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交友不慎,滿盤皆輸;識人不明,步步維艱。
這世間最累的事,是用真心感化涼薄之輩;最空的事,是用算計換取虛假情誼。
曾國藩縱橫半生,歷經無數人際風浪,從未在識人交人上栽過大跟頭,靠的從不是運氣,而是一套深藏不露的智慧心法。
李恒偏不信這個邪,他認定“真心換真心”,對麾下悍將趙牧百般器重、傾力扶持,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信任釀成大禍。
幾十名手足因趙牧折損,李恒痛徹心扉,才跪求曾國藩指點迷津。
可曾國藩的點撥,僅觸及其表,真正讓他屹立不倒的,是兩條足以改寫人生命運的識人天規。
這兩條天規藏在層層迷霧之后,唯有揭開,才能勘破人性迷霧,走穩交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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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帶著幾分暖意,掠過演武場的青石地,卷起些許沙塵。
李恒負手而立,目光緊鎖場中那個穿梭騰挪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贊許。
場中之人名叫趙牧,一身短打勁裝,手持長槍,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咻咻”聲響,一套槍法使得虎虎生風,招式剛猛利落,收尾時穩穩扎出一槍,槍桿紋絲不動,引得周圍圍觀之人陣陣喝彩。
“李兄,這趙牧果然是塊好料子,槍法精湛,膽識過人,是個難得的猛將?!?/strong>
身旁的副手王奎湊上前來,語氣中滿是贊嘆,“就是性子野了些,方才演練時,還擅自改了幾招槍法套路?!?/p>
李恒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年輕人有性子是好事,說明有沖勁。
至于改套路,或許是他有自己的領悟,不拘泥于成法,反而是優點?!?/p>
在他看來,當下最缺的就是趙牧這樣有勇有謀的人才,些許小性子根本不值一提。
自趙牧投到他麾下,不過半年時間,便在幾次小規模行動中嶄露頭角,憑借過人的勇武和敏銳的直覺,多次率先突破險境,立下不少小功。
李恒向來信奉“真心換真心”,對待麾下之人向來寬厚,尤其是對趙牧這樣的人才,更是傾囊相授,百般器重。
演練結束后,他走上前拍了拍趙牧的肩膀,聲音洪亮:“趙牧,今日演練表現極佳,這套槍法比上次又精進了不少?!?/p>
趙牧收起長槍,臉上帶著幾分桀驁的笑意,微微頷首:“多謝李統領夸贊,屬下只是盡力而為?!?/p>
他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只是那目光中總帶著傲慢。
“好一個盡力而為?!崩詈阈Φ?,“我已向上面舉薦,提拔你為小隊統領,掌管五十名弟兄,往后可要更加用心,莫要辜負我的期望。”
此語一出,周圍眾人皆露出驚訝之色,就連趙牧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狂喜,連忙單膝跪地:“屬下多謝李統領提攜!定當效犬馬之勞!”
