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都說"同學(xué)情是最純的感情"，可你仔細想想，十年沒聯(lián)系的同學(xué)忽然叫你吃飯，真的是因為想你了嗎？
有多少同學(xué)聚會，吃著吃著就變了味——變成了比房子、比車子、比老婆、比孩子的名利場。那些敬過來的酒杯里，裝的不是感情，是算計。
我原本不想說這件事的。但上周翻手機看到那個已經(jīng)被我屏蔽的群聊，心里還是堵得慌。
聚會結(jié)束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車?yán)铮l(fā)動機沒打著，方向盤上搭著兩只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攥得太緊而發(fā)白。
手機在副駕駛上震個不停。
我沒看。
擋風(fēng)玻璃上映著飯店門口的霓虹燈，紅紅綠綠的，刺眼。剛才刷卡的時候，POS機上跳出來的數(shù)字還印在我腦子里——83,672元。
八萬三千六百七十二塊錢。
我微笑著輸了密碼，服務(wù)員雙手把小票遞給我，彎腰彎得特別低。我把小票折起來放進口袋里，轉(zhuǎn)身回到包間，跟大家說了句"今天我請，大家玩好"，然后拿了外套走了。
沒人留我。
準(zhǔn)確地說——沒人注意到我走了。
他們還在喝。
大包間里擺了三桌，二十六個人，推杯換盞，鬧哄哄的。有人摟著旁邊人的肩膀稱兄道弟，有人端著酒杯滿場敬酒，有人在角落里交換名片。
我走出包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一個人抬頭。
車?yán)锏氖謾C還在震。我終于拿起來看了一眼——班級群里已經(jīng)99+了。
我劃開第一條消息，是趙鵬發(fā)的："臥槽，剛才誰買的單？陳遠已經(jīng)走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緊接著是劉暢的語音，我點開來聽了兩秒——"……八萬多啊，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想裝大款啊……"
再往下翻——
"他做生意賺了錢了唄，花錢買面子。"
"對對對，他就是那種人，上學(xué)的時候就愛出風(fēng)頭。"
"你們說，他是不是想讓咱們欠他人情？以后好找咱們辦事？"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冷冷的。
八萬三。
我花了八萬三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他們連"謝謝"兩個字都沒有，直接開始揣測我的動機了。
我妻子許薇的電話打了進來。
"到家了嗎？"
"還沒，在停車場坐一會兒。"
"怎么了？"她聽出了我聲音里的不對勁。
"沒什么。"
"陳遠。"
她只叫了我的名字，什么都沒加。但那兩個字里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溫?zé)岬?、不講道理的心疼。
"別看手機了，回來吧。我等你。"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馬上回。"
掛了電話，我最后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
趙鵬又發(fā)了一條："話說回來，這頓飯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看上咱班誰了？他老婆不是沒來嗎？"
下面跟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
我把手機扣在座位上，發(fā)動了車。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今天請這頓飯，不是因為有錢想炫耀，也不是想買誰的人情。
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十年前救過我命、今天卻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忽視的人。
而這頓飯的真正目的，從開始到結(jié)束，在場的二十六個人里，只有我和她知道。
時間倒回五個小時前。
下午六點，我到得最早。飯店是趙鵬選的，市中心最貴的那家，旋轉(zhuǎn)門、水晶燈、穿旗袍的迎賓。趙鵬自己開了一家廣告公司，面子這東西比命重要。
他在群里發(fā)通知的時候說的是"大家AA，豐儉由人"。結(jié)果一到了地方，直接開了大包間，讓服務(wù)員上最貴的套餐，說"咱們十年不見了，不能寒磣"。
人陸陸續(xù)續(xù)到了。
男的基本都開車來的，在停車場比誰的車好。女的穿得光鮮亮麗，見面先寒暄"你怎么一點沒變"——其實誰都變了，只不過有人變得體面了，有人變得世故了。
我站在包間門口，看著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魚貫而入。
然后我看見了她。
林小葵。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針織開衫，頭發(fā)簡單地扎在腦后，素面朝天。在一群濃妝艷抹的女同學(xué)里，她像一滴水掉進了油鍋——格格不入，但干凈。
她走進包間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也不在意，自己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倒了杯茶。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十年了。她還是那個樣子——不爭不搶，安靜得讓人心疼。
我端著杯子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好久不見。"
她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淺，但眼底有光。
"好久不見，陳遠。"
就在這時候，趙鵬大嗓門喊了一聲："都坐都坐！來來來，先把酒滿上！"
服務(wù)員開始上菜了。松茸、帝王蟹、澳洲和?！坏辣纫坏蕾F，擺滿了三張桌子。我瞥了一眼菜單，心里大概算了一下——這一頓下來，至少七八萬。
酒過三巡，氣氛熱了起來。話題從"你在哪里高就"變成了"你年薪多少"，再變成"你買了幾套房"。
趙鵬喝了幾杯之后嗓門更大了，摟著旁邊的錢浩說："浩子現(xiàn)在是某投資公司的副總，身價千萬了，給哥們介紹個項目唄！"
錢浩打著哈哈，眼角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沒有人問林小葵在做什么。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在一個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當(dāng)護士，月薪四千多。
在這張桌子上，她是"最不值得聊"的那個人。
可這桌子上的人不知道，十年前我差點死了的那個冬天——
是她從雪地里把我撿回來的。
我看著她安靜喝茶的側(cè)臉，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改變了我的一生。
而那天晚上，在我和她之間發(fā)生的一切，是我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