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電影更解氣！真實地雷戰干翻日軍中將，工兵掃雷竟漏了這一枚

說起抗日戰爭中的“地雷戰”，我們最先想到的肯定是那部紅色經典老電影，腦海中禁不住浮現出日偽軍被炸得人仰馬翻的暢快場面，鬼子工兵隊長男扮女裝偷地雷的滑稽可笑，還有“不見鬼子不掛弦”的名梗。

電影《地雷戰》是對敵后抗日根據地軍民在山地游擊戰中，靈活運用地雷打擊日寇的高度藝術性濃縮，在影片末尾日軍大尉中隊長中野被地雷折磨得出現幻覺，拔刀劈砍被炸身亡。

在現實戰場上，中國軍隊曾用地雷創造了擊斃日軍中將師團長的戰績，而這段戰場傳奇還要從1942年4月著名的“杜立特空襲”說起……

■老電影《地雷戰》中，日軍中隊長中野出現幻覺，路邊鎮妖石變化為巨大地雷。

浙贛作戰

1942年4月18日，16架B-25轟炸機在吉米·杜立特中校率領下，從美國海軍“大黃蜂”號航母上起飛，對日本本土發動了突然襲擊，炸彈在東京、橫濱、名古屋、神戶等各大城市炸響，徹底粉碎了日本人“皇國不可侵犯”的神話。

“杜立特空襲”驚擾天皇圣駕，挫傷國民士氣，讓軍部巨頭們顏面無光，急于報復。

■描繪1942年4月18日杜立特空襲東京的畫作。

海軍那邊，山本五十六帶領聯合艦隊傾巢出動，直撲中途島，誓要誘出放飛戰機的美軍航母加以殲滅，報仇雪恨，以絕后患。

陸軍這邊還沒辦法找美軍的晦氣，轉而將怒火傾瀉在中國人頭上，因為杜立特和他的部下在完成任務后大多向西飛往中國東南沿海迫降，并得到中國軍民的救助。

4月30日，大本營一紙電令飛往中國派遣軍司令部，要求侵華日軍盡快發起攻勢，摧毀浙江、福建沿海的機場，阻止美軍利用其轟炸日本。

■吉米·杜立特中校（右三）和多數美軍飛行員得到中國軍民的救助，從敵后脫險歸隊。

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畑俊六和預定擔負主攻的日軍第13軍司令官澤田茂認為大本營的作戰意圖太小家子氣了，機場破壞還可以再修，既然出動就要大打出手，兩人力主擴大作戰規模，以擊潰當面中國第三戰區主力為主要目標，破壞機場為次要目標，同時掠奪當地的礦產資源和鐵路器材。

最后修改并由大本營批準的作戰計劃是，駐杭州的第13軍投入5個師團又3個旅團沿浙贛鐵路向西攻擊，駐漢口的第11軍出動2個師團向南昌方向進犯，東西對進，總兵力約14萬人，此次作戰被日軍稱為“浙贛作戰”。

驕兵悍將

在投入浙贛作戰的日軍各部中，駐南京的第15師團是主攻部隊之一。該師團在日本陸軍中資歷頗深，最早組建于日俄戰爭時期的1905年，戰后成為21個常備師團之一，屬于日本陸軍的基干兵團。

然而，在1925年，為了節約軍費用于改善裝備，提高軍隊的現代水平，時任陸軍大臣宇垣一成發起“宇垣軍縮”，一口氣裁撤四個師團，其中包括第15師團，至此從常備師團序列中消失。

然而，隨著1937年侵華戰爭全面擴大，日本大力擴軍，此前裁撤的師團紛紛重建，第15師團在1938年恢復建制。

■位于愛知縣豐橋市的第15師團司令部。

不過，重建的第15師團與此前的老牌常備師團已無多大關系，是按照執行警備任務的二線師團編組的三單位制師團，下轄三個步兵聯隊，原計劃先在關內積累一定的戰斗經驗，再派駐偽滿洲國，加強關東軍的對蘇戰備。

然而，第15師團自1938年8月進入中國后，就被拖死在華中戰場上，參加了自武漢會戰以來的一系列作戰和對抗日根據地的殘酷掃蕩，直到1943年4月調往緬甸之前，從未踏足關外。

■第15師團師團長官邸舊址。

第15師團時任師團長酒井直次中將在日本陸軍中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他的遠祖是戰國時代著名武將酒井忠次，是幫助德川家康奪取天下的四天王之首，其家族在江戶時代皆是大名藩主。

身為武士后裔，酒井直次將從軍作為職業選擇毫不意外。他擁有一名陸軍軍官的標準履歷，陸軍士官學校23期畢業，在740人中排名92名，成績優良，后又從陸軍大學第32期畢業，屬于“天保錢組”的精英。

酒井直次常年在部隊和中央機關輾轉任職，經歷豐富。值得一提的是，酒井在密碼通信方面頗有專長，曾被派駐波蘭研究密碼學，后出任陸軍通信學校校長，是軍中公認的密碼權威。

■日軍第15師團長酒井直次中將（右）是日本戰國著名武將酒井忠次（左）的后裔。

1941年3月，酒井直次晉升中將，出任第15師團長，率部對華東地區實施“治安討伐”作戰，犯下累累血債，但也感受到中國軍民強烈的抵抗意志，他在給天皇的奏折中認為應謹慎對待在中國的戰爭。