王奎在一旁皺了皺眉,拉了拉李恒的衣袖,低聲道:“李兄,這是不是太急了些?趙牧入營時間尚短,根基未穩,驟然提拔為小隊統領,恐難服眾。
而且他性子桀驁,怕是難以約束手下?!?/p>
“無妨?!崩詈阈判氖?,“我看人不會錯,趙牧有能力擔此重任。
至于服眾,只要他后續立下功勞,自然能讓眾人信服。
性子桀驁,我多敲打幾句,慢慢引導便是。”
他始終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自己真心相待,對方必然會感念這份恩情,收斂性子。
然而,李恒的想法很快便受到了沖擊。
趙牧上任不過三日,便有下屬悄悄來向李恒告狀。
“統領,趙統領太過分了!今日分發糧草,他把上好的米糧都分給了自己親近的幾個人,給我們的都是些陳糧,還有不少發霉的。
我們向他理論,他還說不服就滾,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李恒聞言,心中一沉。
他當即讓人叫來趙牧,當面詢問此事。
趙牧倒也不隱瞞,直言不諱:“回統領,確有此事。
那些親近我的弟兄,平日里跟我出生入死,多受些優待也是應該的。
至于其他人,有糧吃就不錯了,哪來那么多講究?!?/p>
“你怎能如此行事!”李恒的語氣嚴厲了幾分,“糧草分發關乎軍心穩定,必須公平公正,怎能憑個人喜好區別對待?你這樣做,會寒了弟兄們的心。”
趙牧臉上閃過不耐,但還是低下頭,故作誠懇地說道:“屬下知錯了,是屬下考慮不周,日后定當改正?!?/p>
見他認錯態度尚可,李恒的語氣緩和了些:“知錯能改就好。
記住,作為統領,要懂得體恤下屬,一視同仁,這樣才能凝聚人心。
我相信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他從懷中掏出幾兩銀子,遞給趙牧,“這銀子你拿去,給那些拿到陳糧的弟兄們買點吃食,彌補一下?!?/p>
趙牧接過銀子,口中連連應承,轉身離去。
可李恒不知道的是,趙牧走出大帳后,臉上的誠懇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冷笑。
“什么體恤下屬,不過是婦人之仁,若不是看在他提拔我的份上,我才懶得聽他說教?!?/strong>
他并沒有按照李恒的吩咐,用銀子彌補下屬,反而將銀子揣進了自己腰包。
沒過幾日,又有新的問題出現。
李恒制定了一套穩妥的巡邏方案,安排趙牧帶領小隊執行。
可趙牧覺得方案太過保守,費時費力,便擅自更改了巡邏路線和時間,選擇了一條看似捷徑,實則隱患重重的小路。
王奎得知后,急忙來告知李恒:“李兄,不好了!趙牧又擅自做主了,把你制定的巡邏方案改得面目全非,現在已經帶著人出發了!”
李恒聞言,怒火中燒,當即起身:“這個趙牧,真是膽大妄為!”他快步走出大帳,讓人備馬,準備親自去追回趙牧。
王奎連忙跟上:“李兄,你息怒。
或許趙牧有自己的考量,咱們先等等看,若是真出了問題,再處置也不遲?!?/p>
李恒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想要用真心感化趙牧,便又一次選擇了包容:“罷了,就再信他一次。
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p>
幸運的是,這次趙牧并未遇到危險,順利完成了巡邏任務。
回來后,他還特意來向李恒邀功,吹噓自己更改的方案如何巧妙,節省了多少時間和體力。
李恒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些慶幸沒出意外,又有些失望他始終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沒有過多指責,只是淡淡地說道:“此次算是你運氣好,沒有遇到危險。
但下不為例,日后執行任務,必須嚴格按照制定的方案來,不得擅自更改?!?/p>
趙牧表面應承,心中卻越發輕視李恒,覺得這位統領太過軟弱,自己無論做什么,只要事后說幾句好話,便能蒙混過關。
此后,他愈發肆無忌憚,言行舉止間的乖張本性暴露得愈發明顯,只是李恒始終抱著“感化”的想法,一次次選擇原諒,將隱患悄悄埋下。
周圍的下屬們漸漸看出了端倪,不少人私下議論,說李恒太過偏袒趙牧,對其過錯視而不見。
王奎更是多次勸說李恒,讓他對趙牧嚴加約束,不可再縱容,可李恒始終不為所動,堅信自己的真心終能打動趙牧。
這日,李恒將一份重要的物資押運任務交給趙牧,特意叮囑:“此次押運的物資關乎后續行動的成敗,沿途路況復雜,可能會遇到劫匪,你務必小心謹慎,嚴格按照指定路線行進,不可貪快,務必保證物資安全?!?/p>
趙牧拍著胸脯保證:“統領放心,屬下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可他心中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覺得按照指定路線行進太過緩慢,若是能抄近路提前完成任務,定能再得李恒的賞識。
他哪里知道,這份縱容與信任,即將釀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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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領命押運物資出發后,李恒心中始終有些不安。
王奎看出了他的心思,勸道:“李兄,你也別太擔心了,趙牧雖性子野了些,但能力還是有的,應該能順利完成任務。”
李恒點了點頭,嘴上應著“但愿如此”,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他總覺得趙牧不會乖乖按照指定路線行進,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暗自祈禱。
接下來的幾日,他每日都派人打探趙牧的消息,起初傳來的消息還算平穩,說趙牧一行人正在按計劃趕路。
可到了第四日,打探消息的人匆匆回報,說趙牧為了貪快,擅自改走了一條偏僻的近路,如今失去了蹤跡。
“果然如此!”李恒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這個趙牧,真是冥頑不靈!我千叮萬囑,他還是敢擅自做主!”
