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民國二十三年的一個秋夜,晚風卷著山尖的寒氣,像無數(shù)根細針,扎得陳栓柱的臉頰生疼。他挑著半擔山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身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長忽短,連帶著肩上的擔子,都像是壓著千斤重量。原本他是要趕去鎮(zhèn)上賣山貨,可走到半路,天就黑透了,山路崎嶇難行,更兼著傳聞這一帶夜里不太平,常有怪事發(fā)生,栓柱心里發(fā)慌,下意識就想起了不遠處山坳里的姑姑家——那是這荒山野嶺里,唯一能讓他落腳的地方。
姑姑是爹唯一的妹妹,自小就最疼他,后來嫁去了山坳里,姑父早逝,只留下姑姑和表妹秀蓮相依為命。栓柱上一次來姑姑家,還是半年前,可這一次,越是靠近姑姑家,栓柱心里就越犯嘀咕——往日里,這個時辰,姑姑家的窗臺上總會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能映出姑姑或秀蓮的身影,可今天,放眼望去,姑姑家的院子里漆黑一片,連一絲燈火都沒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院墻外老槐樹的葉子,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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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停下腳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姑姑,秀蓮,我是栓柱,我來借宿一晚!”
聲音在寂靜的山坳里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連狗叫聲都沒有——姑姑家以前養(yǎng)著一條大黃狗,見了他總是搖著尾巴撲上來,今日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栓柱心里的不安更甚,他又喊了兩聲,依舊無人應答,只有晚風卷著寒氣,吹得他渾身發(fā)冷。他猶豫了片刻,想著或許是姑姑和秀蓮睡得早,又或許是姑姑身子不舒服,便壯著膽子,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響,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那聲音在夜里聽著,格外刺耳。栓柱挑著擔子走進院子,腳下的青磚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顯然是有些日子沒人打理了。院子里的菜畦早已荒蕪,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墻角的雜草叢里,還堆著一些破舊的雜物,落滿了灰塵。他走到堂屋門口,輕輕推了推門,堂屋的門也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撲面而來。
“姑姑?秀蓮?”栓柱又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什么。他伸手在墻上摸索著,想找到點燈的火折子,可摸了半天,只摸到一片冰涼的墻壁,什么也沒有。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身后有一陣冷風飄過,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他猛地回頭,卻什么也沒看見,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栓柱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緊了拳頭,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敢回頭,只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一股冰冷的氣息,包裹住了他,那氣息不是山里的寒氣,而是一種刺骨的冰涼,像是從冰窖里飄出來的,凍得他渾身發(fā)抖。
“表哥,你快逃!”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凄楚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正是表妹秀蓮的聲音。可這聲音和往日里截然不同,沒有了往日的活潑靈動,只剩下無盡的悲涼,還帶著一絲急切,像是在拼命提醒他什么。栓柱猛地回頭,只見月光下,站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姑娘,正是秀蓮,可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身上還沾著一些泥土和水漬,看起來格外詭異。
“秀蓮?你……你怎么了?”栓柱的聲音顫抖著,他能感覺到,秀蓮身上沒有一絲生氣,那冰冷的氣息,讓他渾身發(fā)冷,“姑姑呢?你們怎么不開燈?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秀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眼神急切地看著他,眼眶里泛起了一層水霧,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幾分絕望:“表哥,你別問了,快逃,趁著天還沒亮,快離開這里,越遠越好,千萬不要回頭,也千萬不要停留!”
栓柱被秀蓮的樣子嚇壞了,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疑惑又恐懼地問道:“秀蓮,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還是姑姑生病了?你告訴我,我?guī)湍銈儯也惶樱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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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被姑姑和秀蓮疼著,如今見秀蓮這般模樣,心里又急又怕,即便心中恐懼,也不肯丟下她們不管。秀蓮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那眼淚落在地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是瞬間就蒸發(fā)了一般。她搖了搖頭,聲音凄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痛苦:“表哥,你幫不了我們的,你快逃,再晚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什么來不及了?”栓柱追問著,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蔓延開來,“秀蓮,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么了?姑姑到底在哪里?”
秀蓮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不舍和悲涼,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誅心,狠狠砸在栓柱的心上:“表哥,我和娘,都死了。”
“你……你說什么?”栓柱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連搖頭,“不可能,秀蓮,你別胡說,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怎么會……怎么會死呢?姑姑那么好的人,怎么會也死了?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