讓他想不到的是，他自己很快就會成為這份奏折最有力的注腳。

大擺雷陣

5月15日，日軍第13軍各部按計劃發起全面進攻，兵分多路向金華、蘭溪侵襲。與之交戰的是顧祝同任司令長官的中國第三戰區，麾下有4個集團軍約30萬之眾。

然而，自華東淪陷后，浙江再未發生較大戰事，第三戰區部隊軍心渙散、戒備松懈、戰力疲軟。面對日軍的攻勢，顧祝同有意效仿年初長沙會戰的成功經驗，采取節節抵抗、誘敵深入的戰法，最后在衢州城下與日軍決戰。

然而，戰況的惡化速度卻超出了中國軍隊指揮部的預計，盡管前線官兵浴血奮戰，付出重大犧牲，日軍依然在5月底推進至金華、蘭溪一線。

■1942年5月至8月浙贛會戰經過要圖。

第15師團于5月24日逼近蘭溪。驕狂的日軍對中國軍隊極度輕視，居然在陣前殺豬宰羊大吃大喝，結果一陣火力急襲遺尸上百具。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負責防守蘭溪城的是中國陸軍第88軍第63師，該師官兵英勇頑強，死戰不退，原定守一天，卻硬扛了四天，讓日軍付出了預料之外的慘重損失，尤其讓日軍意外的是，損失不僅來自中國官兵的復仇槍彈，更源自腳下暗藏殺機的地雷。

■浙贛作戰期間，日軍士兵使用擲彈筒攻擊中國軍隊陣地。

地雷作為一種簡單易造的武器，中國軍隊可以得到較為充足的供應，并在防御作戰中發揮積極作用。戰前，第63師已經在陣地前布設了大量地雷。巧合的是，在金華城遭日軍空襲時，曾有一列軍列轉移到蘭溪躲避，車上載有上千枚地雷，于是被第63師截留，用于加強當面防御。

■中國軍隊使用的四號甲雷結構示意圖。

這批地雷是重慶第20兵工廠生產的四號甲雷，是一種扁圓形通用地雷，重8公斤，裝填炸藥3公斤，威力巨大，具有輕壓即爆、重壓引爆、繩索拉爆和電擊起爆四種引爆方式，用于對付從單兵到車輛的不同目標。

中國軍隊中熟悉工兵業務的官兵將四種方式全用上了，在蘭溪周邊大擺地雷陣，日軍深受其困，苦不堪言，而更讓鬼子們驚恐的事情還在后面……

敵酋斃命

5月28日，蘭溪城攻防戰達到白熱化。前線不斷傳來日軍被地雷炸死炸傷的消息，讓酒井中將頗為煩躁。

為了盡快攻占蘭溪，他決定帶領師團司令部親臨前線指揮督戰。對于行軍路線，日軍參謀們做了看似萬無一失的安排，先由一名工兵小隊長帶隊在沿途進行掃雷，之后司令部人員按照騎兵先鋒、步兵前衛、參謀組的順序依次跟進，而師團長本人走在隊伍中間，按道理前方工兵掃雷，人肉蹚雷，師團長必定安全無虞。

可是，不出意外的話意外還是發生了……

■老電影《地雷戰》中，日軍工兵使用探雷器進行掃雷作業的場面。

28日上午，酒井率司令部人員向蘭溪城開進，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一副耀武揚威之態，不時透過圓框眼鏡的鏡片眺望遠處硝煙彌漫的蘭溪城，顯露出志在必得的狂傲神色。

然而，此時他有多囂張，接下來就有多狼狽。

10時45分，在隊伍行進到蘭溪城以北1500米處的三岔路口時，酒井的坐騎不偏不倚地踏上一枚被日軍工兵遺漏的地雷，轟然炸響，一時間塵土飛揚，鮮血四濺，軍馬當即倒斃，酒井也墜馬倒地。

跟在后面的師團參謀長川久保鎮馬大佐急忙上前查看，他后來回憶了酒井的慘狀：“閣下（酒井）坐在地上，腿伸著，左腿皮肉已經被炸掉，腳心粉碎。”

■表現敵酋酒井直次中雷墜馬的畫作。

川久保急忙召喚軍醫前來急救，師團軍醫部長細谷大佐親自救治包扎，并做出“心臟無明顯變化，生命可能無危險”的初步診斷。此時意識還算清醒的酒井讓參謀長暫代指揮，之后被士兵用擔架抬到前方200米外的一棟房屋內暫避。不久，隊伍中又有地雷爆炸，數名軍官傷亡。

川久保隨后也趕往那棟房屋建立臨時指揮所，就在他處理作戰命令時，酒井的衛兵跑來報告情況不妙，等到他趕到擔架旁，酒井已經昏迷不醒，任憑旁人大聲呼喚也毫無反應。軍醫部長再次進行急救，又是注射強心劑，又是人工呼吸，效果皆無。

一番折騰后，所有人不得不面對現實，酒井已死。他的尸體在蘭溪火化，落地成盒。

■浙江蘭溪秀美的水鄉風光，80多年前日軍師團長曾命喪于此。

雖然浙贛作戰最終仍以中國軍隊敗退而結束，但擊斃日軍師團長的戰績堪稱濃重敗色中的一抹亮點，對日軍的精神打擊頗大。

自日本陸軍創建以來，現任師團長陣前斃命尚屬首次。日軍擔心影響士氣，對酒井的死亡諱莫如深，直到戰后多年才詳細披露了死亡細節。酒井直次也是抗戰時期死于地雷戰的級別最高的日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