他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當即召集人手,準備親自帶人去尋找趙牧一行人的蹤跡。
王奎連忙攔住他:“李兄,你冷靜點?,F在咱們還不知道它們具體在哪里,盲目尋找只會浪費時間。不如先派人分幾路去打探,確定他們的位置后,再做打算?!?/p>
李恒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奎說得有道理,盲目行動不可取。
他當即安排人手,分成四路,前往趙牧可能經過的區域打探消息。
接下來的日子,李恒坐立難安,茶飯不思,心中既憤怒又擔憂。
憤怒的是趙牧屢教不改,擔憂的是物資和五十名弟兄的安危。
直到第七日傍晚,派出去的人才帶著消息回來,只是帶來的卻是一個壞消息。
“統領,我們在黑風嶺附近找到了趙統領一行人,只是……只是他們遭遇了劫匪,物資被劫走了大半,還有十幾名弟兄受傷了。”
打探消息的士兵語氣沉重地說道。
“什么?!”李恒身子一震,只覺得一陣眩暈,“物資被劫?弟兄們受傷?趙牧呢?他現在在哪里?”
“趙統領已經帶著剩下的人回來了,此刻正在營外等候。”
李恒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出大帳。
營門外,趙牧灰頭土臉地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和血跡,神色有些狼狽,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
他身后跟著的弟兄們,也是個個面帶疲憊,不少人身上帶著傷。
“趙牧!你可知罪!”李恒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趙牧抬起頭,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硬著頭皮說道:“屬下不知罪!屬下只是想盡快完成任務,才改走了近路,沒想到會遇到劫匪。這都是意外,不能怪我?!?/strong>
“意外?”李恒怒極反笑,“我千叮萬囑,讓你嚴格按照指定路線行進,不可貪快,你偏不聽!擅自改道,導致物資被劫,弟兄們受傷,你居然說這是意外?還敢說自己不知罪?”
“屬下只是想為統領分憂,盡快把物資運回來?!壁w牧依舊嘴硬,甚至還想把自己的過錯說成是功勞。
“而且屬下已經盡力抵抗了,若不是劫匪人多勢眾,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那些受傷的弟兄,也是他們自己不小心,跟我沒關系?!?/p>
聽到這話,周圍的弟兄們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明明是趙牧的錯誤決策導致了這場災禍,他卻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甚至還責怪受傷的弟兄。
李恒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趙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一直以為,趙牧只是性子桀驁,只要自己真心感化,總能讓他明白事理,可此刻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好……好一個跟你沒關系。”李恒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擅自改道,違抗軍令,導致物資受損,弟兄受傷,還敢推卸責任!來人,把趙牧綁起來,按軍法處置!”
周圍的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將趙牧綁起來。
趙牧見狀,頓時慌了,他沒想到李恒這次動了真怒。
他連忙掙扎著喊道:“李統領,屬下知錯了!屬下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敢了!”
李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過往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從第一次見到趙牧的欣賞,到一次次的提拔重用,再到一次次的原諒縱容,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他心中的期待漸漸被失望取代,再到如今的冰冷。
“李兄,稍等一下?!蓖蹩呱锨皝?,低聲勸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趙牧雖有錯,但確實勇武過人,若是就此處置了,未免太過可惜。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戴罪立功?”
