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裴松之注》全文及譯文——《三少帝紀·齊王曹芳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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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曹芳03

原文：六年春二月己丑，鎮東將軍毌丘儉上言："昔諸葛恪圍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劉整出圍傳消息，為賊所得，考問所傳，語整曰：'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罵曰：'死狗，此何言也！我當必死為魏國鬼，不茍求活，逐汝去也。欲殺我者，便速殺之。'終無他辭。又遣士鄭像出城傳消息，或以語恪，恪遣馬騎尋圍跡索，得像還。四五人【的】靮頭面縛，將繞城表，敕語像，使大呼，言'大軍已還洛，不如早降。'像不從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軍近在圍外，壯士努力！'賊以刀筑其口，使不得言，像遂大呼，令城中聞知。整、像為兵，能守義執節，子弟宜有差異。"詔曰："夫顯爵所以褒元功，重賞所以寵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圍，冒突白刃，輕身守信，不幸見獲，抗節彌厲，揚六軍之大勢，安城守之懼心，臨難不顧，畢志傳命。昔解楊執楚，有隕無貳，齊路中大夫以死成命，方之整、像，所不能加。今追賜整、像爵關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襲爵，如部曲將死事科。"
譯文：六年（254年）春季二月己丑日，鎮東將軍毌丘儉上書說：“昔日諸葛恪圍攻合肥新城，城中派遣士兵劉整出城傳遞消息，被賊軍抓獲，審問所傳信息，對劉整說：‘諸葛公想讓你活下去，你可以全部招認。’劉整罵道：‘死狗，這是什么話！我必定一死，做魏國的鬼，絕不茍且偷生，投降你們。想殺我的，就快殺了我。’始終沒有說別的。又派遣士兵鄭像出城傳遞消息，有人將此事告訴了諸葛恪，諸葛恪派騎兵沿著圍城的蹤跡搜索，抓回了鄭像。四五個人用繩索將鄭像雙手反綁在背后，押著他繞城示眾，命令鄭像，讓他對城中大喊‘大軍已退回洛陽，不如早日投降。’鄭像不聽從，反而對城中大聲喊道：‘大軍就在包圍圈外，壯士們努力啊！’賊軍用刀戳他的嘴，使他無法出聲，鄭像便大聲呼喊，讓城中聽到。

劉整、鄭像身為士卒，能恪守道義、保持氣節，他們的子弟應予以特殊優待。”朝廷于是下詔書說：“顯赫的爵位是用來褒獎大功的，豐厚的賞賜是用來寵慰忠烈之士的。劉整、鄭像受命出城聯絡，穿越重重包圍，冒著刀鋒，不顧自身，堅守信義，不幸被俘，卻更加堅定節操，宣揚了我軍的聲勢，安定了守城將士的恐懼之心，面臨危難不顧惜自己，竭盡忠誠完成使命。昔日解楊出使楚國，寧死不屈，齊國路中大夫以死完成使命，與劉整、鄭像相比，也無法超過。如今追賜劉整、鄭像關中侯的爵位，各自免除士兵身份，使其子嗣承襲爵位，依照部曲將戰死的條例辦理。”
原文：庚戌，中書令李豐與皇后父光祿大夫張緝等謀廢易大臣，以太常夏侯玄為大將軍。事覺，諸所連及者皆伏誅。辛亥，大赦。三月，廢皇后張氏。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大赦。五月，封后父奉車都尉王夔為廣明鄉侯、光祿大夫，位特進，妻田氏為宣陽鄉君。秋九月，大將軍司馬景王將謀廢帝，以聞皇太后。【世語及魏氏春秋并云：此秋，姜維寇隴右。時安東將軍司馬文王鎮許昌，徵還擊維，至京師，帝於平樂觀以臨軍過。中領軍許允與左右小臣謀，因文王辭，殺之，勒其眾以退大將軍。已書詔于前。文王入，帝方食栗，優人云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青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文王引兵入城，景王因是謀廢帝。臣松之案夏侯玄傳及魏略，許允此年春與李豐事相連。豐既誅，即出允為鎮北將軍，未發，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樂浪，追殺之。允此秋不得故為領軍而建此謀。】

