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一直都很喜歡徒步，沖著沿途或終點的風景，走過很多美麗的線路：熊野古道、麥理浩徑、貢嘎大環線、反穿武功山、各種國家公園的trails......
在巴西走Pedra da Gavea，徒手野攀幾小時后從山頂俯瞰整個里約熱內盧——
在冷嘎措露營，一邊高反到神志不清，一邊望著月色下貢嘎山在湖中的倒影流淚——
我終于讀懂了王文公的詞句：
“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于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隨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
壯麗的自然風光是對我意志和體力一次次突破極限的最高獎賞。
吃大苦然后享大福，這種理所當然的因果令我著迷。
然而最近兩年，我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在京郊爬了太多登頂后毫無風景可言的山，在浙江常年灰蒙蒙的天空下走了太多亂糟糟的路，近來又染上了越野跑，放假總想著去山里跑一圈拉練一下。
C抱怨：“下次別喊我，我吃不了這個苦！爬上去也沒什么好看的。”
正在悶頭爬坡的我腦子里也閃過一絲疑慮：
是啊，如果盡頭沒有絕美的風景，就好比迷宮的深處沒有公主等待解救、荊棘的盡頭沒有寶藏等待挖掘，我現在吃的苦又算什么呢？
當然可以脫口而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鍛煉身體、親近自然、呼吸新鮮空氣，甚至朋友圈裝逼......但我內心深處也知道，這些理由足夠正當，卻不真誠。它們太表面了，只是我自己也說不清真正的緣由。
就像人生，盡頭是消亡，沿路也未必美麗，難道就不值得過了嗎？
我心里有斬釘截鐵的答案，卻不知那股勁來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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