李恒睜開眼,看向周圍的弟兄們。
不少人眼中帶著期待,顯然也覺得趙牧是個難得的人才,不忍就此失去。
他心中猶豫了,是啊,趙牧的勇武確實難得,若是就此處置,日后再想找這樣的人才,可就難了。
或許,這真的是最后一次機會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士兵退下,冷冷地看向趙牧:“好,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這次的過錯,暫且記下,罰你三個月俸祿,用來醫治受傷的弟兄。日后若是再敢違抗軍令,擅自做主,我定不饒你!”
趙牧連忙磕頭謝恩:“多謝李統領!多謝李統領!屬下一定改過自新,戴罪立功!”
可李恒不知道的是,趙牧的認錯依舊是裝出來的。
他心中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充滿了怨恨,覺得李恒小題大做,一點情面都不給。
他暗暗下定決心,日后一定要找機會報復回來。
接下來的幾日,趙牧果然收斂了許多,言行舉止都變得小心翼翼,甚至主動去照顧受傷的弟兄,幫著處理營中的雜事,一副改過自新的模樣。
李恒看在眼里,心中的冰冷稍稍緩和了一些,或許,王奎說得對,再給他一次機會,真的能讓他改過自新。
可這份緩和并未持續多久。
半個月后,又有下屬來向李恒告狀,說趙牧私下里克扣士兵的軍餉,把克扣下來的銀子據為己有。
李恒聞言,心中最后一絲期待也徹底破滅了。
他親自去查證,發現情況屬實。
趙牧所謂的改過自新,不過是為了蒙混過關的偽裝。
李恒沒有再去找趙牧質問,只是默默地回到大帳,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憊而落寞。
他終于明白,有些人的本性是天生的,就像石頭永遠捂不熱一樣,無論自己付出多少真心,都無法感化。
他心中充滿了懊悔,懊悔自己的識人不明,懊悔自己的一再縱容,不僅讓自己失望,也讓弟兄們寒了心。
“李兄,事到如今,不能再縱容了?!?/p>
王奎走進大帳,看著李恒落寞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趙牧屢教不改,本性難移,若是再留著他,必成大患。
不如召集心腹,商議處置之法,以儆效尤?!?/p>
李恒點了點頭,聲音沙?。骸澳阏f得對,是時候處置了。
不能再因為他一個人,影響了整個隊伍的軍心?!?/p>
當晚,李恒召集了營中的幾名心腹,商議處置趙牧之事。
眾人紛紛表示,趙牧屢教不改,違抗軍令,克扣軍餉,罪無可赦,應當按軍法處置,以正軍心。
李恒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
他站起身,沉聲道:“好,明日一早,便將趙牧拿下,按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和。
李恒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真心能夠換來忠誠,卻沒想到,最終還是落得這般田地。
他只希望,這次的處置,能夠讓隊伍重新凝聚起軍心,也能讓自己徹底吸取教訓。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營中的號角聲準時響起。
李恒穿戴整齊,走出大帳,準備下令將趙牧拿下。
可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地說道:“統領,營外有位自稱曾國藩的大人前來拜訪,說是有要事與您商議。”
“曾國藩?”李恒心中一驚。
他雖未親眼見過曾國藩,但早已聽聞其大名。
曾國藩是朝中重臣,識人用人之道更是聞名天下,深受眾人敬重。
他為何會突然前來拜訪?
“快,隨我去營外迎接?!崩詈悴桓业÷?,連忙帶著王奎等人快步走向營門。
營門外,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正靜靜站立,身形微胖,面容溫和,眼神卻深邃銳利,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沉穩。
他身后跟著幾名隨從,氣質不凡。
“屬下李恒,拜見曾大人!”李恒走上前,恭敬地行禮。
曾國藩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李統領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并非以官職壓人,只是聽聞你營中出了些事,特意來與你探討一番識人用人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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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心中更是疑惑,曾國藩怎么會知道營中的事?他連忙說道:“曾大人謬贊了,屬下在識人用人方面,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既然大人前來,不如到賬中詳談?!?/p>
“好。”曾國藩點了點頭,隨李恒走進大帳。
進帳后,分主賓落座,下人奉上茶水。
曾國藩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緩緩開口:“我聽聞你要處置麾下一名叫趙牧的將領?”
