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村里來了乞丐，我瞞著母親給了3塊餅，隔天他背個麻袋回來

我叫林建國，今年五十八歲，退休前是縣里一家國營機械廠的副廠長。如今坐在自家小院的葡萄架下，看著滿院子的陽光，我常常會想起一九八七年的那個冬天。那一年，我十七歲，還在讀高二，家里窮得叮當響，卻發生了一件改變我一生的事。

一九八七年的冬天，格外冷。我們林家村是個窮村子，家家戶戶都指望著幾畝薄田過日子。我家更是窮得出了名，父親早年干活傷了腰，干不了重活，全家就靠母親一個人撐著。我還有一個妹妹，叫林建芳，比我小三歲，正在讀初中。母親是個要強的人，再苦再難，也要供我和妹妹讀書。她常說，只有讀書，才能跳出農門，才能過上好日子。可那時候，讀書是件奢侈的事。學費、書本費，每一筆錢，都像是從母親身上剜下來的肉。

那年臘月，快過年了，村里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可我家，連白面都沒幾斤，更別提肉了。母親把家里僅剩的一點白面，摻了玉米面，蒸了一鍋饅頭，說是留著過年吃。那饅頭，白里透黃，硬得像石頭，可在我眼里，卻是難得的美味。母親把饅頭鎖在柜子里，鑰匙整天掛在腰上，生怕我和妹妹偷吃。她叮囑我們，這饅頭要留著大年三十敬祖宗、吃餃子，之前誰也不許動。我和妹妹饞得直咽口水，卻也不敢違拗母親。

就在臘月二十三那天，小年，村里來了一個乞丐。那是個老乞丐，頭發花白，亂蓬蓬的像一窩枯草，臉上滿是污垢，看不清眉眼。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棉花都露在外面，腳上趿拉著一雙磨破了的布鞋，腳趾頭凍得通紅。他拄著一根木棍，手里端著一個破碗，一瘸一拐地挨家挨戶乞討。

那時候，村里人自己都吃不飽，誰還有余糧施舍給乞丐？他走了好幾戶人家，都是閉門羹。有人甚至放出狗來咬他，嚇得他踉踉蹌蹌地逃跑。他走到我家門口時，天已經快黑了。我正坐在門檻上發呆，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著那柜子里的饅頭。他停在我面前，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小兄弟，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里一陣發酸。我想起母親常說的話，人活一世，誰都有難處，能幫就幫一把。可我又想起柜子里那點饅頭，是母親留著過年的，要是被我知道偷拿了，非打斷我的腿不可。我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辦。老乞丐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轉身要走。他的背影，在寒風中顯得那么單薄，那么無助。我心里一橫，站起身，小聲說："你等等。"

我溜進屋里，母親正在灶房忙活，妹妹在寫作業。我悄悄摸到母親放鑰匙的地方，她把鑰匙掛在床頭，趁她不注意，我輕輕取了下來。我的手在發抖，心也怦怦直跳。我打開柜子，里面放著十幾個饅頭，我數了數，拿出三個，又趕緊鎖上柜子，把鑰匙放回原處。我揣著饅頭，溜出門外。老乞丐還站在那里，瑟瑟發抖。我把饅頭遞給他，低聲說："快走吧，別讓人看見。"

老乞丐接過饅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他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身，消失在暮色中。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三個饅頭，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要是被母親發現，我肯定逃不了一頓打。我暗暗祈禱，希望母親不要發現，希望老乞丐能平安度過這個冬天。

晚上吃飯的時候，母親煮了一鍋紅薯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她突然想起什么，說："我去看看柜子里的饅頭，別讓老鼠啃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母親走進里屋，過了好一會兒，她出來了，臉色陰沉。她看著我，問："建國，你拿饅頭了？"我低著頭，不敢看她，小聲說："沒……沒有。"母親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厲聲問："還說沒有？柜子里的饅頭少了三個！你妹妹沒拿，難道是老鼠偷的？"

我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妹妹在一旁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母親越說越氣，抄起一根竹條，就要打我。我咬著牙，一聲不吭。就在這時，妹妹突然開口了："娘，別打哥了。饅頭是我拿的。"我猛地抬頭，看著妹妹，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母親愣住了，手里的竹條停在半空。她問："建芳，你拿饅頭干嘛？"妹妹哽咽著說："我……我餓了，就偷拿了三個，吃掉了。"

