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眼”賣貨郎楊翔的“不顯眼”人生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山西新聞網）

青磚黛瓦的太原古縣城里，頭戴虎頭帽、肩挑40斤貨擔的賣貨郎楊翔，踩著明快的鼓點走街串巷。他眉眼間滿是喜慶笑意，身后是追著他奔跑歡笑的人群，快門聲與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從春節一路跑到春分。

正是這接地氣又滿是感染力的表演，讓楊翔在這個春節意外走紅，成為古城里最鮮活的一抹亮色。人們開玩笑，說他是“顯眼包”。而對于楊翔來說，這副40斤重的挑擔，一頭挑著的是給萬千游客帶去的歡樂；另一頭，則是自己二十多年來“跑江湖、討生活”的人生。

▲3月18日，賣貨郎楊翔在太原古縣城表演

機緣

“這邊缺人手 過來表演噴火”

3月18日，記者在太原古縣城見到了楊翔。他剛結束當日的第二場表演，身后還跟著一群游客，追著要合影拍照。他一一應著，眉眼間仍是那股喜慶勁兒。和他閑聊幾句，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一晃而過。我們跟著人群，看了楊翔當日的最后一場表演。等游客漸漸散了，才尋著空當坐下來聊。私底下，楊翔也總是笑著。

楊翔是忻州原平人，年前接到師傅賈健一個電話：“過年古縣城這邊缺人手，過來表演噴火。”他就收拾行囊來了。

其實，元旦期間他就跟著師傅來過一趟，那時候也演過賣貨郎，“只不過當時人沒現在這么多，走街串巷、走走停停，相對輕松，肩膀也沒那么累。”這回聽說缺人，他跟師傅開了口：“那個賣貨郎，我也再試試唄。”一試，就試出了現在的模樣。

楊翔說，元旦那會兒的賣貨郎扮的是三花臉的妝，白鼻子、紅臉蛋，是傳統戲曲里丑角的路子。這回過年再來，他自己琢磨著改了改，把眉毛描得濃黑上揚，胡須畫成兩撇俏皮的“八”字，配上師傅縫的那頂虎頭帽，眉眼間盡是親和勁兒。

“沒有劇本，全是臨場發揮。”楊翔早年學過舞蹈，他說：“音樂一響，心里那個感覺就出來了，步子怎么邁、跟游客怎么逗，都是順著當下的勁兒走。”一來二去，這賣貨郎便有了他自己的魂兒。

“那副貨擔是師傅親手做的。”第一版60多斤，壓得肩膀生疼，師傅又改良到40斤。“正月里連軸轉，沒時間矯情，挑著挑著就習慣了。”楊翔說，現在這40斤在肩上，他已經能很好地掌握節奏。

▲師傅賈健現場表演并與觀眾互動

過往

那些不為人知的“臺下十年功”

楊翔常說，自己是在“跑江湖、討生活”。

在成為“賣貨郎”之前，他學過民族舞，跑過舞蹈隊；技多不壓身，他又學了飛刀、變臉、噴火等，還在婚慶舞臺上唱過歌。正如師傅賈健教導那樣：“在這個行當，專精一門是本事；但為了生活，能者多勞才是王道。多一種才藝，就多一份收入。”

提及師傅賈健，楊翔用了“兄弟之情、師徒之誼”來形容。兩人相識20多年，師傅是他藝術道路上的貴人。賈健不僅教他技藝，更會根據徒弟的個性雕琢角色。“他愛笑，看著喜慶。”賈健說，“這虎頭帽是我給他縫的，喜慶人配喜慶帽，更貼合楊翔扮演的賣貨郎。”

面對外人“伯樂”的贊譽，賈健連連擺手，他把徒弟的走紅歸結為“天時地利人和”。他不忘叮囑楊翔：“不管飛多高，要記得是古縣城給了咱們臺子，你得對得起每一個來看你的游客。”

走紅

“沒想到自己有這么能量”

當問及楊翔是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火”了？他想了想說大概是大年初三。“因為那一天我明顯感覺到來看我表演的游客變多了，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滿滿當當。緊接著，朋友和同事也告訴我，說抖音上看到我表演的視頻，有好多人關注，也讓我自己拍拍抖音。”

“網絡這東西咱也不懂。”楊翔笑著說。在大年初五，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通了自己的抖音賬號。“大家經常會在我的抖音下面評論，我的表演給他們帶來開心歡樂，帶來了情緒價值。”那一刻，楊翔開心之余也有些“懵”：“我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么大的能量。”

在表演現場，一位游客的話或許道出了楊翔走紅的真諦：“到了這兒，什么都不用想，開懷大笑就行了。”在這個節奏匆忙的時代，楊翔用最樸素的方式，為人們提供著最稀缺的“情緒價值”。

而在視頻評論區，也常能看到這樣的留言：“看似一夜爆火，實際上也是多年才藝的積累。”“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正應了那句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那些年跑舞蹈隊練出的節奏感，那些年學雜技攢下的本事，都成了他肩上那根扁擔的一部分，看著輕巧，挑起來才知道分量。

▲楊翔邊化妝邊接受采訪

心態

扁擔兩頭沉 心頭一片輕

密集的演出無疑是疲憊的。但楊翔說，他的累不在臺上，而在臺下。“我這個人吧，休息的時候、回家躺下的時候，才覺出累來。但只要音樂一響，一上場，跟游客一逗一樂，那股勁兒就回來了，啥疲憊都忘了。”

春節檔期過后，他難得回家歇了一陣子。不久，他接到了3月14日返場表演的通知。對于未來的安排，楊翔對師傅有著絕對的信任：“他比我考慮得多，我聽他安排。不管怎么安排，說到底還是為了生活。”

面對突然降臨的“網紅”光環，楊翔說得最多的一個詞是“順其自然”。“互聯網我不懂，我的初衷就是跑江湖、討生活。”他的心態很平和：“現在首要任務是把工作干好，保證質量。先把眼前的活兒干完，才能騰出心勁去想別的。”

▲太原古縣城賣貨郎楊翔

未來

擔子還要挑多久？

說到未來，楊翔的眼神里既有憧憬，也有清醒。

他最近也在關注像長春“雪餅猴”這樣同樣從景區走紅的同行。“我要學的還很多。”他認真地盤算著，是否要在表演里適當加入一些新才藝，讓互動感更接地氣，更俏皮，“只有讓大家更喜歡你，才能走得更長遠。”

對于那根扁擔要挑多久，楊翔看得很開：“能發展得更好自然好；不好，也就這樣了。回歸現狀，繼續討生活，做好自己該做的。”

“二月二”的這段時間，太原古縣城依然火熱，楊翔每天挑著他的擔子穿行在青磚黛瓦之間。就在這起起伏伏的節奏里，他用最樸實的表演、最真誠的態度，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記者/崔雅麗 李卓馨

視頻/王翹楚 崔雅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