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應成為全民閱讀的“引擎”

　　《全民閱讀促進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已于2026年2月1日起施行。條例出臺之前，各級各類的閱讀推廣活動已漸成趨勢。《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把“整本書閱讀”設置為一個學習任務群，使其成為語文課程內容的一部分。學校閱讀推廣不能僅停留在書目推薦、活動展現的層面，學校應作為學生學習閱讀的“發動機”和“策源地”。在《條例》的支持下，學校應該重新定位其在全民閱讀系統中的基本功能，充分發揮其在“校家社”“教聯體”中的引擎作用，切實解決閱讀教育“促”而不“進”的根本問題。

　　第一，點火啟動系統：高等學校應開設專門的閱讀課程。閱讀是為了更好地學習，閱讀是為了解決真實的問題。高等學校的學生除了學習必備的學科知識，更應該學會運用多學科知識解決實際問題。

　　以閱讀活動為學習途徑。“高等學校應當將閱讀作為重要的教育教學方式，組織學生開展多種形式的閱讀活動，鼓勵學生拓展閱讀內容，豐富學生精神世界，提高學生綜合素養。”閱讀由閱讀主體自發的閱讀行為，轉化為有設計的閱讀教育，才有可能達到《條例》的具體要求。以閱讀活動為推進方式，提高學生的綜合素養。文獻閱讀的基本特征，是以問題為中心，把搜集到的文獻進行歸類整理，回應要研究的問題。高等學校可以組織文獻綜述的閱讀活動，提升學生文獻搜集、整理、應用的能力。

　　師范院校開設閱讀學課程。閱讀教師和閱讀教室應該是未來學校的標準配置。師范院校不僅要培養出更專業的閱讀指導者，更要通過未來教師改進閱讀教育生態。這就需要師范院校率先開設閱讀課程，讓師范生能夠系統地學習閱讀理論，通過實踐不斷積累指導學生閱讀的經驗。使師范生在學習階段就能對閱讀有深入細致的研究，能夠結構化地進行閱讀理解與實踐，為今后工作中指導學生閱讀提供支持。

　　研發全民閱讀素養測評系統。閱讀素養測評在國際上已經有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國內也有眾多學者進行相關研究。應該組建閱讀素養測評的國家隊，基于我國大中小學生閱讀的基本水平，制定相應的國家標準。重點是推出簡單易行的測評內容和測評方式，能夠實現大中小學生的自主測評，以測評的結果為閱讀素養的診斷依據，學生依此可以調整自己的閱讀重點。以學生閱讀測評系統為基礎，開發全民閱讀測評系統，全民閱讀就建立了明確的坐標系，有效推動全民閱讀由“活動”向“主動”的轉變。

　　第二，能量轉化系統：切實提高中小學教師閱讀指導能力。“中小學校應當按照素質教育的要求，加強書香校園建設，加大閱讀在教學計劃中的分量，開設閱讀課程，開展閱讀輔導，組織校園閱讀活動，幫助學生養成閱讀習慣，并加強對教師的閱讀指導培訓，提高教師的閱讀指導能力。”書香校園建設的目的是營造閱讀氛圍，為中小學生提供閱讀支持，如，圖書館、閱覽室的建設。開設閱讀課程是提供閱讀支持的保障，把各個學科的“閱讀課”排進課程表，保證學生的閱讀時間和閱讀質量。教師的閱讀指導是學生閱讀能力提升和閱讀習慣養成的關鍵要素，教師應該成為學生閱讀的導師，發揮對學生閱讀的指導作用。學生在課上學習閱讀、學會閱讀，在課下才有可能自主閱讀。學生需養成“凡閱讀必思考”的思維習慣，才能保證課外閱讀的質量；學生需養成“讀別人的故事寫自己的人生”的行為習慣，才能保證具備通過閱讀去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教閱讀策略的能力。傳統閱讀往往困于文本、陷于技法。困于文本是指深度解讀文本內涵，忽視閱讀主體的認知水平提升與閱讀策略提煉，強化“知人論世”的紙上功夫，忽視“經世致用”的躬行能力。陷于技法是指閱讀中過于強調“熟能生巧”的自讀感悟，忽視了教師的指導作用。學校閱讀是一種超越自主閱讀的專業行為，不能僅憑學生有限的閱讀經驗，更需要教師的專業指導。以學生學會閱讀為目標，無論是單篇還是整本書都可以“依體而教”，學生在把握不同文體特點的基礎上，了解不同文體的閱讀重點和路徑，及時提煉閱讀的經驗和方法，從而學會閱讀策略。