母親看著妹妹，又看看我，嘆了口氣，放下竹條。她走過去，把妹妹摟在懷里，眼淚也流了下來。她說："娘不怪你們，娘知道你們饞。可咱們家窮，這點饅頭要留著過年，等以后日子好了，娘天天給你們蒸白面饅頭吃。"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妹妹替我挨了打，我心里又愧疚又感動。我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出人頭地，讓母親和妹妹過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出門，剛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是那個老乞丐！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站在寒風中，看見我出來，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嚇了一跳，心想，壞了，他不會是來要更多吃的吧？這要是讓母親看見，我可就慘了。我趕緊走過去，低聲說："老人家，你快走吧，我娘要看見了，非打死我不可。"

老乞丐卻沒走，他把麻袋放在地上，說："小兄弟，昨天你救了我一命。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沒什么好東西，這麻袋里的東西，你收下吧。"我愣住了，問："這是什么？"老乞丐笑了笑，說："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說完，他轉身就走，我喊都喊不住。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里七上八下。我蹲下身，解開麻袋，往里一看，頓時驚呆了。

麻袋里，竟然是一袋書！

不是普通的書，是課本、復習資料，還有幾本厚厚的詞典！我隨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寫著"高中數學復習指南"，翻開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筆記，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我又拿起一本，是"高中物理習題集"，同樣寫滿了批注。我的手開始發抖，心跳得厲害。這些東西，對我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那時候，我們村里沒有書店，買書要去縣城，一來一回要一整天。而且，這些復習資料，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我做夢都想要一套完整的復習資料，可家里窮，根本買不起。沒想到，這個老乞丐，竟然送了我這么一份大禮！

我把麻袋背進屋里，藏在床底下。母親和妹妹還沒起床，我悄悄翻看著那些書，心里激動得難以自抑。我發現，每一本書的扉頁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沈文遠"。這個名字，我后來才知道，是省城一位著名的退休老教師，當年因為成分不好，被下放到農村，后來平反了，卻因為一場大病，流落街頭，成了乞丐。這些書，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從那以后，我每天放學回家，就鉆進屋里，如饑似渴地學習。那些書，就像一把鑰匙，為我打開了一扇通往知識殿堂的大門。我遇到不懂的問題，就去問村里的民辦教師，他看了我的書，都驚訝不已，說這些資料比他用的還全。妹妹也跟著我一起學，她的成績本來就不錯，有了這些書，更是突飛猛進。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母親蒸了一鍋白面饅頭，還殺了一只養了兩年的老母雞。雖然簡單，但對我們家來說，已經是難得的豐盛了。吃飯的時候，母親看著我，突然說："建國，娘知道饅頭是你拿的。你妹妹替你挨了打，娘心里清楚。"我愣住了，低下頭，不敢說話。母親嘆了口氣，說："娘不怪你，你心善，是好事。那個老乞丐，聽說后來在村口凍死了，有人埋了他。你給了他三個饅頭，讓他多活了一天，也算積了陰德。"

我聽了這話，心里一陣難過。那個老乞丐，給了我那么珍貴的禮物，我卻連一聲謝謝都沒來得及說。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不辜負他的期望。

一九八八年夏天，我參加了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跑到縣城去看榜。我的名字，赫然排在全縣第一！我被省城的一所重點大學錄取了！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林家村。村里人都說，林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個大學生。母親高興得直掉眼淚，妹妹也笑得合不攏嘴。可高興過后，愁云又籠罩了這個家。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加起來要好幾百塊，這對我們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母親開始四處借錢，可村里人都窮，誰也拿不出多少。眼看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錢還差一大截。我甚至想過，要不不上了，回家種地吧。可母親堅決不同意，她說，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我上大學。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村里突然來了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騎著自行車，看起來像是城里來的干部。他打聽到我家，一進門就問："請問，林建國同學住這兒嗎？"我愣住了，點點頭說："我就是。"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說："我是省城師范大學的招生辦主任，姓周。我這次來，是給你送錄取通知書和獎學金的。"

