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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都吃過白糖,但你可能不知道這甜甜的滋味,有一大半的功勞得算在一種長得像紅皮大蘿卜的蔬菜頭上,它就是甜菜。這事兒是不是有點怪?
甜菜甜菜,名字里就帶個“甜”字,人類吃它葉子、嚼它根兒,少說也有幾千年了,咋就愣是沒發現它能熬出糖來,直到兩百多年前才整明白呢?了解下這段被味覺耽誤了上千年的歷史,看看一顆不起眼的野菜,是怎么逆襲成世界糖業半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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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從甜菜的老祖宗說起,咱們現在地里種的那些胖乎乎、糖分足的甜菜,都不是天生的,它們全是由一種叫“海甜菜”的野生植物馴化來的。
這野生甜菜長得可寒磣了,跟雜草差不多,根莖細溜,根本不像現在這樣有個大塊頭。
最關鍵的是,它那根里的含糖量,低得可憐,只有百分之二到三,在所有能吃的植物根里都算墊底的,比蘿卜還差,也就比山藥強那么一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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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說百分之一二的糖,人難道嘗不出來嗎?這里頭就有講究了。科學研究發現人在喝清水的時候,確實能覺察出大概百分之零點二左右的糖濃度。
可一旦放進復雜的食物里,尤其是蔬菜,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蔬菜本身有其他味道,比如苦味、澀味,它們會牢牢地把那一點點甜味給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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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在吃菜時明顯感覺到甜,糖濃度可能得到百分之五左右才行。像豌豆、洋蔥這類嘗著有點甜的蔬菜,糖分就在這個水平上下。
而野生甜菜呢,不光糖少,還自帶一股子苦味、腥澀味,甚至還有點咸味。這么一來,古人吃它的時候,舌頭根本捕捉不到那微弱的甜味信號,只覺得是種味道有點奇怪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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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地中海和歐洲,人們跟甜菜打了幾千年交道,卻壓根沒往“糖料”上想。大約五千年前的丹麥遺跡里,就發現了有燒焦痕跡的甜菜,那會兒的人估計就是把它當個能吃的植物,烤了吃了完事。
到了兩千多年前的古希臘和古羅馬時代,甜菜算是上了餐桌,但吃法也決定了它跟“甜”無緣。那時候的甜菜纖維粗,根也沒膨大,羅馬人主要是摘嫩葉子燉湯喝,根則拿來當藥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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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本身糖分就比根還低得多,再扔進湯水里一燉煮,那點兒糖分更是稀釋得沒影了。著名的羅馬美食家阿皮修斯留下的菜譜里,甜菜的吃法是切片和韭蔥、香菜等一起用葡萄酒煮,最后撈出來拌油和醋。
這做法吃的是佐料的風味,甜菜的本味早被掩蓋了。正因為吃不出甜,古希臘羅馬人也不叫它“甜菜”,名字更接近“一種可食用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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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甜菜身上藏著個巨大的潛力,那就是它的根。野生甜菜的根雖然細小,但內部結構有額外形成層,意味著它具備膨大的潛質。
從公元一世紀左右開始,人們或許是無意中選擇了那些根部稍微肥大一些的植株留種,開始了漫長的馴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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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元五世紀的畫作里,甜菜根已經顯得略微膨大了,雖然還拖著一條明顯的主根。又經過差不多一千年,到了十六世紀,典型的、塊根膨大的甜菜才出現,主根退化,變成了須根。
人們馴化它,最初看中的是更大的塊根能提供更多食物,更好儲存,也能喂牲口。在這個過程中,并沒有刻意去選“更甜”的品種,所以直到這時,甜菜根的含糖量依然很低,和野生祖先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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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發生在人們開始大量煮食這些膨大的塊根之后,糖分雖然濃度沒變,但整棵植株的總糖量因為塊頭變大而增加了。煮的時候水分一蒸發,湯汁濃縮,總會有那么一次,有人注意到鍋底留下的漿汁有點不尋常。
最早是誰發現的,已經不可考了,但歷史記錄顯示,至少在1575年,法國農學家奧利維爾·德·塞雷斯就注意到,煮甜菜根會得到一種類似糖漿的、深紅色的粘稠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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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同時期,口感酸甜的甜菜版羅宋湯也開始流行。然而,那個時候歐洲人的甜蜜來源正發生巨變。