李恒心中一凜,果然是為了趙牧而來。
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回曾大人,趙牧屢教不改,違抗軍令,克扣軍餉,罪無可赦,屬下今日正要將其按軍法處置,以正軍心?!?/p>
“哦?”曾國藩微微挑眉,“你確定他罪無可赦?你對他的了解,真的足夠深嗎?”
李恒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屬下與他相處半年有余,他的所作所為,屬下都看在眼里。他雖有勇武之名,卻性子桀驁,自私自利,屢犯軍規,絲毫不知悔改。這樣的人,留著必成大患?!?/p>
曾國藩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李統領,你只看到了他的表面行為,卻未真正看清他的本性。識人之道,在于看清本質,而非僅憑一時的行為下定論。你急于處置他,是不是因為覺得自己付出的真心被辜負,心中有氣?”
李恒被說中心事,臉上有些發燙,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曾大人,屬下并非意氣用事。趙牧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軍心,若是不處置,難以服眾?!?/p>
“我明白你的顧慮。”曾國藩語氣平和。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處置錯了人,或者處置得太過草率,反而會讓更多人寒心?更何況,趙牧的本性,或許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strong>
“曾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李恒不解地問道,“趙牧屢教不改,難道還有什么隱情不成?”
“隱情未必有,但你對他的觀察,太過片面。”曾國藩說道。
“我有一個提議,你暫且不要處置趙牧,暗中觀察記錄他的言行舉止,為期三十日。這三十日內,你不可干涉他的任何行為,只需靜靜觀察,記錄下他的一舉一動,無論是好是壞。三十日之后,我們再根據觀察結果,決定如何處置他?!?/p>
“什么?”李恒大吃一驚,“曾大人,這萬萬不可!趙牧本性難移,若是再放任他三十日,指不定還會鬧出什么亂子,甚至牽連更多弟兄!”
他實在無法理解,曾國藩為何會提出這樣的提議。
“李統領,稍安勿躁?!痹鴩恼Z氣依舊平靜,“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但你要明白,看清方能處置,分寸自在其間。你只有真正看清了他的本性,才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若是你現在貿然處置了他,日后發現自己看錯了人,豈不是會后悔終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三十日內,若是趙牧真的做出什么危及整個隊伍安全的事,我會親自出手干預。你只需安心觀察記錄即可?!?/strong>
李恒看著曾國藩深邃的眼神,心中猶豫了。
曾國藩的話,讓他有些動搖。
他確實對趙牧的本性有些疑惑,或許,自己真的看錯了人?
而且,曾國藩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保證,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旁的王奎也湊上前來,低聲說道:“李兄,曾大人識人用人之道聞名天下,或許他的提議有道理。不如就按曾大人說的做,先觀察三十日,再做決定。”
李恒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好,既然曾大人都這么說了,屬下就暫且相信您一次。三十日內,屬下會暗中觀察記錄趙牧的言行,絕不干涉。”
“好?!痹鴩樕下冻鰸M意的笑容,“這就對了,識人是一門大學問,急不得。
你要記住,每一個人的行為背后,都有其深層的原因,只有看清這些原因,才能真正了解一個人。”
隨后,曾國藩又與李恒探討了一些識人用人的基本道理,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曾國藩后,李恒立刻讓人找來一個小冊子,準備用來記錄趙牧的言行舉止。
“李兄,你真的要按曾大人說的做?”王奎有些擔憂地問道,“我還是覺得,趙牧那個人靠不住,放任他三十日,太危險了?!?/p>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李恒說道,“曾大人既然敢保證,必然有他的底氣。
而且,我也想真正看清趙牧的本性,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若是我真的看錯了他,也好及時改正;若是他真的本性難移,三十日之后,處置他也不遲?!?/p>
從當日起,李恒便開始暗中觀察趙牧。
他讓人在趙牧的住處附近安排了可靠的人手,隨時匯報趙牧的行蹤和言行,同時自己也會時不時地親自觀察。
他發現,趙牧得知自己沒有被處置后,起初還有些小心翼翼,行事低調了許多。
可沒過幾日,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桀驁本性。
他會在私下里抱怨李恒小題大做,抱怨營中的規矩太多;會在與其他士兵相處時,依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不如自己的人冷嘲熱諷。
甚至還會偷偷摸摸地做一些小動作,比如將營中的一些物資偷偷運出去變賣,換取銀子。
李恒將這些都一一記錄在小冊子上,心中的怒火不斷積累。
他越來越覺得,曾國藩的提議是錯誤的,趙牧就是一個本性難移的小人,越早處置越好。
可他已經答應了曾國藩,三十日內不干涉,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觀察。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二十天過去了。
這二十天里,趙牧的所作所為,讓李恒徹底看清了他的自私自利和桀驁不馴。
他甚至開始懷疑,曾國藩是不是看錯了人。
這日,李恒正在大帳中查看記錄的小冊子,王奎匆匆走進來,神色凝重地說道:“李兄,不好了!趙牧最近似乎在拉攏一些士兵,不知道在謀劃什么。
我擔心他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p>
李恒心中一緊:“有這種事?他拉攏士兵做什么?”
