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從“杰出青年”到“特務夜梟”

你敢信嗎，朱元璋最信任的頭號打手，幫皇帝清理掉三萬多政敵，剛干完活兒轉頭就被皇帝打成逆黨砍了頭。

這個人就是大明朝第一任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早年他還是刀口舔血打倭寇的正經武將，誰能想到最后會落得這么個下場。

毛驤跟著朱元璋的時間很早，明朝還沒建立的時候就已經在老朱身邊賣命了。他不是天生就想當特務，所有職位都是一刀一槍從戰場上拼出來的。明史里記得清清楚楚，他從管軍千戶一點點熬資歷，跟著朱元璋定中原，一步步升到指揮使。

滕州有人造反，他帶兵上去直接平了。浙東倭寇上岸燒殺搶掠，他直接帶兵出海追著打，斬獲不少，最后升到正二品都督僉事，放到現在差不多就是國防部秘書長級別的大官。這樣能打的人，本來怎么看都該有個好前程，可在朱元璋這兒，能不能打不重要，對自己有用才最重要。

老朱坐了龍椅之后，心里就沒踏實過一天。當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個個手握實權人脈廣，保不齊哪天就把自己從龍椅上拉下來。他需要一把藏在暗處的刀，專門干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盯官員，查情報，幫他清理掉所有有威脅的人。

洪武十五年朱元璋設立錦衣衛，最早這機構只是皇帝的儀仗隊加貼身保鏢，后來硬生生被改成了專屬特務機構。毛驤早年就在老朱的情報系統干過，又深得信任，順理成章成了第一任錦衣衛指揮使。他接過這差事的時候，估計還以為拿到了權傾朝野的入場券，沒想到其實是領了一張必死的單程票。

毛驤搞情報真的很有一套，為了盯滿朝文武什么招都使得出來。開國第一功臣徐達為人謹慎，根本不讓外人隨便進家門，毛驤愣是把徐達家的門房福壽發展成了臥底。后來胡惟庸想收買福壽毒殺徐達，消息第一時間就被毛驤捅到了朱元璋那兒，給胡惟庸又多添了一條死罪。

他還創造性用了美男計，找長相周正的年輕錦衣衛，想辦法混進官員的府邸，搭上深閨寂寞的侍妾，靠這種方式拿到的情報，比任何酷刑拷打都管用。朱元璋拿到一堆情報樂開了花，直夸這把刀用得順手。

胡惟庸被殺之后，老朱并沒有停下，他要的是把整個淮西功臣集團連根拔掉，深挖余黨的活兒自然落到了毛驤頭上。毛驤心里門兒清，老板要的不是真的胡惟庸余黨，是那些他早就想辦掉的人，只要給這些人安上和胡惟庸勾結謀反的帽子就行。

證據不夠沒關系，毛驤有的是辦法湊口供。他發明了一種叫油煎餡餅的酷刑，據說比商紂王的炮烙還殘忍，他專門找兩個犯了小錯的小人物當眾行刑，把關在牢里的相關人等嚇得魂飛魄散，想要什么口供根本不用多費功夫。

沒多長時間，毛驤就湊齊了胡惟庸毒殺劉伯溫的所謂證據，連已經退休的頭號功臣李善長都沒放過。他一點點排查，挖出了李善長的弟弟李存義和胡惟庸私通的證據，最后又拿到了李善長明知謀反不揭發的“鐵證”。

七十七歲的李善長沒能躲過，帶著全家七十多口人赴死，整個胡惟庸案前前后后牽連了一公二十侯，連殺帶流放一共三萬多人，半個南京朝堂都被清空了，毛驤把這活兒辦得妥妥帖帖，完全符合朱元璋的預期。

毛驤估計那時候還在等老板的賞賜，等著繼續往上爬，可他忘了一件事，干這種臟活的人，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整個案子里哪些人是冤枉的，哪些證據是編出來的，哪一步是朱元璋在背后授意的，毛驤一清二楚。

朱元璋看著這把沾了滿滿血跡的刀，留著只能是個隱患。再說功臣都清理得差不多了，錦衣衛這把刀暫時也用不著了，正好拿毛驤的頭來堵天下人的嘴，賣個人情。

洪武二十三年，也就是李善長被殺的同一年，朱元璋一道圣旨下來，說毛驤本身就是胡惟庸余黨，直接拉去刑場砍頭。當時圍觀的百姓都看傻了，前幾天還是皇帝眼前的紅人，轉頭就成了刀下鬼。

毛驤到死都沒想通，自己替老板干了所有見不得光的臟活，怎么就落得這么個下場。其實道理說穿了很簡單，你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哪有刀能一直擺在刀架上不被扔的？用完了，自然就成了要被丟掉的擦刀布。

不光是毛驤，他的下一任蔣瓛，幫朱元璋辦完藍玉案，殺了一萬五千多功臣，最后也落得一模一樣的下場。后來朱元璋還把錦衣衛裁撤了，以為這事就徹底了了，可他沒想到，兒子朱棣篡位上位之后，比他還需要這把刀，錦衣衛沒多久就重新恢復，之后兩百多年一直是大明朝甩不掉的陰影。

后世說起明朝的特務，大多罵劉瑾魏忠賢這些權宦，很少有人罵毛驤，這事其實挺合理的。早年毛驤平叛打倭寇，確實是給國家立過實打實的功勞，清人修明史都沒刻意抹黑他，明明白白記下了他的戰功。

而且他干的那些臟事，本質上都是朱元璋逼著他干的，刀本身哪有對錯，拿刀的人才是那個要負責的人。甚至有學者說，毛驤做事其實還留著底線，那個嚇人的油煎餡餅只用來嚇唬囚犯，沒真殺無辜的證人，就是為了把人全須全尾送上公堂，證明供詞的合法性。

可不管怎么說，三萬多條人命經了他的手，這筆血債，再怎么說也洗不掉。

毛驤的悲劇，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悲劇，是整個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的宿命。整個明朝下來，能善終的錦衣衛指揮使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毛驤之后，蔣瓛被殺，紀綱被凌遲，馬順被大臣群毆打死，沒幾個能落得好下場。

誰讓你干的就是得罪所有人的活，你幫皇帝干得越好，死得就越快，你幫皇帝殺的人越多，皇帝就越怕你哪天把刀對準自己。說白了就是個逃不開的死循環，你看起來是權傾朝野的指揮使，其實就是給皇帝賣命送命的工具人。

毛驤臨死前估計也會后悔，要是一輩子都在戰場上砍敵人，會不會落個不一樣的結局？可惜進了權力的游戲，當了皇帝的刀，就沒幾個能全身而退的。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