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殺也不能用，關羽在襄樊大獲全勝，會有哪四種方式處置于禁？

關羽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這可不是羅貫中先生虛構，而是明確記載于正史《三國志》中的，只不過是卷十七和卷三十六的角度不同而已。

《三國志·卷十七·張樂于張徐傳》的記載是這樣的：“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長安，使曹仁討關羽于樊，又遣禁助仁。秋，大霖雨，漢水溢，平地水數丈，禁等七軍皆沒。禁與諸將登高望水，無所回避，羽乘大船就攻禁等，禁遂降，惟龐德不屈節而死。”

《三國志·卷三十六·關張馬黃趙傳》的記載：“二十四年，先主為漢中王，拜羽為前將軍，假節鉞。是歲，羽率眾攻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漢水汎溢，禁所督七軍皆沒。禁降羽，羽又斬將軍龐德。”

關羽在襄樊先勝后敗，又被呂蒙陸遜偷了家，所以投降的于禁又落到了孫權手里并受盡白眼，虞翻不但當眾叱罵于禁，還建議孫權將其殺掉：“禁敗數萬眾，身為降虜，又不能死。北習軍政，得禁必不如所規。還之雖無所損，猶為放盜，不如斬以令三軍，示為人臣有二心者。”

虞翻這話說得就有點過頭了，當年大將戰敗投降者比比皆是，按虞翻的說法，五子良將中的張遼、張郃、徐晃是“降虜”，東吳的太史慈、潘濬、糜芳、士仁也是“降虜”，赤壁之戰前，東吳文官都主張投降，那么張昭和虞翻本人是不是也曾想做“降虜”？

有人說大家都在大漢旗號下搞割據，文臣武將換個主公，就跟在總公司范疇內由甲分公司跳槽到乙分公司一樣，只是換了一個部門而已，“漢臣漢將”的身份并沒有改變。虞翻要殺于禁，實在有些“責人嚴待己寬”的意思，就跟于禁當年殺昌豨一樣 ——于禁殺了降而復叛、叛而復降的“老朋友”昌豨，最后自己也成了降將，虞翻面對于禁頤指氣使“大義凜然”，他要是被曹操或關羽捉去，還真未必能比于禁強硬多少。

關羽曾經短暫降曹，跟張遼、樂進、于禁、徐晃都成做過“戰友”，當時張郃還在袁紹陣營，真正跟關羽有很深交情的是張遼徐晃，但我們翻遍正史，也沒有找到于禁投降后被關羽藐視、叱罵的記載，但于禁被關羽關了起來又被孫權釋放，卻是在《三國志》中有記載的：“魏將于禁為羽所獲，系在城中，權至釋之，請與相見。”

“系”在這里是“拘押、監禁”的意思，可能是關進大牢，也可能是軟禁在館驛——關羽把在襄樊擒獲的于禁送回南郡大本營，肯定是等著自己在襄樊大獲全勝后再行處置。

小說的描述當然是靠不住的，因為熟悉三國歷史的讀者諸君都知道那段描述有漏洞：“公綽髯笑曰：‘吾殺汝，猶殺狗彘耳，空污刀斧！’令人縛送荊州大牢內監候：‘待吾回，別作區處。’發落去訖。”

荊州在三國時期是相當于省或比省大一些的行政區劃，襄陽、樊城都屬于荊州，南郡也屬于荊州，所謂“荊州大牢”應該就是設在“首府（治所）”的監獄，而當時的荊州治所已經從襄陽改為南郡公安——如果一定要用現代區劃比較一下，那么荊州是一個省，南郡是荊州一個地區，公安就是歸南郡管轄的副地級或縣級市，比如東漢都城在洛陽，洛陽令就是首都縣令，當年還有這樣一種說法：“三生不幸，知縣附郭（跟郡守、知府在一個城里）；三生作惡，附郭省城（跟州牧、總督巡撫在一個城里）；惡貫滿盈，附郭京城（在京城當縣令，跟皇帝和王公大臣在一個城里，強項令董宣就是洛陽令）。”

不管關羽把于禁關在哪里，他也得在襄樊大獲全勝后才有“空閑”處理于禁，而于禁之所以被關押，那一定是投降而沒有“歸順”，是戰俘而非叛將，這樣的人，關羽既不能殺也不能用——關羽熟讀春秋，自然知道殺降不祥，而且于禁也沒有表示效忠，所以只能暫時先關著，而龐德是戰斗到最后也不肯放下武器，被綁起來后還高聲叫罵求死，關羽也只能“成全”他的“忠義”。

