學習進行時 | 文化是一棵樹

文化是一棵樹

張立馳

文化作為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其存在方式一如樹的生長與結構呈現。文化的具體表現如樹的枝葉，其核心價值如樹的主干，其生成機制如樹的根系。歷經五千多年文明積淀的中華文化似一棵參天大樹屹立于世界東方。

這棵樹扎根五千多年的歷史文化土壤

在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歷程中，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互交織，形成一個豐富復雜而多層次的文化體系，使這棵大樹根深葉茂，展現了中華民族的獨特面貌。

馮友蘭指出，“在特定的環境，他就以特定方式感受生活，因而他的哲學也就有特定的強調之處和省略之處，這些就構成這個哲學的特色”，中華文化的特色亦是如此。梁漱溟、馮友蘭、牟宗三等都曾在中西文化的比較中闡釋中華文化的特質。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指出，中華文明的突出特點是：責任先于自由、義務先于權利、社群高于個體、和諧高于沖突。2023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指出，中華文明具有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等突出特性，對中華文化與文明的特征作了歷史性總結和高度概括。了解中華文化首先要認識到中華文化在五千多年歷史長河中形成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精神與價值，這是中華民族精神的獨特印記和標志。

文化主體性的建立與鞏固是近代以來中華民族最深刻的精神覺醒。中華文化主體性集中體現為中華民族自身獨特而穩定的宇宙觀、世界觀和人生觀，這種獨特性以差異化的方式有別于其他國家和民族的文化，這種穩定性以其強大的生命力延續和保存其核心價值觀。近代以來，社會劇烈變遷，中華民族始終沒有放棄自身的文化立場，在艱辛守護和不懈探索中賡續中華文脈。新時代，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一切外來有益文化的融合創新中，中華文化實現主體重構，中華文化這棵大樹在文化自信中展開新型文明敘事。

這棵樹是人民大眾的物質精神化身

中華文化這棵參天大樹始終扎根于人民大眾的日常生活，反映人民的喜怒哀樂，記載人民的生產生活和創新創造。

深刻認識到文化由人民創造。文化由人民創造既是基于對文化本質的深刻認識，也是基于對人民主體地位的深刻理解，文化是人類社會實踐的產物，離開人的實踐性，文化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礎，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人民群眾在創造物質文明的同時也創造了精神財富，創造了文化。中華民族百萬年的人類史、一萬年的文化史和五千多年的文明史決定了中華文化的源遠流長；我國幅員遼闊，地形氣候多樣，多民族聚居，廣土巨族決定了中華文化的內在豐富性和多樣性；歷史上中原地區相對優越的自然地理環境客觀上形成了多民族向內凝聚的趨勢，疊加儒家文化和大一統國家形態的持續整合，形成了中華文化多元一體的文化形態。中華文化的多樣性和豐富性正是源于民族的多樣性和人民生產生活方式的多樣化，我國的飲食文化、服飾文化、建筑文化、醫藥文化等從多個維度和側面反映了不同民族的生活習慣和精神面貌，又統一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核與精神，共同體現了我國豐富燦爛的文化。如粵菜、徽菜等八大菜系體現了各個地域和不同民族的飲食結構和習慣差異，但均遵循依據不同節氣制作和使用特定的食品，形成中華民族特定的飲食節令文化；中國南北東西的建筑差異很大，但都講求風水，注重與自然的和諧統一；中醫文化中“不為良相，便為良醫”的思想貫穿儒家思想的精神，中醫“法于陰陽，和于術數”觀點體現了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哲學觀。

始終堅持文化的人民性。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文化觀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主義文化觀的核心。文化的人民性同樣是我國人民主體地位的體現，人民性也是文化自信的重要基礎。人民不僅是文化的創造者，同時是文化的享有者，文化建設堅持人民性，能夠增強人民對自身文化的認同感、歸屬感和自豪感，鞏固文化主體性，推動建設文化強國。文化的人民性本質，在數字時代獲得新的確證形式，從新石器時代陶器紋樣的集體記憶編碼，到抖音短視頻的算法化民間表達，文化創造始終遵循“量變—質變”的辯證法則。這種創造正如馬克思所說“人類在必然王國中爭取自由”的歷史過程，其中每個個體的實踐都構成文化星叢的閃光點，新時代堅持文化的人民性要尊重人民的主體性、主動性和創造精神，釋放文化活力，推動社會進步和文化繁榮。

這棵樹始終有辛勤園丁的澆灌培育

歷代中國先進知識分子始終是中華文化的守護者與傳承者。在中華民族的文化發展歷程中，形成了貫穿中華民族歷史，一脈相承的知識體系和學術體系，完整呈現了中華文脈的發展歷程和時代演變，成為中華文化的載體和精神凝聚。從先秦子學到兩漢經學、從魏晉玄學到隋唐佛學、從宋明理學到清代樸學，從三民主義到五四新文化運動，中國知識體系和學術體系的構建與演進始終與中華文化的傳承發展同頻共振。考察儒道釋的融合之路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國歷代知識分子在守正創新中對文化傳承發展的努力，審視鴉片戰爭后傳統文化應對西方工業文明的挑戰，可以深刻感受中國先進知識分子對保持中華文化獨立性的執著與艱辛。從三國時期的康僧會到魏晉南北朝的孫綽、慧遠，從隋唐時期的玄奘、王通、王維到宋代的周敦頤、朱熹、陸九淵，從明代的王陽明、林兆恩到近現代的梁漱溟、熊十力、馮友蘭、牟宗三，這些不同歷史時期的知識分子，通過各自的學說與實踐，在不斷應對來自內部與外部文化挑戰的同時，在包容創新中推進了中華文化的發展，賡續了中華文脈，保持了民族精神的獨立性。中華文化這棵大樹始終堅持自我發展、迎接挑戰、開創新局。

