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是家里最沒有存在感的人，只因我是女孩。
爸媽總會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堂弟，對他比對親兒子還好。
外出打拼多年，我終于有了不菲的身家。
春節回家，我給父母準備了一百萬的養老存款，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年夜飯桌上，爸媽卻當著我的面將傳家寶給了堂弟。
堂弟盯著傳家寶兩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星。
我爸笑得合不攏嘴：“乖兒子，以后就指望你給我養老了。”
我媽瞥了我一眼也附和道：“女兒啊終究是要嫁出去的靠不住，還是兒子有保障。”
我默默將口袋里的100萬存折塞了回去。
然后撥通了銀行經理的電話：“把那一百萬的存款捐給山區吧。”
他們還不知道，堂弟欠了500萬網貸，馬上就要逾期了。
1
在外獨自打拼多年，我終于有了回家的底氣。
除夕夜，我帶著一車年貨回家。
我想象過很多種重逢的畫面。
或許是母親在圍裙上擦著手迎出來，或許是父親看著我的新車眼底閃過一絲驕傲。
可我的車停在門口時卻空無一人。
我費力地提著年貨進了家門。
屋里熱氣騰騰，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夾雜著瓜子殼崩裂的脆響。
父親正坐在沙發主位上，手里夾著煙，瞇著眼笑。
母親端著切好的果盤，一臉慈愛地遞給我的堂弟。
聽到動靜，屋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沒有驚喜，只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怎么才回來？”
母親皺著眉，“這都幾點了？全家就等你一個人開飯，架子真大。”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呼出的白氣在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
“路上雪大，高速封了一段，繞路才回來的。”
我摘下眼鏡擦了擦，指著地上的東西賠笑臉。
“爸，媽，這是給你們買的按摩椅，聽說對腰椎好。”
父親瞥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紙箱，眉頭擰成了疙瘩。
“買這玩意兒干啥？死沉死沉的，還占地方。”
他吐了一口煙圈，眼神里滿是嫌棄。
“家里本來就窄，你是想讓我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爸，這椅子很貴的，好幾萬呢……”
“貴有什么用？不實用就是廢品！”
父親不耐煩地打斷我，轉頭看向蘇強時，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了。
“還是強子懂事，知道我愛喝茶，特意給我帶了二兩好茶葉。”
我看向茶幾。
那是一個連商標都沒有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枯黃的葉片，估計路邊攤十塊錢能買一大包。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條中華煙，想緩和一下氣氛。
“爸，這是給您的煙。”
父親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到了蘇強手里。
“強子，過年了，這是二叔給你的壓歲錢。”
那紅包的厚度，少說也有一萬塊。
蘇強兩眼放光，假意推辭了一下，就迅速揣進了兜里。
“謝謝二叔！祝二叔二嬸身體健康，早抱孫子！”
這句話像是撓到了父親的癢處。
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感嘆道：
“還是得有個男丁才熱鬧啊，家里這香火，斷不得。”
母親在一旁附和著點頭，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我，帶著幾分埋怨。
“是啊，招娣要是爭氣點，是個帶把的，咱們家也不至于這么冷清。”
2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漸漸發白。
又是這套說辭。
從小到大，無論我多么優秀，在他們眼里，都不如堂弟。
“爸，媽。”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后的努力。
“我今年升職了，現在是公司的財務總監，年薪漲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有能力讓他們過上最好的日子，女兒也能撐起這個家。
可父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語氣冷硬得像塊石頭。
“女孩子家，賺再多錢也是替別人家賺的。”
“你都二十八了，還不趕緊找個人嫁了才是正經事！”
我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里。
窗外的鞭炮聲響了，震耳欲聾。
屋里的歡聲笑語依舊，只是，那是屬于他們三個人的。
這頓令人窒息的年夜飯吃到一半，家里的門被推開了。
大伯和大伯母頂著一頭雪花，提著兩箱超市打折區常見的酸奶，滿臉堆笑地擠進了屋。
“老二啊，這就吃上了？”
大伯嗓門大，一進屋就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父親剛才還板著的那張臉，瞬間像是開了花。
他慌忙放下筷子，甚至站起身去迎。
“大哥，嫂子，快上座！”
原本就擁擠的圓桌，這下更是連胳膊肘都伸不開。
我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酒過三巡，屋里的空氣變得渾濁燥熱。
父親的臉喝得通紅，突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
啪的一聲，全場安靜了下來。
蘇強正啃著骨頭，抬頭茫然地看著父親。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大伯：
“大哥，嫂子，咱們之前商量的那事兒，我看今天是個好日子，就定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大伯瞇著眼，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沒說話。
大伯母倒是眼珠子一轉，推了推身邊的蘇強。
父親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強，那眼神慈愛得讓我感到陌生。
“為了咱們老蘇家這一脈香火不斷，我和你二嬸商量好了。”
“從今天起，強子就正式過繼到我名下。”
“以后，強子就是我的親兒子，給我養老送終，摔盆打幡！”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過繼？
“爸，你喝多了吧？”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死人嗎？你需要過繼別人來給你養老？”
父親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兇狠。
“你懂什么！這是男人的大事！”
“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要嫁出去的，那是潑出去的水！”
“等我和你媽兩腿一蹬，連個扛旗的人都沒有，你是想讓我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罵絕戶嗎？”
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樣往我心窩里捅。
原來在他眼里，我這個親女兒一文不值。
我轉頭看向母親，試圖從她那里找到一絲理智。
“媽，你也同意？”
3
母親沒有看我，她低著頭，手里不停地搓著圍裙角。
“招娣啊，你也別多心。”
“我和你爸也是沒辦法，強子過繼過來，那是給咱家撐門面的。”
“家里的宅基地只有兒子能繼承。”
“但你是姐姐，以后強子要是遇上什么事，你得多幫襯著點。”
我氣極反笑。
我的親生母親不僅不幫我說話，還要讓我當冤大頭。
大伯母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假惺惺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