于禁已經投降，自然是不能殺的，但關羽也不能用，或者于禁不會為關羽所用，于是關羽一旦在襄樊取勝并回南郡休整，決定于禁命運的時刻就到了，關羽當時就可以有四種選擇：其一，釋放，并向曹操提出一些交換條件；其二，制造機會讓于禁“越獄逃跑”；其三，將于禁送到成都，交由劉備發落；其四，長期關押，等于禁老死拉倒。

于禁被俘時，是“假節鉞左將軍”，也是金印紫綬九卿級別的高級將領，用他來“換俘”，一個能換十個——兩軍交戰，即使是獲勝方，也可能有一些將士被俘，如果關羽開出一些條件來跟曹操交換，曹操是不可能不答應的。

作為戰俘被交換回去，對于禁的羞辱有點大，如果關羽跟于禁有些“舊情”，那么就會制造機會，讓于禁自己“逃”出荊州。

在正史記載中，廖化在荊州失陷后被俘，就通過詐死脫逃，并且在帶著母親逃亡成都的途中，遇到了御駕親征的劉備：“廖化字元儉，本名淳，襄陽人也。為前將軍關羽主簿，羽敗，屬吳。思歸先主，乃詐死，時人謂為信然，因攜持老母晝夜西行。會先主東征，遇于秭歸。先主大悅，以化為宜都太守。”

如果于禁是自己逃回而非東吳送還，曹操也就只會對他進行表揚，曹丕也不能讓人畫畫嘲諷了，于禁官復原職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這樣看來，關羽讓于禁“逃跑”，并不動聲色地送給于禁一些路費，無疑是最寬仁的選擇，那么關羽此舉也會在史書中加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前兩種處理方式，對于禁來說都是不幸中的萬幸，一旦被關羽送到成都劉備面前，于禁估計就只能徹底歸順了——劉備的人格魅力，連曹操都抵擋不住，更不用說于禁了，劉備“親解其縛延之上座”，您說于禁除了納頭便拜感激涕零之外，還能有什么辦法？

至于第四種處理方式長期關押，那就是下下策了，而且三國時期也沒有先例——當年地主家也沒有余糧，連曹操都知道“監獄不是養老的地方”，關羽也不可能替于禁養老。

關羽很不幸地在曹魏和東吳夾攻之下全線潰敗，于禁又落到孫權手里，估計于禁當時也很后悔自己沒能在被俘后撞墻自殺，但他內心煎熬度日如年，曹操沒看到但曹丕是親眼看到了的：“文帝踐阼（曹丕稱帝），權稱藩，遣禁還。帝引見禁，須發皓白，形容憔悴，泣涕頓首。”

于禁拜別曹操馳援襄樊，那一別就是永別，這個曾經手握數萬大軍的假節鉞左將軍“慚恚發病薨”，死后還得了一個惡謚為“厲侯”，確實是時運不濟，如果關羽能從襄樊凱旋，于禁的結局肯定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細看三國史料，我們就會發現于禁身敗名裂并非偶然，甚至也不值得同情，他殺昌豨的時候不但無情而且違制，拿老朋友的人頭證明自己的忠誠，就該受此蹉跌：“豨與禁有舊，詣禁降。諸將皆以為豨已降，當送詣太祖，禁曰：‘諸君不知公常令乎！圍而后降者不赦。夫奉法行令，事上之節也。豨雖舊友，禁可失節乎！’自臨與豨決，隕涕而斬之。是時太祖軍淳于，聞而嘆曰：‘豨降不詣吾而歸禁，豈非命耶！’"

曹操有沒有下過于禁所說的命令，筆者沒有查到相關史料，估計那也是于禁杜撰——被包圍后投降曹操的將領不少，卻沒聽說曹操真殺過哪個。曹操聽說于禁殺昌豨后的感嘆，未嘗不是嘆息昌豨不了解于禁。

于禁不值得同情，但關羽被“盟友”背刺而痛失荊州，也讓諸葛亮的隆中對成了空中樓閣，“漢室復興”變得更加不可能，這卻實在令人惋惜，讀者諸君在惋惜的同時，也可以替關羽做一個決定：如果他攻克襄陽樊城后勝利回到南郡，又應該如何處置還在羈押的于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