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公務員局公布的數據顯示,2026年國考(國家公務員考試)共有371.8萬人通過了用人單位的資格審查,首次超過考研人數。通過資格審查人數與錄用計劃數之比約為98∶1,創歷史新高。
這邊是為3.8萬個鐵飯碗激烈競爭,那邊卻是加入靈活就業大軍的現實選擇。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高校畢業生中約427萬人進入靈活就業領域,其中本科及以上學歷者,占比超過了六成。
“不孝有三,考編為大”的祖傳擇業理想,與靈活就業迅速崛起的現實之間激烈碰撞,這是新舊交替的時代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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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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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中國靈活就業人數為6000萬,在勞動力人口中僅占7.7%,遠低于美國的17%,是極為邊緣的存在,無人關注。
很多人對靈活就業的最初印象,還是2018年NHK拍攝的紀錄片《三和人才市場》帶火的“三和大神熱”。所謂“三和大神”所代表的低薪、低欲望生活,也成了“靈活就業”最初的刻板印象。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靈活就業人員達2.4億人。在勞動力人口中的占比攀升至31%,與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相差無幾。增長速度之快,遠超想象。
國人在現實倒逼的壓力下,終于擠牙膏式地一點點接受了勞動力市場的“靈活化”。靈活就業從少人問津的邊緣存在,到“正規就業補充”的不情不愿,再到“勞動力市場蓄水池”的樂見其成,躋身于主流就業渠道。
盡管靈活就業已經在勞動力人口中占比三分之一,是無可置辯的主流。但是,傳統擇業價值排序并沒有變。“編制”依然是無冕之王,退而求其次也得是“正規就業”的中規中矩,等而下者才是“靈活就業”。
“三和大神”留下的刻板印象如此深刻,“靈活=低端”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不少“沒單位”的年輕人在春節家宴上,還要對職業身份羞羞答答、遮遮掩掩。
“靈活就業”真的等于“低端就業”嗎?最新的研究成果讓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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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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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暨南大學經濟與社會研究院聯合智聯招聘發布最新發布的《2025中國新就業形態報告》(以下簡稱新就業報告),為“靈活就業”中的“新面孔”提供了畫像。
所謂“新就業”是官方在“靈活就業”統計口徑中單列的子項。“靈活就業”的范圍比較寬泛,指非全日制、臨時性、季節性或彈性工作。而新就業則是強調“互聯網屬性”,把互聯網產業催生的新興職業屬于“新就業”。
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靈活就業人員達2.4億人中,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約8400萬。在靈活就業中占比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并且還在快速增長。
新就業報告顯示,2025年新就業形態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長15.1%,求職人數增長11.0%。不僅兩位數的增速亮眼,職位數量增長大于求職人數增長的增速差還顯示了持續創造就業機會的潛力。可以想見,互聯網產業發展伴生的新就業將會很快成為靈活就業的半壁江山。
報告把新就業形態劃分為“基于位置”和“基于云端”兩大類型,前者指網約車、配送、生活服務等在地業務;后者則是知識服務、新媒體、電商等在線服務。兩者對新就業市場的貢獻也有差異。
“基于位置”的新就業是市場擴容的主力,同比增長達28.9%,吸納了大量的勞動力。強勁的增長源于“來者不拒”的超低門檻。尤其是位置型崗位,普遍呈現“雙低”特征:88.7%不限學歷,95.7%不限經驗。
而且,這種“雙低”特征并不局限于網約車司機、快遞員等成熟崗位,很多新興職業也延續了“有手就行”的重實操特點。例如同比增長30.7%的陪診師職位中56.4%不限學歷、77.4%不限經驗。同比飆升67.9%的寵物護理/伴寵師職位數,76.2%不限學歷,52.3%有1-3年的經驗,門檻也不高。總之,“基于位置”的新就業低門檻、高增長,為充分就業提供了有力的“托底”。
為就業市場“托底”,并不意味收入水平“低端”。“基于位置”的新就業中月薪在1萬至1.5萬元區間的占比超過四成,持平甚至超過了大部分“小白領”。而“基于云端”的新就業崗位的高收入潛力更明顯。
最典型的莫過于快速增長的在線醫療類崗位,31.3%的職位集中在15000元以上高薪區間。同比增長47.4%的在線醫生平均月薪達20599元,近34%崗位月薪超2萬元。