“不清楚?!蓖蹩鼡u了搖頭,“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他總是在私下里與一些士兵接觸,給他們好處,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覺得,咱們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處置他,否則后果不堪設想?!?/p>
李恒放下小冊子,心中掙扎不已。
距離三十日的期限,還有十天。
他站起身,在大帳中來回踱步,心中的焦灼不斷加劇。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再等等,還有十天就到期限了。
這十天里,我們加倍小心,密切關注趙牧的動向,一旦他有什么出格的舉動,我們立刻出手?!?/p>
王奎無奈,只能點了點頭:“好吧,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加倍留意他的動向?!?/p>
接下來的十天,李恒和王奎幾乎是日夜不休地關注著趙牧的動向。
他們發現,趙牧拉攏士兵的舉動越來越頻繁,而且言語間,似乎對李恒充滿了不滿,甚至有煽動士兵反抗的苗頭。
李恒的心中,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只等著三十日期限一到,便立刻將趙牧拿下,永絕后患。
終于,第三十日到了。
李恒讓人將記錄趙牧言行的小冊子整理好,正準備下令將趙牧拿下,卻沒想到,就在這時,一個壞消息傳來。
趙牧帶著幾名下屬,擅自離開了營地,前往了附近的一座山頭,據說那里有一股小股匪寇,他想去剿滅匪寇,搶功勞。
李恒聞言,頓時怒不可遏:“這個趙牧,真是膽大包天!三十日的觀察期剛到,他就敢做出這種事!”
他當即召集人手,準備親自帶人去將趙牧追回來。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曾國藩的話,心中又有些猶豫。
或許,這正是看清趙牧本性的最后機會?
李恒的猶豫只持續了片刻,便被心中的怒火取代。
趙牧擅自離營,去追擊匪寇搶功勞,這已經嚴重違抗了軍令,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然會有更多人效仿。
他當即下令:“王奎,你立刻帶一隊人手,跟我去把趙牧追回來!無論他是否剿滅了匪寇,都必須將他帶回營中,按軍法處置!”
“是!”王奎立刻領命,轉身去召集人手。
片刻后,李恒帶著一隊人馬,急匆匆地朝著趙牧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們一路疾馳,心中都有些不安。
趙牧性子魯莽,又急于搶功,若是遇到實力較強的匪寇,恐怕會吃虧。
追出大約半個時辰后,前方傳來了激烈的廝殺聲。
李恒心中一緊,加快了速度。
轉過一道山彎,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只見山谷中,趙牧帶著幾名下屬正被一群匪寇圍攻,匪寇人數眾多,個個手持利刃,攻勢兇猛。
趙牧一行人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不少人已經受傷倒地,只剩下趙牧一人還在苦苦支撐,神色慌張,早已沒了往日的桀驁。
“不好!”李恒大喊一聲,“快,沖上去救人!”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眾人立刻拔刀沖了上去。
匪寇們沒想到會突然出現援軍,頓時亂了陣腳。
李恒一馬當先,揮舞著長刀,斬殺了幾名匪寇,很快便沖到了趙牧身邊。
“趙牧,你沒事吧?”李恒問道。
趙牧見到李恒,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連忙喊道:“李統領,快救我!這些匪寇太厲害了!”