甲戌，太后令曰："皇帝芳春秋已長，不親萬機，耽淫內寵，沈漫女德，日延倡優，縱其丑謔；迎六宮家人留止內房，毀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恭孝日虧，悖慠滋甚，不可以承天緒，奉宗廟。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大武告于宗廟，遣芳歸藩于齊，以避皇位。"【魏書曰：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詔公卿中朝大臣會議，群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諸君其若王室何！"咸曰："昔伊尹放太甲以寧殷，霍光廢昌邑以安漢，夫權定社稷以濟四海，二代行之于古，明公當之於今，今日之事，亦唯公命。"景王曰："諸君所以望師者重，師安所避之？"

譯文：庚戌日，中書令李豐與皇后之父光祿大夫張緝等人密謀撤換掉司馬師，計劃讓太常夏侯玄擔任大將軍。事情敗露后，所有牽連者均被處死。辛亥日，朝廷大赦天下。三月，廢黜皇后張氏。夏季四月，冊立王氏為皇后，大赦天下。五月，封皇后之父奉車都尉王夔為廣明鄉侯、光祿大夫，加封特進銜，其妻田氏為宣陽鄉君。秋季九月，大將軍司馬景王準備廢黜皇帝，將此事稟報皇太后。【《世語》與《魏氏春秋》均記載：這年秋季，姜維進犯隴右地區。當時安東將軍司馬文王（司馬昭）鎮守許昌，被召回迎擊姜維，抵達京城時，皇帝在平樂觀檢閱軍隊。

中領軍許允與皇帝身邊近臣密謀，打算在司馬文王辭行時將其殺害，并率領其部眾擊退大將軍司馬師。詔書已經提前擬好。司馬文王入宮時，皇帝正在吃栗子，優伶云午等人高唱"青頭雞，青頭雞"。"青頭雞"指的就是鴨子。皇帝因畏懼未敢行動。司馬文王率兵入城后，司馬景王（司馬師）便謀劃廢黜皇帝。臣裴松之檢閱《夏侯玄傳》及《魏略》記載，許允當年春季已與李豐案件牽連。李豐被誅后，許允即被外放為鎮北將軍，尚未啟程，又因挪用公物罪被移交廷尉，流放樂浪郡，途中遭追殺。許允不可能在當年秋季仍擔任領軍將軍并策劃此陰謀。】

甲戌日，太后（即明元郭皇后，曹芳、曹髦、曹奐的被廢都有她的影子）頒布詔令："皇帝曹芳已年長，卻不親自處理朝政，沉溺于后宮寵幸，放縱女色，終日延請倡優，任其丑行戲謔；將六宮家眷留宿內室，破壞人倫綱常，擾亂男女禮法；恭敬孝道日漸缺失，傲慢悖逆日益嚴重，不能繼承帝業，供奉宗廟。特命兼太尉高柔持符節，用太牢之禮告于宗廟，遣送曹芳返回原封地齊國，以避讓皇位。"【《魏書》記載：當日，司馬景王秉承皇太后詔令，召集公卿及朝中重臣商議，眾臣大驚失色。司馬景王流淚道："皇太后有此旨意，諸位打算如何處置王室？"眾人答："昔日伊尹放逐太甲使殷商安寧，霍光廢黜昌邑王使漢室安定，匡扶社稷以濟天下，前代已有先例。今日之事，唯聽命于明公。"司馬景王說："諸位對司馬師寄望甚重，我又怎能推辭？"】
原文：於是乃與群臣共為奏永寧宮曰："守尚書令太尉長社侯臣孚、大將軍武陽侯臣師、司徒萬歲亭侯臣柔、司空文陽亭侯臣沖、行征西安東將軍新城侯臣昭、光祿大夫關內侯臣邕、太常臣晏、衛尉昌邑侯臣偉、太仆臣嶷、廷尉定陵侯臣【繁】毓、大鴻臚臣芝、大司農臣祥、少府臣【褒】袤、永寧衛尉臣【禎】楨、永寧太仆臣【閎】閣、大長秋臣模、司隸校尉潁昌侯臣曾、河南尹蘭陵侯臣肅、城門校尉臣慮、中護軍永安亭侯臣望、武衛將軍安壽亭侯臣演、中堅將軍平原侯臣德、中壘將軍昌武亭侯臣廙、屯騎校尉關內侯臣陔、步兵校尉臨晉侯臣建、射聲校尉安陽鄉侯臣溫、越騎校尉睢陽侯臣初、長水校尉關內侯臣超、侍中臣小同、臣顗、臣酆、博平侯臣表、侍中中書監安陽亭侯臣誕、散騎常侍臣環、臣儀、關內侯臣芝、尚書仆射光祿大夫高樂亭侯臣毓、尚書關內侯臣觀、臣嘏、長合鄉侯臣亮、臣贊、臣騫、中書令臣康、御史中丞臣鈐、博士臣范、臣峻等稽首言：

