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甲午戰(zhàn)爭,都會納悶一件事。當(dāng)年日軍都拿下旅順打進(jìn)東北了,為啥不順路打山海關(guān)逼北京,非要繞去山東啃威海?其實日本人這里頭藏著滿滿的算計,一點都不比現(xiàn)在的商戰(zhàn)套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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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秋天過后,日軍在朝鮮半島一路平推,輕輕松松越過鴨綠江,拿下了遼東的大連和旅順。占領(lǐng)旅順后,日軍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幾萬平民幾天內(nèi)遇害,現(xiàn)場慘狀被外國記者完整記錄下來,連西方媒體都罵日本是“穿著文明外衣的野獸”。這時候日軍內(nèi)部,卻因為接下來打哪里吵開了鍋。
軍方出身的山縣有朋主張趁熱打鐵,直接殺去山海關(guān),逼近北京,逼著清政府立馬投降。他覺得只要拿下京城,清朝肯定直接簽投降書,速戰(zhàn)速決多爽快。可文官出身的伊藤博文,卻打死不同意這個方案。
伊藤博文想得遠(yuǎn)比軍方長遠(yuǎn),他第一個顧慮就是,如果真把清政府打垮了,那接下來找誰簽字要賠款?找誰認(rèn)領(lǐng)割地?沒有了統(tǒng)一的清政府,各方勢力亂起來,日本想安穩(wěn)拿好處都難。第二個更要命,俄國早就盯著東北這塊肥肉了,日本動作太大逼死清政府,肯定會引來列強干涉,到嘴的肉說不定都得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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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伊藤博文拿出了另一套方案,不打北京,先全力拿下威海,消滅北洋艦隊,控制住整個渤海,之后再拿下臺灣。這套方案看起來不如直撲北京過癮,實際上穩(wěn)得離譜,既把清政府打疼了逼它乖乖議和,又不會刺激到列強搶自己的好處。
當(dāng)時的北洋艦隊,說出來可是名頭響得很,號稱亞洲第一,幾十艘戰(zhàn)艦加幾千海軍,牌面拉滿。可實際上這支艦隊早就問題一堆,多年沒打過仗,大部分都是老舊戰(zhàn)艦,訓(xùn)練松散不說,連軍餉都經(jīng)常被克扣。李鴻章還下了死命令要求“保船為上”,整個艦隊干脆窩在港里不敢出戰(zhàn),眼睜睜看著日本海軍在渤海海域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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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1月,日軍從山東成山頭登陸,分兩路包抄,直接把威海圍得水泄不通。北洋艦隊被困在港內(nèi),連沖出港決戰(zhàn)的機會都沒有。艦隊總指揮丁汝昌多次請戰(zhàn)都得不到同意,最后拒絕了日軍的勸降,服毒自盡,副手劉步蟾也跟著自殺殉國。
誰都想不到,兩位主將殉國之后,艦隊里的洋員居然偷偷冒用丁汝昌的名義寫了降書,把整支艦隊直接送給了日軍。曾經(jīng)號稱亞洲第一的北洋艦隊,就以這樣窩窩囊囊的方式退出了歷史舞臺。威海拿下北洋沒了,日本也終于松口同意議和,還點名要李鴻章親自赴日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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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其實早就動了議和的心思,那時候清政府內(nèi)部吵得不可開交,光緒皇帝要打,慈禧太后要和,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很早就托外國人牽線聯(lián)系日本求和。之前日本忙著打仗根本不理他,這時候打完威海才終于給了準(zhǔn)信。1895年3月24日,李鴻章剛結(jié)束和日本的會談,準(zhǔn)備回住處,沒想到半路上出了事。
街角突然沖出來一個日本浪人,掏出手槍就對著李鴻章開了一槍,子彈從右眼下方擦過,當(dāng)場血流不止。已經(jīng)七十多歲的李鴻章沒慌,只是皺了皺眉說了句,這下大概是談不成了。誰都沒想到,這一場刺殺反而給談判帶來了轉(zhuǎn)機。
這件事對日本政府來說,簡直是塌房級別的外交事故。歐美各國媒體全都盯著這事報道,罵日本連七十歲的議和使臣都保護(hù)不了,根本就是野蠻人。日本為了挽回國際形象,趕緊宣布休戰(zhàn),還不得不在談判態(tài)度上稍微軟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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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談判桌上的殺價,日本半分都沒讓,一上來就開出了極其苛刻的條件,要三億兩白銀的賠款,還要割讓遼東半島、臺灣和澎湖列島,還要開放新的通商口岸,允許日本人在中國開廠、經(jīng)商、開銀行。說白了就是要把中國的大門徹底拆開,方便日本搶錢搶資源。
李鴻章心里清楚,清政府根本沒有再打下去的本錢,他拼盡全力爭取,也只拿到了兩個讓步,賠款從三億兩降到了兩億兩,遼東半島的割地范圍縮小了一些,其他條款根本動不了。1895年4月17日簽《馬關(guān)條約》的時候,李鴻章面色鐵青,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后來有人問他為什么不公開抗議,他只說,那時候已經(jīng)沒有抗議的余地了。
條約內(nèi)容傳回國內(nèi),一下子引發(fā)了全國震動,最讓國人難以接受的就是割讓臺灣。消息傳到島上,全臺民眾紛紛起義,甚至宣布成立臺灣民主國,誓死抵抗日軍登陸。可惜這場抵抗只堅持了幾個月,最終還是被日軍鎮(zhèn)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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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還在后面,沒過多久俄國、法國、德國三個列強聯(lián)合出來干涉,逼著日本把遼東半島還給清政府。日本剛打完甲午戰(zhàn)爭,國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打不過三個列強,只能不甘心地讓步。可轉(zhuǎn)頭日本就要求清政府拿出三千萬兩白銀當(dāng)“贖遼費”,相當(dāng)于清政府又被狠狠宰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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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后,曾經(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北洋艦隊,連名字都成了沒人敢提的禁語。現(xiàn)在回頭看,日本人選打威海不打山海關(guān),哪里是實力不夠,全是算好了每一步的利益。說白了就是吃準(zhǔn)了清政府會投降,又怕惹來列強搶食,才選了這么一條穩(wěn)賺不賠的路。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李鴻章全集》,商務(wù)印書館 《近代中國史》,社會科學(xué)文獻(xiàn)出版社 《甲午戰(zhàn)爭全史》,中華書局 《清季外交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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