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尖”脈證定死期

我臨床50年，曾診斷過幾例，并斷定其死亡日時，茲述說如下。

在三十年代間，于鄉村曾診治一吳姓青年，患肺病，中醫認為癆瘵癥。脈數急，右部更甚，吐血咳嗽，汗出氣短，患病年余，體力已極端困憊。

我接診系在農歷年終，認為此證是陰陽俱虛而陽虛更甚，予以氣津雙補之劑，延至次年二月，其脈尤數疾無倫次，且手未及脈，則指端有似火焰上燎之感覺，我把這種脈呼為“攢尖”，癆瘵病末期多有之，是距危候不遠之朕兆。

即告其親友，患者約在春分之日死去，其友追問能夠定嗎？一日是早是晚？

我根據其脈右部數疾，是陽脫現象，斷為早晨六時左右而逝去，因卯時為陽與陰平之候。后果應余言，時日未爽。

又1936年間，有一唐山市李姓工人，年30余歲，亦患癆瘵癥。脈癥俱虛極，而左部脈尤數疾，斷為偏陰虛肺癆病。

時在農歷六、七月間，邀我診治，初稍有效，到七月末，脈尤加數急，陰虛之象更顯，其家各處求醫求藥，但每周邀我診脈一、二次，有時也處方予服。

到距秋分節令10日前后，病人還下床行動，飲食尚可，其家人追問我推斷此病如何？

我細診患者之脈有“攢尖”之動象，說難以度過秋分那一日的晚酉時，其家人似信非信，仍去天津購貴重藥品，但我斷言不出秋分之日必死亡，且在酉刻，后果如余言。

何以斷定酉時？酉為陰就陽平之候也，其人陰虛，安得不死于此刻。

又曾在唐山診治一40余歲之婦女，久患虛癆癥，但未臥床，在我接診對，其脈數疾而有“攢尖”現象。

時距春分五日，我斷其死于是日，其翁父也知醫，認為未必然。

后果應余言而逝去，其翁問我據什么脈證以斷？

余答以陰陽運行的變化，其人似未領略。

青壯年癆瘵病，似是陰陽互相斗爭，到二分與卯酉之時，陰陽需要平衡，而斗爭劇烈，致使離決，則精氣乃絕矣。

心陽式微之癥，老年人之患虛性喘咳者多有。每發于夜半后丑寅之時刻，初喘繼而煩躁，坐起汗出；繼而喘抬兩肩，不能自行平復，則危亡立至。若接近卯時，則逐漸平復如常。

這是因為夜半子時一陽當生而不能生，挨至丑寅之際，陽當轉旺而仍式微，則喘咳作矣，繼而煩躁汗出而轉重。若陽氣漸復，慢慢喘平汗斂而生，否則危亡至矣。

這種病例，在病房中加以觀察，往往發現不少。老人危亡多在冬至夏至陰陽交替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