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是一點一點發(fā)生的。
停止追許行舟之后的第一周,我有點不習慣。
手會下意識去摸手機,想打開微信看他有沒有回消息。
然后想起來——我沒發(fā)消息。
沒發(fā),自然也不用等。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一個跑了十年的人突然剎車,慣性讓你還在向前沖,但腳已經(jīng)停了。
第三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下班路上,我沒有直接回家,拐進了一條以前沒走過的路。
路盡頭有一家健身房,橘色的燈光打在玻璃門上。
我站在門口看了三十秒,推門進去了。
前臺小姑娘問我要不要體驗課。
“來一張年卡。”
三千六百塊。
刷卡的時候我手都沒抖。
這是我第一次為自己花一筆不算小的錢,而且沒有給許行舟發(fā)消息說“我辦了張健身卡”。
以前我花超過兩百塊,都會主動告訴他,像是在匯報。
他每次的反應都一樣:“嗯,你開心就好。”
“你開心就好”這五個字,翻譯過來就是“我不關(guān)心”。
現(xiàn)在我不匯報了。
第五天,我找出了角落里那個灰色帆布袋。
里面裝著我大學時的畫稿、設(shè)計草圖,還有那封設(shè)計事務所的offer。
offer當然早就過期了,但草圖還在。
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舊紙的味道。
朵朵湊過來看。
“媽媽畫的嗎?好好看!”
“是啊,媽媽以前會畫畫。”
“以前?現(xiàn)在不會了嗎?”
我看著她認真的小臉。
“現(xiàn)在也會。只是好久沒畫了。”
那天晚上,朵朵睡了之后,我把餐桌收拾干凈,鋪開紙,畫了一張圖。
手生了,線條不如從前利落。
但畫到最后一筆的時候,我心里有一個什么地方松動了。
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管,終于滴出了一滴水。
那兩周里,許行舟完全沒有察覺。
我不發(fā)消息了,他沒有問“你怎么不發(fā)消息了”。
我不打電話了,他沒有打過來問“你最近怎么不打了”。
我不在門口等他了,他推門進來,換鞋,吃飯,刷手機,睡覺。
一切如常。
原來我的存在感這么低。
低到我消失了,他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以前我覺得這很可悲。
現(xiàn)在我覺得——也好。
說明我不追了,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
那我追了十年,意義是什么呢?
意義就是:沒有意義。
這四個字,說出來比任何一次他掛我電話都疼。
但疼完之后,是一種很陌生的輕松。
朋友蘇瑤約我吃飯。
她是我這些年唯一還保持聯(lián)系的大學朋友。
坐下來點完菜,她先開了口。
“你最近氣色好了。”
“有嗎?”
“有。以前你見我第一句話永遠是’他又不回我消息了’,今天你沒提。”
我笑了一下。
“不追了。”
蘇瑤夾菜的手停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追許行舟了。”
她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了我五秒鐘。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鼓掌了。
在火鍋店里,隔壁桌都看過來了,她用力拍了三下巴掌。
“方檸,這是你十年來說過的最清醒的一句話。”
我被她拍得有點懵,也有點想哭。
但我忍住了。
哭的配額,我這十年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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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許行舟的媽媽來了。
婆婆每年來兩三次,每次住一個禮拜。
她不是壞人,但她有一種本事,能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扎心的話。
來的那天晚上,她掃了一圈客廳。
“檸檸啊,你最近怎么沒怎么收拾屋子?以前你不是把家里弄得一塵不染嗎?”
以前我每次她來之前,都要提前三天大掃除。
廚房擦到反光,毛巾按顏色疊好,連朵朵的玩具都分類放進收納盒。
這次我沒有。
不是故意的。
是因為我下了班去健身房,回來還要畫一會兒圖,時間不夠了。
“最近忙。”我說。
婆婆沒接話,但我注意到她看了許行舟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翻譯過來就是:“你看看你媳婦,越來越不像話了。”
許行舟這次倒是開了口。
“媽,沒事,家里挺干凈的。”
婆婆笑了笑:“我又沒說什么。”
第二天,婆婆趁許行舟不在,在廚房里拉住我。
“檸檸啊,你跟行舟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沒有。”
“那你怎么也不跟他說話了?以前你不是天天追著他聊嗎?”
我切菜的手沒停。
“媽,是您之前說的,您說我太粘人了,男人需要空間。”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
“我那是為你好。夫妻之間嘛,女人太主動了不好,要矜持一點。”
我把切好的菜倒進盤子里。
“您看,我現(xiàn)在挺矜持的。”
婆婆看了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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