獎學金？我更愣了。周主任解釋說，有一位老先生，臨終前托人給學校捐了一筆錢，指定要資助一個品學兼優的農村學生。學校經過篩選，選中了我。周主任遞給我一個信封，里面是錄取通知書和五百塊錢。五百塊！這簡直是巨款！我激動得手都在發抖，連聲說謝謝。周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要好好讀書，不辜負老先生的期望。對了，老先生還留了一封信給你。"

我接過信，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小兄弟，當年你給了我三個饅頭，救了我一命。我一生清貧，沒什么積蓄，只有這些書和一點撫恤金。書我已經送你了，錢就當是助你完成學業。記住，知識改變命運，善良改變人生。愿你前程似錦，一生平安。——沈文遠。"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原來，那個老乞丐，就是沈文遠老先生！他一生教書育人，晚年卻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對知識的熱愛，沒有放棄對善良的堅守。他把最后的溫暖，給了我這個素昧平生的少年。我跪在地上，朝著沈老先生埋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一九八八年九月，我帶著沈老先生的期望，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車。大學四年，我刻苦學習，年年拿獎學金，還勤工儉學，減輕家里的負擔。畢業后，我分配到縣里的機械廠工作，從技術員做起，一步步升到了副廠長。我用自己的工資，供妹妹讀完了大學，她后來成了一名中學教師。我把母親接到城里，讓她過上了安穩的晚年。

這些年，我常常會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天，想起那個佝僂的背影，想起那三個饅頭和一麻袋書。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給老乞丐那三個饅頭，我的人生會是什么樣？也許，我會像村里其他年輕人一樣，早早輟學，娶妻生子，守著幾畝薄田過一輩子。是那三個饅頭，換來了沈老先生的善意，也換來了我人生的轉折。

我也常常想起母親的話，人活一世，誰都有難處，能幫就幫一把。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工作后，我資助了十幾個貧困學生，幫他們完成學業。每次收到他們的感謝信，我都會想起沈老先生的那句話：知識改變命運，善良改變人生。

二〇二三年，我退休了。我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了一遍，每年夏天回去住幾個月。村里人見了我，都熱情地打招呼，說我是村里走出去的能人。可我心里清楚，我能有今天，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多能干，而是因為那年冬天，我做了一件微小的事——給了三個饅頭給一個乞丐。

有時候，我會去沈老先生的墳前坐坐。他的墳，在村后的山坡上，是我工作后出錢修的。墳前立著一塊碑，上面刻著"恩師沈文遠之墓"。我坐在碑前，跟他說說話，說說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告訴他，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我這一輩子，活得清清白白，坦坦蕩蕩。

去年冬天，我的小孫子問我："爺爺，你為什么總是幫助別人？"我摸了摸他的頭，給他講了那個故事。講一九八七年的冬天，講那個老乞丐，講三個饅頭和一麻袋書。小孫子聽完，眨著眼睛說："爺爺，我也要做一個善良的人。"我笑了，眼眶有些濕潤。我知道，沈老先生的善意，會通過我，傳遞給更多的人。

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你今天播下的一顆善良的種子，會在哪一天開花結果。也許是一個微笑，也許是一句問候，也許是三個饅頭，也許是一袋書。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可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我常常想，如果沈老先生還在世，我想對他說一聲謝謝。謝謝他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了我一盞燈；謝謝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一條路。可他早已化作塵土，長眠在村后的山坡上。我能做的，就是把他的善意，傳遞下去，讓更多的人，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溫暖。

如今，我坐在自家小院的葡萄架下，看著滿院子的陽光，心里充滿了感激。感激那個寒冷的冬天，感激那個佝僂的背影，感激那三個饅頭和一麻袋書。它們讓我明白，善良，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品質；知識，是改變命運最有力的武器。我會把這兩個道理，告訴我的孩子，我的孫子，讓他們代代相傳。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關于善良、關于感恩、關于知識改變命運的故事。故事很簡單，卻影響了我一生。我希望，讀到這個故事的你，也能記住那句話：心存善念，必有福報；一諾千金，終得美滿。善良與誠信，從來都是世間最珍貴的品質，能為人生鋪就最順暢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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