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有液體滲落。
我沒有管。
只行尸走肉般拿出今晚的愛心食盒。
開蓋,拿筷,溫熱的飯菜一口一口塞進嘴里,我自虐般咀嚼。
可一想起這食盒今晚也去過實驗室。
嘴里,胃里一陣翻滾,像被扎了無數根刺。
我沖到衛生間扒著馬桶狂吐。
眼淚齊齊涌出時,電鈴響起。
是郁思明領導。
小景啊,思明在市一院,你快來!
我下意識問:他怎么了?要不要緊?
沒等他開口。
話筒那邊傳出陌生女人的抽噎聲:
要不是為了幫我要那些企業數據,你也不會被他們連續灌酒喝到胃出血!
我這就去為你熬養胃的粥……
郁思明有氣無力的反對:別動……你陪陪我,這種粗事讓她做。
這……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伺候人是她唯一的優點,你記住,你的手是寫論文做實驗拿大獎的,不該在廚房磋磨……
嗓子鈍痛,像被一把火翻來覆去的焚燒。
我望著鏡子里那張瘦削枯萎的臉。
突然就明白,在這個天才物理學家的眼底,我這個妻子原來只配粗事,只配伺候人。
捧情人上青云。
讓老婆做保姆。
真是好算盤。
小景,思明出血挺多的,你什時候來?
我抹掉眼淚,對著沒掛斷的電話緩緩開口:領導,醫院我就不去了,哪天他和初女士的丑事被揭發,要開批斗大會可以叫上我!
掛斷電話,心里并沒有好受半分。
我幽魂一般去到臥室,望著明月高懸,突然低低笑起來。
大概郁思明早就忘了,當年我是清北除他之外的高才生。
他那時已被特招進國家物理研究院。
為了我,他偷偷撕掉offer,要陪我一起去異地求學。
我第一次對他紅了臉:你瘋了?怎么能這么浪費自己的天分?
他執拗的搖頭,眼眶比血還紅。
你去哪,我去哪,沒有你,我什么都不要!
他甚至拿著滿是膠布的offer當聘禮,跪在我家門口,對著我爸媽不停磕頭。
叔叔阿姨,你們相信我,阿繁就是我下半生的命。
我就算死,也不會辜負她。
郁思明認真的時候,眼底會長出星星。
我也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說一輩子那就是一輩子。
后來我放棄學業,變身保姆,在他節節攀高的事業里丟了自己,日日染上歲月的煙火氣。
沒得一句好,卻得了廢物兩字。
這人生果然處處是反轉。
就像今晚,我去實驗室找他,本是想告訴他要做爸爸了。
沒成想驚喜不成,反成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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