李恒心中怒火中燒,若不是為了救人,他真想立刻將趙牧拿下。
但此刻情況危急,他只能先集中精力擊退匪寇。
在李恒等人的支援下,匪寇們漸漸不敵,紛紛四散逃竄。
戰斗結束后,李恒立刻讓人清點傷亡人數。
結果讓他心如刀割:趙牧帶去的五名下屬,全部陣亡;自己帶來的人中,也有十幾人受傷,三人陣亡。
而趙牧,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趙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李恒走到趙牧面前,指著地上的尸體,聲音顫抖,充滿了悲憤。
“為了你的一己私欲,為了搶那點功勞,你擅自離營,害死了這么多弟兄!你對得起他們嗎?對得起整個隊伍嗎?”
趙牧縮了縮脖子,不敢直視李恒的眼睛,低聲說道:“屬下……屬下也沒想到會這樣,只是想盡快立下功勞,彌補之前的過錯……”
“彌補過錯?”李恒怒極反笑,“你這樣的行為,不是彌補過錯,而是在犯下更大的過錯!
你害死了這么多弟兄,還想狡辯!來人,把趙牧綁起來!”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趙牧牢牢綁住。
趙牧掙扎著,口中不斷喊著“饒命”,可李恒再也沒有絲毫心軟。
李恒讓人將陣亡弟兄的尸體抬回營地,安排人妥善處理后事,又讓人醫治受傷的士兵。
做完這一切后,他帶著被綁住的趙牧,直奔曾國藩的住處。
曾國藩的住處并不遠,片刻后,李恒便帶著趙牧趕到了。
他不顧隨從的阻攔,徑直沖進了曾國藩的書房。
曾國藩正在書房中看書,見到怒氣沖沖的李恒,以及被綁住的趙牧,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依舊平靜地說道:“李統領,何事如此憤怒?”
“曾大人!您看看您的好提議!您讓我觀察趙牧三十日,不可干涉,結果呢?
結果就是十幾名弟兄白白犧牲!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您為何要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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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放下手中的書,緩緩站起身,走到李恒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李統領,先冷靜下來。我知道你現在很悲憤,但你要明白,這并非我的過錯,也不是觀察的過錯,而是你自己識人不明,處事不當的結果。”
“我的過錯?”李恒不敢置信,“若不是您阻攔,我早就處置了趙牧,弟兄們就不會死!這怎么會是我的過錯?”
“當然是你的過錯,你隨我來。”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冊子,正是李恒每日記錄趙牧言行的那本小冊子。
原來,李恒每日記錄的內容都有人悄悄匯報給了曾國藩。
曾國藩將小冊子遞給李恒:“你自己看看,這三十日里,趙牧的所作所為,你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他自私自利,桀驁不馴,屢犯軍規,這些你都看在眼里,卻因為我的提議,一直放任不管。你以為這是在遵守承諾,卻不知,這是在縱容罪惡?!?/p>
李恒接過小冊子,看著上面自己親手記錄的內容,心中一陣刺痛。
曾國藩繼續說道:“下等人交人重情,妄圖感化所有人;中等人交人重禮,事事等價交換,你二者皆占,卻唯獨忘了上等交人之道。你一開始就錯了,錯在想用真心感化一個本性難移的人,錯在想用恩情換取他的忠誠?!?/strong>
“我待他不薄,他卻如此負我,難道錯在我未狠心處置?”
李恒紅著眼反駁,心中的悲憤和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曾國藩搖了搖頭,指尖劃過小冊子上趙牧多次違抗安排的條目,緩緩開口:“你看清了他驕縱自負的本性,卻沒懂如何應對。
你懂了‘分’,卻未懂‘寸’的精髓。
識人辨物,不過是第一步,真正的上等智慧,藏在后面這兩條天規里?!?/strong>
"兩條天規?"
李恒心中一驚,連忙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