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經熱評 | 反思角黃素風波 須監管到位引領“職業打假”歸位

每經評論員 杜恒峰

4月5日，胖東來官方賬號發布關于“王海測評”就雞蛋檢出角黃素的情況說明（二）。胖東來將在售的正大、黃天鵝等品牌鮮雞蛋送檢，于4月3日檢測完畢，重點檢測了重金屬、藥殘等相關指標，結果全部合格。同時，胖東來也對鮮雞蛋中的角黃素含量進行了檢測，其中華測檢測對黃天鵝的一份報告顯示，未檢出角黃素（測定低限：0.1mg/kg）；在此之前，黃天鵝自己送檢的雞蛋也未檢出角黃素。而“王海測評”檢測值為0.399mg/kg，與企業送檢結果天差地別。

胖東來也提示，因目前沒有相應的國家標準作為判定，檢測數值僅作為參考。角黃素既可以通過化學合成獲得，也廣泛存在于自然界中，如蘑菇、藻類、萬壽菊等，角黃素在我國屬于合法的飼料添加劑。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結論，體重70公斤的成年人每日可安全攝入角黃素最高為2.1mg。以此計算，在低限0.1mg/kg未檢出的情況下，一個成年人一天至少要吃21公斤雞蛋才能達到角黃素危害健康的程度。同時胖東來還表示，要通過法律途徑對“王海測評”依法維權。

這次王海與胖東來、黃天鵝的角黃素之爭，讓職業打假再次被嚴格審視：消費者的權益要保護，但企業的合法權益也不應當被侵害；職業打假等民間力量對于食品安全等重大民生問題的確起到一定的監督作用，但當行業標準不清晰、檢測結果迥異時，誰又能定分止爭？

筆者認為，要解決這兩對矛盾，都需要從職業打假的重塑著手。

職業打假應當從“生意”變成“公益”。職業打假在很長一段時間之所以能成立，在于“假一賠十”的強制賠償規則，讓職業打假有了潛在的財務回報。但在2024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食品藥品懲罰性賠償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發布，其中提出，對于“假一賠十”等要求，法院在合理生活消費需要范圍內支持，以往職業打假人通過大量購買相應商品索賠的路徑被堵死。

當剝離了盈利功能，職業打假更多的價值就在于其社會公益功能，即從保護消費者的角度出發進行打假，而不是方便自己索賠。比如，對于假冒偽劣商品，要公開曝光，讓商家接受法律的懲處，而不是自己索賠完成就噤聲，讓造假行為得以繼續；又比如，打假要對消費環境有實際的改善，不能只盯著標簽字體、配料順序、營養成分表等微小合規漏洞，而要將重點放在產品質量上等等。

職業打假要從“博弈”變成“增益”。職業打假不等于客觀、準確，產品的選擇、保存、運輸，還有檢測的方法、流程、檢測機構的質量，都可能導致打假結果失真。選擇肉禽蛋奶糧油等大類商品、選擇“3·15”這樣的重要時間節點、選擇知名品牌，這些“技巧”可以最大化打假的轟動性效應，但這種和商家、網絡熱點博弈的做法，一旦測評結果失真，必然會放大對企業的傷害——企業短期銷量受損、庫存積壓，長期則對品牌形象有非常負面的影響，甚至引發整個行業的恐慌。

從邏輯上講，職業打假不是為了打垮一個行業和企業，其對市場規范發展應有實際的增益作用。要更好地發揮這種作用，職業打假人需要就自己的檢測結果，充分和企業、行業組織、監管部門溝通，最終才能形成一個全面、可靠、讓相關利益方信服的結論。筆者留意到，胖東來的檢測，就選擇了多家檢測機構、多個品牌、多項指標，獨立得出檢測結果，這也是職業打假人可以借鑒的方法。

消費市場很大，產品品類很多，產品更新迭代速度很快，市場監管無法做到盡善盡美，職業打假人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監管力量不足的情況。但在某種意義上，職業打假作為一種商業模式的存在，也是監管在某些方面還不夠到位的結果。要推動職業打假人的功能轉換，監管力量需要因勢利導，在有巨大爭議時主動補位，做好“定盤星”，引領“職業打假”歸位。

比如監管部門可以快速補充檢測，黃天鵝送檢時，就包括三地監管部門的抽檢，這樣的檢測結果也更有公信力；又比如，對于角黃素相關爭議，地方監管部門也應當及時覆蓋，不要讓消費者聞之色變。這些及時的補救措施，對職業打假人也是很好的示范，為其后續打假工作提供了“標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