臣等聞天子者，所以濟育群生，永安萬國，三祖勛烈，光被六合。皇帝即位，纂繼洪業，春秋已長，未親萬機，耽淫內寵，沈漫女色，廢捐講學，棄辱儒士，日延小優郭懷、袁信等於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戲，使與保林、女尚等為亂，親將后宮瞻觀。又於廣望觀上，使懷、信等於觀下作遼東妖婦，嬉褻過度，道路行人掩目，帝於觀上以為宴笑。於陵云臺曲中施帷，見九親婦女，帝臨宣曲觀，呼懷、信使入帷共飲酒。懷、信等更行酒，婦女皆醉，戲侮無別。使保林李華、劉勛等與懷、信等戲，清商令令狐景呵華、勛曰：'諸女，上左右人，各有官職，何以得爾？'華、勛數讒毀景。帝常喜以彈彈人，以此恚景，彈景不避首目。景語帝曰：'先帝持門戶急，今陛下日將妃后游戲無度，至乃共觀倡優，裸袒為亂，不可令皇太后聞。景不愛死，為陛下計耳。'

帝言：'我作天子，不得自在邪？太后何與我事！'使人燒鐵灼景，身體皆爛。甄后崩后，帝欲立王貴人為皇后。太后更欲外求，帝恚語景等：'魏家前后立皇后，皆從所愛耳，太后必違我意，知我當往不也？'后卒待張皇后疏薄。太后遭【合】郃陽君喪，帝日在后園，倡優音樂自若，不數往定省。清商丞龐熙諫帝：'皇太后至孝，今遭重憂，水漿不入口，陛下當數往寬慰，不可但在此作樂。'帝言：'我自爾，誰能奈我何？'皇太后還北宮，殺張美人及禺婉，帝恚望，語景等：'太后橫殺我所寵愛，此無復母子恩。'數往至故處啼哭，私使暴室厚殯棺，不令太后知也。每見九親婦女有美色，或留以付清商。帝至后園竹間戲，或與從官攜手共行。熙曰：'從官不宜與至尊相提挈。'

帝怒，復以彈彈熙。日游后園，每有外文書入，帝不省，左右曰'出'，帝亦不索視。太后令帝常在式乾殿上講學，不欲，使行來，帝徑去；太后來問，輒詐令黃門答言'在'耳。景、熙等畏恐，不敢復止，更共諂媚。帝肆行昏淫，敗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恭孝彌頹，兇德浸盛。臣等憂懼傾覆天下，危墜社稷，雖殺身斃命不足以塞責。今帝不可以承天緒，臣請依漢霍光故事，收帝璽綬。帝本以齊王踐祚，宜歸藩于齊。使司徒臣柔持節，與有司以太牢告祀宗廟。臣謹昧死以聞。"奏可。】

譯文：【司馬師于是與群臣共同擬寫奏章呈遞永寧宮，奏文曰：“守尚書令太尉長社侯臣司馬孚、大將軍武陽侯臣司馬師、司徒萬歲亭侯臣鄭柔、司空文陽亭侯臣鄭沖、行征西安東將軍新城侯臣司馬昭、光祿大夫關內侯臣孫邕、太常臣王晏（似應為任昊）、衛尉昌邑侯臣滿偉、太仆臣庾嶷、廷尉定陵侯臣鐘毓、大鴻臚臣魯芝、大司農臣王祥、少府臣鄭袤、永寧衛尉臣何禎、永寧太仆臣張閣、大長秋臣郭模、司隸校尉潁昌侯臣何曾、河南尹蘭陵侯臣王肅、城門校尉臣丁慮、中護軍永安亭侯臣司馬望、武衛將軍安壽亭侯臣曹演、中堅將軍平原侯臣甄德、中壘將軍昌武亭侯臣劉廙、屯騎校尉關內侯臣石陔、步兵校尉臨晉侯臣龐建、射聲校尉安陽鄉侯臣甄溫、越騎校尉睢陽侯臣曹初、長水校尉關內侯臣郭超、侍中臣鄭小同、臣荀顗、臣趙酆、博平侯臣華表、侍中中書監安陽亭侯臣韋誕、散騎常侍臣桓環、臣王儀、關內侯臣袁芝、尚書仆射光祿大夫高樂亭侯臣盧毓、尚書關內侯臣王觀、臣傅嘏、長合鄉侯臣袁亮、臣崔贊、臣陳騫、中書令臣孟康、御史中丞臣鈐、博士臣范、臣峻（最后三人難以查明具體姓名）等稽首進言：

