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短意長｜電視劇監管的“剛”與“柔”

最近一段時間，電視劇監管成為輿論場關注的熱點問題。這一波討論，既關注電視劇健康審美，也關注AI技術在影視創作中的應用。

4月2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召開電視劇健康審美座談會。會議要求，堅決摒棄畸形審美，堅守電視劇創作審美底線，堅定實現從“明星中心制”轉向“劇本中心制”；要杜絕“顏值崇拜”，堅持“內容為王、人物為本”，讓人物有血有肉、有溫度、有靈魂，最基本的一點要求是“演什么要像什么”；要避免“顏值至上”和“流量依賴”，多關注演技和作品。

“堅決摒棄”、“杜絕”、“避免”等詞語的使用，展現的是當前電視劇監管“剛”的一面。一旦觸犯，就要承擔后果。

但是，文藝要大繁榮大發展，僅僅靠“剛”的一面還永遠不夠，剛柔并濟才是持中之道。

監管方對于AI技術在影視創作中應用的態度，更多展現了電視劇監管“柔”的一面。

4月7日出版的《人民日報》第20版“副刊”刊發了馮勝勇的署名文章《找到那最珍貴的1%》。文章末尾，馮勝勇的身份標注為“作者為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司長”。

這篇副刊文章置放于“堅持“兩創”·關注新大眾文藝”專欄，這一專欄每周二于《人民日報》“副刊”頭條刊發。

標題《找到那最珍貴的1%》即透露文章整體上的人文氣息，整篇文章行文也頗具感性特色。

作者富有感情地寫道，AI不知道，有時候沉默比吶喊更有力量，不完美才是最完美。這就是靠人主導、“手搓”的價值，一處即興的發揮、一次偶然的靈感、一個反算法的決定，這種來自“活人感”的1%的靈魂注入，是讓AI作品從海量內容中脫穎而出的關鍵。

作者在文章開頭即開宗明義地肯定了AI的巨大作用：AI視頻的發展，拓寬了影視創作的人才邊界，吸納了更多元的創作力量；AI視頻的發展，拓展了傳統影視的創作邊界。作者認為，這是技術的普惠，也是創作的平權。AI正在把有思想、有創意、有審美的創作者、藝術家從繁重的重復勞動中解放出來，讓99%的汗水不再需要人海戰術，不再需要日夜煎熬。

在贊賞了AI技術的巨大作用之后，作者也從監管角度提到了要防范AI技術可能給影視行業帶來的四個“失”：一是失真，只追求技術細節，越來越完美，越來越趨同，失去了彌足珍貴的真實感；二是失焦，用算法主導創作，忘記了創作真正要面對的是時代、是生活、是觀眾，而非數據、流量和標簽；三是失守，用魔改、篡改來解構社會基本共識與核心價值，用同質化、低俗化的電子垃圾擠占優秀作品的生存空間；四是失序，AI內容真假難辨，創新創造和簡單合成如何區隔？著作權益如何保護？文化秩序如何維護？

事實上，在防范四個“失”方面，監管方又展現了“剛”的一面。針對AI換臉合成“撞臉”明星演員、擅自抓取演員影像、聲頻用于AI模型訓練等侵權行為頻發，中國廣播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演員委員會4月2日發布嚴正聲明，強調演藝人員依法享有肖像權、聲音權、藝術形象權等人格權益，受法律全程嚴格保護。一批侵權產品應聲下架。

在文章最后，作者直接亮明了監管方的態度：要堅持守正創新、科技賦能，一手抓規范管理，一手抓應用提升。

一方面，對于“顏值至上”的畸形審美，監管方給出了“摒棄”“杜絕”的態度；另一方面，對于AI技術在影視上的創作應用，監管方則給出了剛柔相濟的態度：涉及AI侵權的，絕不姑息，對于AI技術賦能影視行業，則給予了肯定。

剛柔相濟，正是當前電視劇監管的“張弛之道”。

（作者陳良飛系澎湃新聞政治新聞部總監、港澳臺新聞部總監，高級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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