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秋到冬,從春到夏,從告別、傷痛、復蘇到重逢。4月4日,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在北京共享際5L飯店舉辦了一場特殊的“四季之歌”音樂會——為生者而辦,療愈傷痛。
這是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連續第5年在清明節期間舉辦“心之頌”音樂會。
音樂會上,有的團隊成員選擇大膽講出自己的故事。醫生李常紅告訴大家,來安寧療護科工作后,她發現并療愈了自己的喪父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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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團演唱《親愛的你啊》
一位社工的選擇:
“抱著她是最好的支持”
安寧療護不僅關注讓患者安然度過終末期,也致力于療愈遺屬的傷悲,讓其好好走下去。據海淀醫院介紹,音樂會希望在有限的時間內為遺屬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以便他們釋放內心的壓抑情緒,進而緩解悲痛。今年以四季為主題,通過聲音與記憶的交織,讓逝者的愛在四季中輪回,生者的心靈在共鳴中療愈。
這不僅是一場音樂會,更是一場生命故事會。這場音樂會的演員主要是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團隊的醫護、社工、志愿者,包括“安寧之聲合唱團”和音樂療愈團隊。團隊成員在《沉思曲》《圣誕快樂,勞倫斯先生》等經典純音樂中講述與患者的故事、自己的生命故事,志愿者則唱起讓遺屬動容的《烏蘭巴托的夜》《親愛的你啊》。
臺下的60余位觀眾,有在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送走至親的遺屬,也有其他社會人士。全程,臺下抽泣聲不絕如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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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明澤安慰一位剛剛經歷喪親之痛的朋友
社工車明澤叫來自己認識的一位剛剛經歷喪親之痛的朋友。音樂會結束后,車明澤一直抱著她,長達半個小時。“有時候我們做什么都無力,就抱著她是最好的支持。”車明澤說。
音樂會面向社會公眾并現場直播,也是為了能讓更多人享受到這一項服務,并推廣安寧療護理念。
一名醫生的療愈:
“與父親遲到的告別”
李常紅介紹,2012年中秋,她的父親在工作崗位上突然去世,十多年來,她選擇遠離這段傷痛。“我不知道怎么辦,不敢回老家,不敢提起他,甚至不敢認真地去想他。一提起他,我的嗓子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把所有疼痛悶在胸口,以為只要藏得夠深,時間就會帶走一切。”
李常紅說,她到安寧療護科工作后,出門診時很多病人的故事都會“勾到”她,她會崩潰大哭,沒法工作,團隊及時發現她父親突然離世的哀傷沒有療愈。
李常紅開始求助……“我之前沒完成‘四道人生’,現在我該怎么做?因為父親是突然離世的,我們沒有道謝、道愛、道歉、道別的過程。我坐在墓碑前放聲痛哭,把這十幾年的話說給他聽。”
李常紅終于鼓起勇氣,完成了與父親遲到的告別。
“我從‘被悲傷占據的人’,慢慢變回‘一個承載著悲傷,但依然在生活的人’。父親留下的品格與記憶,融進了我的生命,成為我新世界的一部分。”
同時,她學會了在繼續生活的同時,與逝者建立持久的聯系。“我爸是會計,他算盤打得特別好。我每天把一個鑰匙扣帶在身邊,鑰匙扣上有他生前特別喜歡的小算盤,我走到哪都帶著,出國也帶著。”
“幾天前,我們全家去為父親掃墓,不再痛苦,而是擦擦墓碑、再描一描碑文和父親的名字,坐下來和他聊聊天,講講他想知道的近況,說說孩子們的變化。歸途中,看著漫山山桃花,享受著春風吹過,讓我感受到的不再是破碎的悲傷,而是一種溫暖的、生生不息的力量。”李常紅說,目前雖然提到父親的時候自己還會掉眼淚,但這個情感不再是哀傷,而是愛的表達。
在李常紅看來,這正是一個慢慢面對、接納、適應,到與逝者建立聯結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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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主任秦苑在音樂會最后的集體流動沙畫創作中,倒入自己的一瓶
“慢慢放寬心,慢慢放下執念,慢慢與過往和解,帶著思念,好好前行。”海淀醫院安寧療護科主任秦苑在音樂會開場時,把這樣一句話送給所有曾經、正在被悲傷填滿的人們。
紅星新聞記者 胡伊文 北京攝影報道
編輯 楊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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