“哎，我也是舍不得強子啊，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但是為了老二家的香火，為了咱們老蘇家的列祖列宗，我這個當大嫂的，只能忍痛割愛了。”
說完，她還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蘇強一把。
蘇強立馬會意，端起酒杯，沖著我爸媽就跪下了。
“爸！媽！以后我就是你們親兒子！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父親激動得手都在抖，一把扶起蘇強，眼眶竟然紅了。
“哎！好！好兒子！”
母親也跟著抹眼淚。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死死捏住了那本存有100萬的存折。
指甲掐進肉里，生疼。
但我卻慶幸這筆錢還沒拿出來，還沒蠢到把自己的血肉喂給這群中山狼。
酒喝得差不多了，父親突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轉身走進了那間常年上鎖的主臥。
片刻后，父親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走了出來。
“強子，過來。”
蘇強立刻放下手里的雞骨頭，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湊了上去。
父親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盒子。
里面是一塊溫潤的古玉。
這是奶奶的嫁妝。
據說這東西是祖上傳下來的，價值連城。
小時候我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想看一眼這玉，都被父親厲聲呵斥，說那是老蘇家的命根子，碰壞了賠不起。
可現在，他卻要把這命根子，交給一個外人。
“強子，既然你叫了我一聲爸，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父親的手在顫抖，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期許。
“這是咱們老蘇家的根，是你奶奶留下來的。”
“以后，這東西就靠你傳承下去了，千萬不能斷在咱們這一代手里。”
蘇強看著那塊玉，眼里的精光簡直要溢出來。
他甚至沒等父親說完，就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接。
“放心吧爸！我肯定好好保管！這可是咱們家的傳家寶！”
大伯母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里卻說著漂亮話：
“哎呀，老二，這也太貴重了，強子還是個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他是蘇家的根！”
父親大手一揮，直接把盒子塞進了蘇強懷里。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斷了。
奶奶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這玉留給我。
這些話，父親當時明明就在旁邊聽著。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盯著那個盒子，冷聲道“奶奶臨終前說得清清楚楚，這玉是要給我的。”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里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給你？”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這是留給蘇家子孫的！只有強子才配拿！”
“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爭？”
4
我氣笑了。
在這個家里生活了二十八年，到頭來，我連一件屬于奶奶的遺物都不配擁有。
我看著父親那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是外人？”
“這些我每年給你打錢你買房買車，生病都不敢請假為了多賺點錢孝敬你們，結果我是外人？”
“閉嘴！”
父親還沒說話，母親先急了。
她沖上來拉住我的胳膊，指甲狠狠地掐進我的肉里。
“招娣！你怎么跟你爸說話呢？”
“強子以后是要給咱們養老的，這東西不給他給誰？”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大過年的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看著母親那張焦急的臉，心徹底涼透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甩開母親的手，點了點頭。
“好，很好。”
我原本打算，就在今晚把那100萬的存折親手交給他們，告訴他們以后不用再辛苦了。
但現在，沒必要了。
“既然傳家寶給了蘇強，那以后養老送終的事，也別找我這個外人。”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就往門口走。
身后傳來父親暴怒的吼聲：
“滾！滾了就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真的沒有家了。
我拉開車門，把副駕駛座上還沒來得及拿下來的兩盒高檔補品，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招娣！你給我站住！”
“強子剛叫了爸，你連個紅包都沒有，這就是你當姐姐的樣子？”
“我看你在大城市待久了，連最起碼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大伯母也在一旁陰陽怪氣：
“就是啊招娣，做人不能太自私，以后還得靠弟弟給你撐腰呢。”
靠這個只知道啃老的堂弟給我撐腰？
我看著這群人丑惡的嘴臉，心里只覺得惡心。
“想要紅包？做夢！”
父親頓時抬手就要打我，“反了你了！”
蘇強卻眼尖，一把拉住了父親，眼神死死地盯著我的車鑰匙。
“爸，別跟她廢話。”
“姐既然要走，那就讓她走唄。”
“不過姐，這車你得留下吧？”
蘇強指著我的奧迪A6，一臉理所當然。
“我正好缺個代步車，這車就當是送給弟弟的見面禮了，怎么樣？”
母親一聽，眼睛也亮了。
“對對對！這主意好！”
“強子還沒結婚，有個好車也好找對象，這車就留給他開吧。”
我看著他們，像是看著一群怪物。
這就是我的親人。
為了一個堂弟，不僅要搶我的傳家寶，還要搶我的車。
“想要車？”
我嗤笑一聲，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
“行啊。”
蘇強面露喜色，剛要伸手來拿。
我卻猛地收回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臉上。
“啪！”
所有人都驚呆了，沒人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敢動手打人。
“你也配？”
我冷冷地看著捂著臉一臉懵逼的蘇強。
“想要車，讓你的好爸媽給你買去。”
說完，我不顧身后眾人的尖叫和咒罵，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蘇招娣！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大伯母發瘋似的沖過來要撓我的車窗。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駛出村口，把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遠遠甩在身后。
我打開車窗，任由冷風灌進來，吹干眼角的濕意。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銀行經理的電話。
那是我的專屬理財顧問，即便是在除夕夜，也是秒接。
“喂，蘇總，新年快樂啊！”
電話那頭傳來熱情的聲音。
我直接開門見山：“存折里的那100萬，直接捐給貧困山區吧。”
經理又問了一句：“您堂弟蘇強的貸款還有三天到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可以適當放寬……”
“不用！按時催款。”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爸，媽，你們就等著堂弟給你們光宗耀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