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牽黃草嶺
好想回到那個嶺,那個藏著我全部青春,卻再也回不去的黃草嶺。
年輕時,青春躁動又赤誠,單位動員年輕人去黃草嶺駐扎,我毫不猶豫報了名。登島時,行囊里除了衣物日用品,還塞了幾本厚書、毛筆墨汁,還有一身運動衣鞋,那是我對抗孤島孤寂,悄悄沉淀自己的全部依托。
黃草嶺是座被海水環抱的孤島,乘小機船一個多小時,搖槳船要兩三個小時,船在海面顛簸,我心里卻滿是期待。嶺上方圓不到十公里,散落一些小村。林木蔥蘢,單位靠海邊建了小院,十間小屋,兼廚與小賣部,旺季有退休工人搭手。工作比較清閑,隨潮水給挖石工人收方量方,一日僅勞作兩三小時,余下時光,不得離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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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有同事相伴,后來他們翻山越嶺到鄉下走村串巷尋熱鬧,只剩我一人和幾個退休工人守嶺,我常環嶺巡查。這里的風光刻進心底,奇花異草遍地,大海時而洶涌如躁動的心,時而平靜如鏡,山間小河清冽見底,空氣清鮮得濾盡塵囂。
那些空余時光,我從無虛度。鋪紙蘸墨練書法,橫豎撇捺間磨去浮躁,日復一日的練習,練就了如今的書法功底;換上衣鞋習武練力,迎著海風錘煉體魄,至今備用;閑時便捧起厚書細讀,在文字里豐盈內心,把孤獨釀成了成長的養分。空余還會移栽嶺上花草,看著它們在小院生根開花,仿佛也看到了慢慢沉淀的自己。
三年多的孤島歲月,讓我從懵懂青年變得堅強奮發,而后我調回總單位做秘書,幾年后又調到好單位當個一官半職。
命運的安排下海經商,如今我在海南安家立業,日子安穩,可每每想起黃草嶺,心底總藏著化不開的情懷,像有份初戀,靜靜留在嶺上。
歲月變遷,當年的退休工人早已離世,同伴們各奔東西、杳無音信,總單位只剩空殼,黃草嶺也無人看管,漸漸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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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再回嶺上小住幾日,可我深知,回不去的不只是那座孤島,更是背著書本筆墨奔赴遠方的青春,是那段在孤寂中深耕自己,再也找不回的舊時光。那片嶺,那段歲月,終成了心底最傷感也最珍貴的念想,歲歲難忘。那些我親手種下的小苗如今必定已成參天大樹。那些花,只能花開花落等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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