葡萄牙、西班牙等國在美洲建立了大片的甘蔗種植園,潔白結晶的蔗糖已經開始商業化生產,成為一種重要的貿易商品。相比之下,從甜菜里熬出的那點稀薄糖漿,顯得微不足道,并沒引起太大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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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科學發現要等到十八世紀,1747年,德國化學家安德烈亞斯·馬格拉夫進行了一項關鍵實驗,他成功從甜菜根中提取出了糖的晶體,并且通過研究證明,這種糖和甘蔗里提煉出來的糖是完全一樣的物質,都是蔗糖。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它從科學上確認了甜菜作為糖料作物的潛力。不過馬格拉夫時代的甜菜品種,含糖量仍然很低,大約在百分之一點三到一點六之間。用這么低糖分的原料來大規模制糖,成本高得嚇人,缺乏商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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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拉夫的發現沒有立刻改變世界,但他的學生弗朗茨·卡爾·阿查德接過了接力棒。阿查德不再滿足于偶然發現,他開始了有意識、有計劃的科學育種。他挑選那些含糖量相對較高的白色甜菜品種進行培育。
經過多年努力,他培育出的甜菜含糖量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左右。盡管這個數字在今天看來不高,但在當時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阿查德在普魯士(現在的德國地區)建立起了世界上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甜菜制糖廠,甜菜制糖,從此從實驗室走向了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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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菜制糖的崛起,除了科學家的努力,還深深卷入了時代的大潮。當時,歐洲的食糖主要依賴從美洲殖民地進口的甘蔗糖。甘蔗生長在熱帶,歐洲大部分地區氣候寒冷,無法種植。
這就意味著,像普魯士、俄國這些沒有熱帶殖民地的國家,糖的命脈掌握在別人手里。甜菜的本土化生產,對他們來說具有戰略意義,普魯士國王威廉三世就大力支持阿查德的研究和建廠。
而最大的推動力來自戰爭,十九世紀初,拿破侖戰爭時期,英國對法國及其盟國實施海上封鎖,切斷了來自美洲的蔗糖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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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甜”死,拿破侖皇帝在1811年下令大力推廣甜菜種植,甚至開辦甜菜學校,強迫農民種甜菜。
戰爭的迫切需要,就像一劑強心針,讓甜菜制糖技術在歐陸飛速發展和普及。短短三十年里,歐洲就冒出了五百多座甜菜糖廠。
到了1840年,全世界大約百分之五的糖來自甜菜;而到了1880年,這個比例驚人地超過了百分之五十。甜菜,這個歐洲本土的蔬菜,正式成為與甘蔗分庭抗禮的糖料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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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含糖的植物根莖不少,比如胡蘿卜、甘薯,但它們含的糖分比較復雜,蔗糖、葡萄糖、果糖混在一起。工業化制糖最喜歡蔗糖,因為它在溫度降到七十攝氏度以下就容易結晶析出,方便大規模生產。
而葡萄糖和果糖結晶溫度低,還容易吸水,不好保存,工業化提取困難。甜菜的厲害之處在于,它的根里絕大部分糖分(高達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都是純凈的蔗糖,簡直是天生的制糖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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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的糖用甜菜經過不斷育種改良,含糖量普遍能達到百分之十六到十八,甚至更高。
時至今日,甜菜糖依然占據著全球食糖市場的約百分之三十份額。俄羅斯、美國、德國、法國和土耳其是全球前五大甜菜生產國。甜菜生長在溫帶,正好與熱帶甘蔗形成互補,讓更多地區能夠生產自己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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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也有著“南甘蔗,北甜菜”的說法。近年來,中國新疆的甜菜糖產業發展迅速,通過良種推廣、機械化種植和加工技術升級,產量實現了歷史性突破。
甜菜制糖不僅是獲取甜味,更是一門綜合利用的學問。制糖后產生的廢絲是優質飼料,廢蜜可以用來生產酒精、酵母,濾泥則是很好的土壤改良劑,可以說甜菜全身都是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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