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行動中的機組資源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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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亞歷克斯·波利特

這只是我個人觀點，但我認為，搜救領域（SAR）最根深蒂固的誤解之一（而且全世界的搜救從業人員恐怕都難以擺脫這個誤解！）是，搜救是直升機世界里的一個精英分支，需要比其他類型飛行更高的技能或能力。我認為這是無稽之談。與其他專業作業一樣，搜救需要對一些特定技能和領域進行高水平且持續不斷的訓練，但這并不意味著它只屬于那些特別有技能的人。真正能把搜救工作做得出色的人和只是勉強應付的人之間的區別，并非在于“飛行”技能，而在于“軟技能”、非技術技能、機組資源管理（CRM）：隨你怎么稱呼。成功的搜救心態需要靈活性；能夠適應并應對不斷變化的情況；能夠做出決策，然后重新審視并愿意修改這些決策；能夠接受與自己不同的觀點；能夠接受建議甚至批評；并且保持鎮定自若。

當然，這些特質在任何環境中都會對你大有裨益。就其目標和相關性而言，機組資源管理（CRM）及其培訓方式，在搜救行動中與其他任何作業并無二致。機組資源管理方面的失誤，例如未能有效利用、管理或優先處理可用于完成任務的駕駛艙內外可用資源，在搜救行動中造成的后果并不比在其他任何安全關鍵活動中更為嚴重。

不存在專門針對搜救行動的 CRM 主題或培訓。

我曾為一些經驗豐富的機組人員（包括搜救和非搜救機組人員）進行過 CRM 培訓。當我要求他們列舉構成 CRM 課程大綱的 14 個核心主題時，大多數人只能想到溝通、情境意識和決策。為什么呢？因為即使是最有經驗的機組人員，在思考 CRM 時往往首先想到的也是飛機內部的情況，盡管他們知道 CRM 遠不止于此。

搜救飛機通常采用多飛行員機組，以及多成員機組概念。由于任務的性質，優先級和領導權會根據任務階段在飛機內部轉移，因此可能需要比平時更高水平的團隊合作和更靈活的領導模式。但是，飛機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這種對過去所謂的“駕駛艙”或“機組”資源管理的無意識偏見，忽略了真正最有可能影響資源管理的因素，而這些因素往往是外部因素。搜救與其他飛行作業（例如商業運輸/海上作業，以及 [可以說] 甚至更專業的領域如直升機緊急醫療服務 [HEMS] 和直升機絞車作業 [HHO]）的區別在于，搜救行動中可能存在多種輸入、影響和外部因素，這些會影響任務的執行以及飛行前和飛行中的決策過程。

在搜救行動中，可能影響任務的潛在資源、支持服務和人員的范圍往往要大得多，因此也復雜得多。這些影響因素可能包括救援協調中心，其他救援機構（例如海岸警衛隊、警察、消防部門和救護車），有時是人數眾多的公眾，現場的其他搜救或 HEMS 直升機，或者參與海上搜救的多艘船只。

同樣，在搜救行動中，可供選擇的設備、程序和各種方案可能比許多其他作業更多、更專業，也可能更復雜。你是用絞車還是著陸？是讓船只航行還是停船？絞車救援需要吊帶、救援籃還是擔架？使用牽引繩、單吊還是雙吊？如何調整飛機方向才能在飛行員和絞車手的視線參考和優先級之間取得最佳平衡？下洗氣流如何影響飛機下方的救援工作？在搜救行動中，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雖然有些方法可能比其他方法更好，但很少有哪種方法是絕對“正確”或“錯誤”的。

你可能還得應對與其他人的優先事項沖突，比如漁船船長更關心自己的漁獲而不是救起受傷的船員；不同機構之間的競爭，不止一家救援機構都認為自己最適合完成任務；或者行程安排緊湊、不愿改變航向的游輪。然后還有不斷變化的情況，例如我曾經出過一次夜間人員落水的任務，在趕往現場的途中，情況變成了“我們在船上找到了他，但他受傷了”，而當我們到達現場時，卻發現那是個拿著刀的瘋子，船員們把他鎖在了船上的冷凍室里讓他冷靜冷靜。

相比之下，像海上商業航空運輸這樣的作業，則受到規則和程序的更嚴格約束和控制。這大大減輕了機組人員在日常決策上的腦力負擔。飛行是在一套合理定義的參數范圍內進行的。大部分預期情況都可以事先進行簡報，并遵循既定的飛行程序。即使出現意外情況，例如飛機故障，檢查單也能指導決策過程：如果發生“A”情況，則執行程序“B”。但在搜救行動中，情況遠沒有這么清晰明了。大多數決策都需要權衡飛機和地面上的風險，甚至檢查單中的故障處置措施也會因任務類型而異。

那么，培訓中應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呢？SAR 的 CRM 培訓是否應該與其他作業培訓有不同的側重點或不同的優先事項？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為什么呢？

大多數運營人遵循的標準 EASA CRM 教學大綱及其 14 個子主題是一個包羅萬象的體系，幾乎涵蓋了所有可能運行的方方面面。相關法規的編寫方式允許根據具體運行情況靈活調整培訓內容，并且對于如何涵蓋不同領域以及達到何種深度幾乎沒有具體規定。與航空業中許多需要并重視標準化的事項不同，我認為在 CRM 方面，這種靈活性是一件好事。

在進行培訓時，我非常注重根據實際操作中的問題、挑戰和具體需求來調整培訓內容，因此培訓自然會圍繞你們的工作展開。例如，我會讓機組人員提出他們認為的五大安全隱患，然后我們對比分析他們的答案，并以此為切入點展開培訓，探討作為運營人，我們應該如何應對這些隱患，如何改進，以及可以做出哪些改變。觀察前艙飛行員和后艙機組人員的答案差異總是很有意思。他們各自的視角截然不同。

并非所有運營人都采用這種方式進行 CRM 培訓。許多運營人都有一套固定的培訓大綱，學員必須反復學習，而且這些內容多年來都一成不變。在我看來，更糟糕的是通過在線課程進行 CRM 培訓，這簡直是所有方式中最糟糕的。你失去了面對面交流的機會，無法就你和他人經歷過的事情及其原因進行公開、坦誠的討論。這樣一來，幾乎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學習效果，你也無法深入探討團隊成員提出的具體問題或疑難。

CRM 培訓課程首先應當是一個自我審視的平臺，讓大家對自身、自身活動和流程以及自身的運作方式進行批判性評估。這是至少每年一次聚在一起的機會，來探討“我們犯了哪些錯誤，為什么？”、“我們有哪些可以改進的地方？”、“我們如何才能發展？”以及“我們在哪些方面落后了？”。這些課程也是提出安全隱患和建議改進方案的時機和場所。在此過程中，你會發現討論自然而然地深入到溝通、文化、工作量管理、團隊合作、情境意識以及 EASA 要求我們討論的所有其他方面。

來源：Crew Resource Management for Search and Rescue Operations. By Alex Pollitt. Competent Aviation, June 05 2020. 略有修改。非原文配圖及視頻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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