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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湖南湘潭一家工廠里來了幾個陌生人,說是要找一位叫許民慶的工人。
許民慶那年53歲,在廠里當(dāng)技術(shù)工人,平時話不多,干完活就回家,跟誰都不太親近。他沒想到,這幾個人帶來的消息,會徹底改變他對父親的認(rèn)識。
“你的父親名叫許繼慎,是紅一軍的軍長。”
許民慶聽完,愣在那里,他找了父親幾十年,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不是母親臨終前告訴他的“許繼續(xù)”,而是許繼慎。
他找了一輩子,原來連名字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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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民慶3歲那年說起。
那時候他還不記事,父親就走了,后來他長大,母親身體不好,家里靠舅舅接濟著過日子,1945年,母親臨終前把他叫到床邊,說了句:“你父親的名字是許繼慎。”
可那時候家里窮,許民慶沒上過幾天學(xué),聽成了“許繼續(xù)”,就是這個錯誤的名字,讓他找了幾十年都沒找著。
1949年前后,許民慶參了軍,在汽車運輸隊當(dāng)兵。
他想著部隊人多、信息廣,興許能幫著找找父親,他跟組織上說了,填了父親的名字上去,巧的是,國民黨那邊還真有個高級軍官叫許繼續(xù)。
這一下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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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民慶被懷疑是叛徒的后代,后來被批斗、判刑,吃了不少苦頭。
他心里憋屈,可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1980年,案子查清了,他的父親跟那個國民黨軍官壓根不是一個人,可許民慶也從部隊出來了,到了湘潭一家工廠當(dāng)工人。
那幾年,他心里頭是有埋怨的,誰攤上這事兒,能沒點怨氣?
可他心里頭也一直記著母親的話,父親是個團長,打過仗,他總覺得,只要一直找下去,總能找到。
1982年那幾個人找到他,把前因后果說清楚之后,許民慶蹲在地上哭了,他說,這十年我是有埋怨的,可知道父親名字的那一刻,那些埋怨一下子就沒了。
那他父親許繼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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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許繼慎出生在安徽六安。
24歲那年進了黃埔軍校,開始的時候在國軍那邊,參加過兩次東征,打陳炯明的時候立了功,年紀(jì)輕輕就當(dāng)上了連長。
可后來老蔣搞的那些事,讓他寒了心,1925年,他脫離了國民黨,加入了我黨。
北伐的時候,許繼慎打得最兇,有一次胸部被流彈打中,他捂著傷口繼續(xù)指揮,仗打完了才讓人抬下去,1926年,他當(dāng)上了新四軍參謀長,后來又調(diào)到72團當(dāng)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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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夏斗寅叛變,偷襲武漢,許繼慎帶著一個團,頂著比自己多幾倍的敵人,死守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天剛亮,他帶著部隊反攻,打著打著,小腿中了一槍,他沒停,緊接著腹部又中了一槍,腸子都流出來了,他自己把腸子塞回去,按住傷口,接著指揮。
后來援軍到了,他才喊了一聲“開始沖鋒”,叛軍被擊退,武漢保住了,可許繼慎被送進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都說這人命大。
在醫(yī)院養(yǎng)傷那陣子,國民黨那邊派人來拉攏他,說好話、許好處,想讓他脫黨。
許繼慎就一句話:“我的信仰,只能交給共產(chǎn)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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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義他沒趕上,因為傷還沒好利索,后來他去了上海,一邊養(yǎng)傷一邊做統(tǒng)戰(zhàn)工作,1930年,周總理找到他,說大別山那邊的游擊隊分散著,打不出什么名堂,想讓他去整編,當(dāng)紅一軍的軍長。
許繼慎那年29歲,他聽完就笑了,說“我就在等這一天”。
到了大別山,他把隊伍攏到一起,該訓(xùn)練的訓(xùn),該整頓的整頓。沒多久,他帶著部隊在英山打了一仗,全殲了國民黨一個旅。這一仗打出了名氣,紅一軍的番號也徹底立住了。
那時候徐向前在他手下當(dāng)師長。兩個人有過爭執(zhí),有一回因為作戰(zhàn)配合出了岔子,徐向前帶著部隊突圍,犧牲了一個營長,徐向前氣得跟他吵了一架。可后來徐向前被圍,許繼慎二話沒說,帶著兩個師從后面包抄過去,戰(zhàn)場上就聽見有人喊:“許軍長來了!許將軍來了!”
那一仗打完,兩個人再沒紅過臉。
許繼慎帶兵有個特點,他不用官威壓人。有一次部隊要打獨山,29團的裝備差,士氣不高。開動員大會的時候,他故意來了個激將法,說:“你們要是后退,下來一個我殺一個,”29團的人當(dāng)場就急了,說在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下,在群眾信任里,我們絕不退。
那一仗,29團打得最猛。打完仗,全團換上了新槍。
可就是這么一個能打仗、會帶兵的人,1931年11月被張國燾殺害于河南省光山縣白雀園,年僅3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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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民慶知道這些事的時候,已經(jīng)53歲了,他后來跟記者說,我年過半百才喊出第一聲“爸爸”,那一刻嚎啕大哭,但也覺得心里頭那個結(jié),終于解開了。
這些年,他從各種渠道收集父親的資料,光是傳記就有十多個版本,每看一次,就多知道一點,父親的英勇,父親的堅持,父親的不屈,他一點點拼出來。
他說,我像父親一樣,始終相信黨、相信組織,這話說得有點笨,但聽著是真話。
許民慶一直留在工廠里當(dāng)工人,沒有因為父親是軍長就換什么好工作,他覺得,干好自己的活,就是正經(jīng)事。
他的族人里有個叫許挺的,把許繼慎的事跡寫成一篇文章發(fā)在網(wǎng)上,說許繼慎是整個家族的驕傲。
其實不只是一個家族的驕傲。
有些人死得早,留下的東西少,知道他們的人也少。可該記住的,總有人替他們記著。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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