中國共產黨自成立起自覺擔負起文化建設的歷史使命。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的中國共產黨具有高度的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從成立起就把傳承和弘揚中華文化作為自身的重要使命。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便明確提出了“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綱領，強調文化的民族形式、科學內容和大眾方向。1942年，毛澤東主持召開延安文藝座談會，強調文藝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根本原則。1956年確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文藝方針。這些綱領、原則、方針為新中國文化建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改革開放以來，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強調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強調始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明確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目標。

進入新時代，我們堅持把文化建設擺在治國理政突出位置，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形成習近平文化思想，推動文化建設在正本清源、守正創新中取得歷史性成就，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邁出堅實步伐，中華文化主體性日益鞏固，進入以文化自信為核心的新型文明敘事。習近平文化思想成為新時代的集大成者，“兩個結合”的重要思想，為中華文化的傳承發展提供了科學的思想方法和價值導向。在新的起點上繼續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是中國共產黨人在新時代的文化使命。

這棵樹始終追求眾木成林

“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這句話體現著中華民族自古以來日用而不覺的和合理念，是中華文化這棵大樹的重要特質和內涵。

和合理念始終是中華文化的重要內容。《易傳》曰“保合太和，乃利貞”，將宇宙看作和合相生的整體；道家認為“道”使宇宙成為一個有機統一體，人是這整體系統中的一部分，人、地、天都要遵循“道”的規則，以達到和諧統一的狀態。儒家提倡“君子和而不同”“禮之用，和為貴”，強調人與人相處以及社會運行中和諧狀態的重要性。和合理念本質上體現的是哲學上的整體觀、系統觀，把哲學上的整體觀、系統觀應用到國家政治層面和社會人生層面，就是要求有全局觀念，國要關注家，家要胸懷國，個體之間要相互尊重差異，以達到和諧的狀態。歷經時代的發展，和合理念逐漸從哲學層面延伸到政治、人生和社會各層面，成為中華民族精神與文化的重要內容，其中伴隨著儒道釋三教互動到三教合一的思想融合歷程，伴隨著中華民族多民族交流交融到多元一體的民族融合進程。歷史上，隨著陸上絲綢之路的開放和鄭和下西洋海上對外交流的拓展，和合理念在進一步深入中國社會各個層面的同時，開始由內向外，逐步向世界傳播，成為中華民族處理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中華文明與其他文明之間關系的重要準則。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中華文化和合理念的時代表達。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逆全球化、地緣沖突和地區保護主義加劇，特別是美國特朗普政府挑起的關稅戰、貿易戰和地區沖突給世界造成混亂和動蕩，中國共產黨人推動和合理念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在新時代國內治理和國際關系構建中呈現出獨特的時代價值。在國內，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使中華民族凝聚力日益增強；國際上，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提出為構建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提供了正確的認知和路徑，為新時代處理國際關系提供了中國方案。這一方案超越了“中心—邊緣”依附理論，揚棄了西方中心的世界觀，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合理念在國際關系上的創新發展和具體體現，預示著全球化新階段的理論自覺，標志著全球治理“范式創新”的質變，為新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構建指明了方向。

這棵樹是人類現代文明的亮光

中華文明為世界文明作出重要貢獻。文明有多種含義，也有很多觀察和判別的視角，但都離不開人的實踐和感受。以人為連接點，從道德和理性出發，探尋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關系是觀察文明的重要方式。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迎來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中國的先秦文明、古希臘文明和古印度文明三大軸心文明形成的主要宗教和哲學體系，奠定了整個人類文明的根基。這一文明根基里，中國的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著力闡明了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這些思想在軸心文明時代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奠定了中華文化和中華文明的世界地位，顯示了華夏文明獨特的視角、思維方式以及人類普遍意義的價值。1988年，諾貝爾獎獲得者漢內斯·阿爾文曾說過：“如果人類要在21世紀生存下去，必須回到2500多年前，去汲取孔子的智慧。”而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統計，《道德經》在全球譯本超過2000多種，是世界上外文發行最多的著作之一。

現代化實現方式是人類文明的當代考察。現代化是人類社會的共同走向，而人類現代化的路徑方式是考察人類文明的重要標準。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在私有制的基礎上，走出一條以個人和資本為中心的現代化，這一現代化模式始終把個人、少數人的利益放在首位，其無法解決人與人之間的貧富差距和人與自然關系緊張的問題，正如美國著名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理查德·沃爾夫（Richard Wolff）認為，“只要資本主義根本制度不改變，它的階級結構就會系統地、周期性地加劇資本主義危機”。其短時間通過向世界其他國家轉移矛盾，來解決其國內的貧富差距和人與自然的沖突緊張，卻在更大的國際范圍內造成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持續貧困、自然資源枯竭、環境持續惡化甚至戰爭風險，不利于整個人類社會的共同進步與發展。中國式現代化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綠色發展的現代化，能夠有效避免貧富差距和人與自然關系緊張的沖突；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在平等、合作、共贏的基礎上促進全人類共同發展。

歷經五千多年時光的淬煉，中華文化始終從天下大同的人類情懷出發，書寫著“萬物并育”的文化理想。今天，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人類文明應向哪兒去，成了一個世界性課題。立足新時代和人類文明的發展，中國共產黨提出了全球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大全球倡議”，為百年變局注入穩定性和確定性，為推動建設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貢獻中國方案和中國智慧。

今天，中華文化這棵參天大樹日益根深葉茂，煥發出蓬勃的時代生命力和全球感召力，以其獨特的光芒引領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并照亮人類文明的方向。

來源：學習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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