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軍領袖董福祥和他的維吾爾族四夫人

董府四太太

韓志剛

晚清甘軍統帥董福祥一生有過四房夫人，原配同鄉固原張氏，最為得寵的四太太是個維吾爾族女人。早年間金積堡老人們閑談古今，津津樂道的巾幗人物有兩位，一是清未民初名滿西北的德生和小燒坊張寡婦黃酒創始人張春林遺孀張袁氏，另一位便是董府當家的維族四太太。
率部起義的原馬鴻逵賀蘭軍副軍長王伯祥先生，解放初舉家遷居金積堡，與董氏族人過從甚密，有機會對董府軼事作過詳細探察。據王伯祥先生《董福祥史料》載，光緒初清軍攻克瑪納斯城后，西征軍先鋒官董福祥私納一位維吾爾族女人作妾，僑裝男人藏于軍中。該女善騎射，其老人曾是新疆起義軍中的首領人物，因而她在當地亦有一定聲望。董福祥在新疆期間，她協助董進行過勸降、向導、翻譯、偵察及宣傳等工作，同時參與善后安撫流民降眾、聯絡地方事務，這個女人就是后來隨董宮保回住金積的董府四太太。進軍新疆時董福祥三十出頭，血氣方剛，在各路清軍將領中以攻城拔寨初露鋒芒，然官階尚低，按軍律家眷不得隨軍，家人妥善安置在戰后重建的金積堡寧靈廳城。私納維族小妾年齡相錯十幾歲，只能女扮男裝偷偷摸摸帶在身邊。不久大軍自瑪納斯轉戰達坂城，前敵總指揮劉錦棠采納董福祥建言，優撫各族降眾，令其首領隨軍招撫，再遣從眾回鄉廣泛宣傳官軍德威，先攻后撫之策十分奏效，因不明真相卷入叛亂的維族、哈薩克族等民眾紛紛反正倒戈，擁護支持政府軍驅逐外敵，據說此女在這方面起了不少作用。

董福祥的維族四夫人不但相貌出眾，且足智多謀超于常人，是個文武雙全的女中豪杰。她通曉新疆各族語言，諳熟西域地理風俗民情，還親自入軍營教士兵挖坑打馕，指導解決輕騎兵長途奔襲的軍糧儲備難題。收復南疆戰役打響，董福祥先頭部隊快速推進占領庫爾勒，劉錦棠率張曜部迅速跟進，阿古柏反動政權轟然垮塌。左宗棠聞訊大喜，遂密令伊犁將軍金順盡快與俄羅斯人達成協議，關閉中俄邊界所有關卡，防止叛軍逃往境外。董字三營奉命追擊竄逃之敵，緊追不舍，卻總是追不上。年輕的四太太很快發現了問題癥結所在，才決意親手教騎兵做馕。她問董福祥:你們追安集延大通哈(指白彥虎)追了這么些日子，知道為什么追不上?董回答說:他們像兔子一樣跑得快。四夫人一針見血地指出:不是。因為官軍多南方人喜歡吃大米飯，每天三次埋鍋造飯，占用時間太多。而安集延人吃馕餅，在馬背上也可以解決。董福祥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立即與湘軍將領黃萬鵬溝通后接受四夫人建議，讓騎兵改吃馕，這樣做飯時間就省下了，行軍速度自然快得多。從此，西征部隊效法董軍經驗，普遍以新疆烤馕為主軍糧，可就地取材，制作簡便，抗干燥，耐儲存，易于行軍攜帶，特別適宜長途征戰食用。士兵們通常將大大的馕餅掛在前胸后背或馬鞍上，省卻了埋鍋造飯的時間和炊事輜重，大大提高了行軍速度和效率。很快收復南疆八城，天山南北一律肅清。主帥劉錦棠因運兵神速被譽為"飛將軍”。而董福祥、張俊的追剿部隊往往出現一晝夜行軍數百里的戰績，令外敵聞風喪膽。

收復新疆后，董福祥以戰功第一出任阿克蘇總兵，才正式與維族小妾在南疆安家。這期間，念子心切的董母陳太夫人曾在三子董福壽陪同下千里迢迢赴新疆探親并小住。此后，董福祥隨軍職變遷，先后移居喀什、北京、蘭州、西安、固原、金積等地，四太太一直相跟陪伴，不離不棄。1901年，董福祥落職回甘先居固原，四太太因不滿意山區氣候環境，促董選擇移居金積重建府邸。這一時期的宮保府內務即由這個維族夫人主持，頗為能干，府內各院上下翕合，秩序井然。董宮保對這位四太太言聽計從，在所居中院單設小天井伙房，飲食生活遵從維族習俗，廚師、傭人有新疆隨從，也有從附近秦壩關回民人家挑選雇用的。宮保府中院主體建筑門窗、照壁上的木雕、磚雕裝飾盡顯西域之風，家俱、地毯等器物有產自喀什、和闐的，應與四太太維族喜好有關。董福祥過世后，府兵因欠餉哄鬧，四太太與孫子董恭跪地泣求乃罷，由此她頓覺居留金積堡無所依靠，乃留福祥胞弟董福壽之子董天佑等于府內，自攜其孫董恭移住固原，尋求董福祥舊部固原提督張行志(陜西蒲城人，回族)照料，以策安全。后隨董恭軍旅輾轉往來于西安、蘭州等地，悉心料理其夫遺留下的多處房產、商鋪，終老異鄉，董恭后人至今居于蘭州和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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