儂還記得，老底子外婆扎的布鞋底嗎？丨侯叔時光記

當石庫門的炊煙漸遠，彈街路的聲響成憶，總有一些人執著地為城市封存時光。閔行爺叔侯寶良便是這樣一位“時光記錄者”。他54歲提筆“半路出家”，如今已成為中國作協會員！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閔行”推出《侯叔時光記》，走進他筆下的上海往事與老城記憶。

從前一家老小都是穿自己家里做的布底鞋。布鞋底就是家庭婦女拿手活，日常家務做好就要扎鞋底、做鞋面、上鞋幫，所以老早的女性一天到夜忙不停的。為使鞋底耐久就請皮匠師傅打上車胎皮的鞋掌，后來修鞋店有了熱膠硫化底的鞋掌，比釘皮的更好。

整理舊物辰光，翻出一只“頂針箍”，后輩人問我，這種有密密麻麻凹點的“戒子”派啥用場？我講，這是老底子“扎鞋底”的工具。他講沒看見過“扎鞋底”。也難怪他，現在六七十歲的老年人也不一定親手都“扎過鞋底”，倒都穿過媽媽、外婆、阿奶“扎過”的布鞋底。老早子女人辛苦，一家老小一年四季單鞋、棉鞋幾十雙布鞋底，都靠她一針一線“扎”出來。北方人叫“納鞋底”。可以講，扎鞋底是老早子家庭主婦的基本功。

“扎鞋底”也是一種表達情義的方式，姑娘家有了中意的小伙子，會暗暗測量他的腳寸，日后慢慢扎好鞋底，做雙布鞋送給他，再“木篤篤”的小伙子也會曉得這其中的情份。

扎鞋底先要用煙紙店有賣的草稈編結物貼在紙板，上海人叫“荷包板”。再按照不同的腳寸畫樣縫在荷包板上，用剪刀剪出鞋底樣，再用布滾條包縫好一圈鎖進毛邊，用零碎布料一層層疊上去，足足要疊2厘米厚，用針線暫時跟鞋底樣固定，沿鞋樣剪掉多余布料。考究的，面上一層要用新布，而且大鞋樣一圈，卷進毛邊開始二毫米一針相等距離“扎”一圈，邊上有毛邊就用糨糊刮一層封牢。

因為鞋底厚，針難戳進去，戴在手指上的“頂針箍”就派用場了。針屁股放在頂針箍的凹坑里，用力慢慢頂進針頭。針穿過鞋底以后，要想拔出來也勿容易，需要用到鉗子。就此一針又一針、一圈又一圈，一只43碼的鞋底需要扎六百多針，兩只鞋底就是一千兩百多針，所以有人講“千納底”是不過分的。扎好鞋底，還要做鞋面，從前為了節約布票，一般家庭盡量勿買布店里現成的鞋面布，都是自家用做衣裳多余的布頭裁剪，配上平時用零碎布，刮糨糊曬干做成硬襯來做的。

布鞋底優點是輕松透氣，缺點就是不耐磨。儂看，辛辛苦苦“扎”一雙新鞋底，給我小巴辣子蹦蹦跳跳沒幾天就磨損了。有一年春游我沒趕上學校包車，就從老西門跑到虹口公園，腳上剛穿的新鞋子半天就磨了一半鞋底。后來做好新鞋子，一般都會請皮匠師傅上好鞋面，順手就打上車胎底后掌，逐步替代了布底鞋。這種“扎鞋底”的傳統家務也消失了。

修鞋店推出熱膠鞋底的業務，是原先皮匠用釘子打掌的進步。

修鞋店有各種鐵質的鞋模，根據用戶鞋底的要求膠上前掌或后掌在鐵模里加熱、壓緊，冷卻后整修一番就成。如此鞋底既耐磨又防濕。這種硫化橡膠后掌比皮匠打的膠皮更加服帖，大大延長布鞋底的使用壽命。漸漸隨生活水平提高，塑料、橡膠、皮革鞋子普及，干濕兩用又耐穿，熱膠生意也無人問津。

關于這布鞋、頂針箍，

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往事嗎？

作者/插圖：侯寶良

編輯：方佳璐

審核：劉墾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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