職業門檻高的互聯網醫生高薪還符合傳統的職業薪資排序,幾乎沒有任何門檻的游戲代打陪練月入過萬,就有點出人意料了。但這的確是事實。巨大的市場需求快速推高了收入,讓這個“年輕向”的云端職業同比增速高達283.2%,在增長榜單上一騎絕塵。
總之,基于位置的新就業量大管飽,為靈活就業市場提供托底;基于云端的新就業增產增收,抬高了靈活就業市場抬高收入上線。“因網而生”的新就業正在迅速改造靈活就業市場的生態,進而改變整個勞動力市場的主流風向。而這還只是開始。
AI來了,“靈活”將會成為真正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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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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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來了,習慣“正規就業”朝九晚五的職場牛馬如臨大敵。今年1月,AI產業頭號狂人馬斯克在訪談節目中預言“傳統就業模式將徹底終結”:近半數“鍵盤型”白領工作(如編程、基礎分析、創意文案)將被AI替代,藍領工作則會被機器人接管。這番言論,讓人膽戰心驚。
好在另一位“AI教父”黃仁勛表達了不同的看法,提出:AI的本質是提升生產力,而非取代人類。隨著AI自動化處理重復性任務,人類將被解放去承擔更具創造性、判斷性和戰略性的職責。他認為,AI不會導致大規模失業,反而會創造大量新就業機會,關鍵在于從“完成任務”轉向“實現崗位核心價值”?。
兩位大佬其實都沒錯,而表達的側重不同。馬斯克預言正在走向毀滅的不是就業,而是傳統就業模式。老黃強調了就業的價值觀改變。
傳統就業,即國人心心念念的“正規就業”,本質上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職業模塊化。每個崗位在上下有序的科層組織結構中,完成層層下發的任務,宛如一個個零部件。當AI能夠廉價、高效地替代這些“零部件”時,相應的崗位乃至職業就會消失。
但是,這種局部替代還只是起點。當AI的性能足夠強大、成本足夠低,那就不是局部的功能替代,而是“刪除”整個系統。試想一下,當AI可以高效、同步地完成所有“任務”時,上下級的指令溝通,部門之間的監督制衡、溝通協作,都是多余的。
可以想見,科層式的組織結構將會在某次AI版本更新后走向消亡。這一顛覆性的變化不會在一夜間發生,而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但是今天就能看到終點。真到了那一天,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傳統就業以“完成任務”為目的的職業體系設置再無意義,因為失去了“組織”就不會有層層下達的“任務”。大量就業將會轉向終端市場的點對點需求,沒有門檻,但要有即時響應的高度靈活。沒有上下尊卑的職業虛榮,也沒有復雜的職業身份評價標準,唯一崗位核心價值就是“有用”。能夠直接滿足市場需求的職業,就是好職業。而這是中國“新就業”市場正在發生的。
《新就業報告》里2025年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速最高的分別是:游戲代打陪練(283.2%);其次是寵物護理/伴寵師(67.9%)、互聯網醫生(47.4%)、陪診師(30.7%)、線上旅游策劃(14.9%)、投流優化師(13.2%)和短視頻/短劇編導(3.3%)。
這些新職業按照“正規就業”的傳統價值排序,能稱得上“有價值”的,可能只有互聯網醫生。其余都是游離于組織體系之外的“不務正業”。都是高度細分領域的小眾、“非主流”,沒有高學歷門檻的“職業含金量”,也沒有高大上的“社會價值”,在高度組織化、科層化的“正規就業”中沒有一席之地。但是,有明確市場需求的核心價值,就足以讓他們成為新就業市場的明星。
這些“面生可疑”的新就業增長點,共性很明顯。都是高度細分市場的“小眾需求”,都是需要即時響應的終端消費,都是“有手就行”的無門檻實操,也都與傳統職業體系格格不入。
所以,今天我們看待這些“因網而生”的新就業時,要正視他們“網絡原生”屬性。強行把這群高度市場化的“互聯網原著民”納入“正規就業”的條條框框中,只會造成嚴重的版本沖突。
比如社保體系,我國靈活就業人員超參保率不足40%,一直是很多人的“心病”。新就業人群,尤其是剛步入職場的年輕人不愿意繳納社保,更是普遍現象。
究其原因,中國社保體系是以“有單位”為前提設計的,企業承擔了更多的隱性負擔。將“沒單位”的靈活就業人員納入這一體系,原來由企業承受的隱形負擔轉為個人承擔的顯性負擔,就很難承受。
類似的問題還有不少,每每發生,都會有新事舊辦的“倒車”沖動,最常見的就是硬給靈活就業人員“找單位”。殊不知新就業之所以“新”、靈活就業之所以“靈活”,正是因為刪除了冗余的“組織”。這恰恰是創新的價值所在。
新就業突破了傳統就業的樊籠,更以最直白的方式體現了黃仁勛強調的“實現崗位價值”,不正是未來的大勢所趨嗎?今天新就業勃興、靈活就業主流化,是為AI時代的勞動力市場開辟新的賽道。面對注重實操、即時響應市場需求的新就業,只有順勢而為、及時適應,才能AI時代的“就業大遷徙”中承受沖擊,于個人、于國家都是如此。
靈活就業不是退路,而是新時代的職業選擇。擁抱變化,才能在AI時代的就業大遷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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