　　評讀寫素養的能力。教師需建立讀寫一體的觀念，讓讀與寫的活動相互促進，把閱讀的單項行動變為讀寫互動系統。讀寫素養是以讀寫行為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表現，通過學生的“讀書報告”“研究報告”等可視化成果，評價學生的“識字與寫字”“閱讀與鑒賞”“梳理與探究”“表達與交流”等能力。學生在整體的情境任務中完成報告，報告既包含讀了什么樣的內容，又包含怎么讀的策略，還能展現學生以讀寫解決問題的能力。

　　學閱讀思維的能力。教師作為學生閱讀的第一責任人，無論個人閱讀經驗與閱讀能力如何，都應該以積極的心態學習如何閱讀、如何通過閱讀進行學習，深入體驗閱讀的本質，實現從教文本到教閱讀的轉變。AI時代的閱讀需要由建構意義的符號思維轉向證據分析的數據思維，因此，教師也要不斷地向AI學習如何在閱讀中思維。學習向AI提出需要解決的問題，思考AI給出答案的合理性與適用性，關注AI提供的基礎數據，更要關注處理數據的過程。在與AI的互動中，體驗符號思維與數據思維的過程，融合二者的優勢，在閱讀過程中不斷思考，建立新的閱讀思維方式。

　　第三，動力輸出系統：學校應該以開放的態度進行閱讀迭代。中國傳統的閱讀經驗與國際閱讀素養相融合，才能適應AI時代對閱讀教育的需求。

　　閱讀觀念的改變。培養跨文化閱讀者和實踐者，應該立足全球視野的必然選擇。“文本中心”與“讀者中心”應該充分融合，培養能夠作用于實踐的閱讀者。“功利化閱讀”與“生命化閱讀”相結合，才能實現個人發展與社會責任的統一，讓閱讀成為發展的動力而非升學的手段。

　　閱讀內容的優化。“針對少年兒童的心智發展水平、認知理解能力推廣階梯閱讀，開展與其閱讀特點和規律相適應的閱讀指導活動。”階梯閱讀的觀念不應只關注讀物內容的分級，更應該關注學生閱讀能力的分層、閱讀活動的分類。

　　閱讀策略的提升。閱讀策略是如何閱讀的方法集合。閱讀策略可以成為指導學生閱讀的定位系統，需要建立閱讀的交互網絡才能實現準確定位，以學生的自讀自悟為基礎的社會交互是閱讀策略形成的基本機制。在閱讀中需要“同伴互助”與“專家引領”，以實現共同建構的目標，從而有利于學生的社會參與。

　　總之，《條例》的實施預示著全民閱讀進入了新時代。學校作為閱讀教育的主陣地，應根據學生和教師需求，發揮在閱讀方面的先天優勢，推動全民閱讀的轉型升級。高校應以建設和實施閱讀學為啟動系統，中小學應開發適合學生的閱讀目標、閱讀內容、閱讀策略、閱讀測評的體系化課程，在課堂教學中指導學生學習閱讀、學會閱讀，建立以學生閱讀為基礎的學習機制。在此過程中，要時刻關注國際閱讀學研究的新進展，積極順應AI時代的各種變化，有效借助AI完成閱讀的迭代，實現學生核心素養的提高。

　　（作者系北京教育學院人文與外語教育學院教授、語文特級教師）

《中國教育報》2026年04月08日 第09版

作者：李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