臣等聽聞天子之職責，在于養育眾生，安定萬國。我朝三位先祖功勛卓著，光照天下。皇帝即位，繼承大統，年歲已長，卻不親理朝政，沉溺后宮寵幸，放縱女色，荒廢學業，凌辱儒士。每日召見低賤倡優郭懷、袁信等，在建始殿芙蓉殿前赤身嬉戲，命其與保林、女尚等宮女淫亂，甚至親率后宮嬪妃圍觀。又在廣望觀上，命郭懷、袁信等在觀下裝扮遼東妖婦，舉止放蕩不堪，路人皆掩面不忍直視，皇帝在觀上卻以此為樂。在凌云臺曲廊中設置帷帳，召見九族親眷婦女，皇帝至宣曲觀，喚郭懷、袁信入帳共飲。郭懷等輪番勸酒，婦女皆醉，受其戲弄侮辱，毫無禮義之別。

又命保林李華、劉勛等同郭懷等嬉鬧，清商令令狐景呵斥李華、劉勛：‘此等女子皆為天子近侍，各有官職，怎能如此放蕩？’李華、劉勛屢次向皇帝進讒言陷害令狐景。皇帝素來喜歡用彈弓彈人，因此對令狐景懷恨在心，彈射時不避頭目。令狐景對皇帝說：‘先帝持家嚴謹，如今陛下整日與嬪妃游戲無度，甚至同觀倡優裸身作亂，此事不可讓皇太后知曉。臣并非愛惜性命，實為陛下著想。’皇帝竟說：‘我身為天子，難道不能自在快活嗎？太后與我何干！’命人燒紅鐵器炙烤令狐景，致其全身潰爛。

甄后駕崩后，皇帝想立王貴人為皇后。太后卻想從外廷另選，皇帝憤怒地對令狐景等人說：‘魏室歷代立后，都是立皇帝自己所愛之人，太后定要違逆我意，她怎知我必會前往？’后來終究對張皇后日漸疏遠冷淡。太后遭遇郃陽君（郭太后的母親杜氏為郃陽君）喪事時，皇帝每日仍在后園游樂，歌舞倡優不絕于耳，極少前往省親問候。清商丞龐熙勸諫皇帝：‘皇太后至孝，如今遭逢重喪，滴水未進，陛下應常去寬慰，不可在此作樂。’皇帝說：‘我自當如此，誰能奈我何？’皇太后移居北宮后，殺死張美人及禺婉（禺婉也是曹芳寵幸的妃子），皇帝憤恨不滿，對令狐景說：‘太后無故殺我所愛之人，再無母子恩情。’多次前往舊處哭泣，私下命暴室厚葬二人，不讓太后知曉。每見宗室女子有美色者，便留宿并交清商署管理。皇帝至后園竹林嬉戲，有時與隨從官員攜手同行。龐熙勸諫：‘隨從官員不宜與天子攜手同行。’

皇帝大怒，又以彈弓彈射龐熙。每日游賞后園，每當外廷文書呈入，皇帝不看，左右說‘請批示’，皇帝也不索要查閱。太后命皇帝常在式乾殿講學，皇帝不愿前往，太后使人來問，便假意命黃門答稱‘在’。令狐景、龐熙等畏懼，不敢再勸，轉而阿諛奉承。皇帝肆意昏淫，敗壞人倫綱常，擾亂男女禮法，恭孝日益淪喪，兇德日漸滋長。臣等憂懼社稷傾覆，江山危亡，縱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彌補罪責。如今皇帝已不可繼承帝業，臣等請求依照漢朝霍光舊例，收繳皇帝璽綬。皇帝本以齊王身份登基，應歸返齊國藩封。請命司徒臣鄭柔持節，會同有司用太牢之禮告祭宗廟。臣等冒死上奏。”奏章獲準。】

#打工人的平行世界#原文：是日遷居別宮，年二十三。使者持節送衛，營齊王宮於河內之重門，制度皆如藩國之禮。【魏略曰：景王將廢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與帝對坐。芝謂帝曰："大將軍欲廢陛下，立彭城王據。"帝乃起去。太后不悅。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將軍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備非常，但當順旨，將復何言！"太后曰："我欲見大將軍，口有所說。"芝曰："何可見邪？但當速取璽綬。"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璽綬著坐側。芝出報景王，景王甚歡。又遣使者授齊王印綬，當出就西宮。帝受命，遂載王車，與太后別，垂涕，始從太極殿南出，群臣送者數十人，太尉司馬孚悲不自勝，馀多流涕。王出后，景王又使使者請璽綬。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來立，我當何之！且明皇帝當絕嗣乎？吾以為高貴鄉公者，文皇帝之長孫，明皇帝之弟子，於禮，小宗有后大宗之義，其詳議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貴鄉公。是時太常已發二日，待璽綬於溫。事定，又請璽綬。太后令曰："我見高貴鄉公，小時識之，明日我自欲以璽綬手授之。"】 　　丁丑，令曰："東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諸子，與國至親，高貴鄉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為明皇帝嗣。"【魏書曰：景王復與群臣共奏永寧宮曰："臣等聞人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禮，大宗無嗣，則擇支子之賢者；為人后者，為之子也。東海定王子高貴鄉公，文皇帝之孫，宜承正統，以嗣烈祖明皇帝后。率土有賴，萬邦幸甚，臣請徵公詣洛陽宮。"奏可。使中護軍望、兼太常河南尹肅持節，與少府【褒】袤、尚書亮、侍中表等奉法駕，迎公于元城。魏世譜曰：晉受禪，封齊王為邵陵縣公。年四十三，泰始十年薨，謚曰厲公。】 譯文：曹芳當日遷居別宮，時年二十三歲。使者持符節護送，在河內郡重門營造齊王宮，規制禮儀皆等同諸侯王封國制度。【《魏略》記載：景王司馬師欲廢黜皇帝，派遣郭芝入宮稟告太后，太后正與皇帝對坐。郭芝對皇帝說："大將軍欲廢黜陛下，立彭城王曹據為帝。"皇帝起身離去。太后面有怒色。郭芝道："太后有子卻不能教導，今大將軍主意已定，又在城外部署軍隊以防不測，只能順從旨意，還有什么可說的！"太后道："我要見大將軍，當面陳述。"郭芝說："怎能相見？速取玉璽印綬來。"太后無奈，命身邊侍御取出印綬放置座旁。郭芝回報景王，景王大喜。又遣使者收取齊王印綬，令其出居西宮。皇帝受命，遂乘藩王車駕，與太后泣別，自太極殿南行出宮，送行者數十人，太尉司馬孚悲慟難抑，余者多潸然淚下。（如此來看，《魏略》的記載恐怕才是曹芳被廢的真相，至于所謂曹芳荒淫無度，不過是借口罷了。自從李豐、張緝密謀廢黜司馬師那一刻起，曹芳的命運就已經被確定了，而且恐怕對于此事曹芳肯定是參與了的）

齊王曹芳出宮后，司馬師再次派遣使者索要玉璽。郭太后卻說："從輩分上論，彭城王曹據是我的叔父，如果他來繼位，我將置身何處？況且明皇帝豈能斷絕后嗣？我看高貴鄉公曹髦，他是是文皇帝長孫、明皇帝侄兒，依禮制，小宗當承繼大宗之義，此事應當詳議。"景王遂重召群臣，出示皇太后詔令，定下迎立高貴鄉公之議。當時太常已出發兩日，正在溫縣等候印綬。大事議定，又遣人請璽。太后下令："我見高貴鄉公自幼相識，明日自當親手授璽。"】

丁丑日，司馬師以朝廷名義頒令："東海王曹霖，乃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諸子，與皇室至親，高貴鄉公曹髦有成大器之量，當立為明皇帝嗣子。"【《魏書》記載：景王司馬師與群臣共同上奏永寧宮郭太后："臣等聞人倫之道，親親以尊祖，尊祖以敬宗。按禮法，大宗無后，則擇旁支賢者；為后者，即為嗣子。東海定王之子高貴鄉公曹髦，是文皇帝曹丕之孫，宜承正統，繼嗣烈祖明皇帝曹叡之后。這樣一來，則天下有仰賴，萬邦得幸，臣請征召高貴鄉公入洛陽宮。"奏議獲準。派遣中護軍司馬望、兼太常河南尹王肅持節，與少府鄭袤、尚書袁亮、侍中華表等奉天子法駕，赴元城（元城屬魏郡，是司馬家軟禁曹魏皇室子孫的地方）迎候曹髦。】《魏世譜》記載：晉朝建立之后，封齊王曹芳為邵陵縣公。年四十三，于泰始十年（274年）薨逝，謚號厲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