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23日,湖南衡陽城外,炮聲隆隆。日軍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調集了四個師團、總計11萬人的兵力,兵鋒直指衡陽。城內的守軍只有一個軍:國民革命軍第10軍,全軍加上后勤和傷兵,總共不過1.7萬人。
戰前,蔣介石給第10軍軍長方先覺下達的命令很明確:死守衡陽7天,待援軍抵達即發起反攻。
7天, 在當時的戰局下已經算得上艱巨任務了。可方先覺后來在回憶錄里說,自己當時聽成了“守4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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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因為戰場環境嘈雜,亦或是通訊網絡的原因,結果是——他真守了47天。從6月23日到8月8日,整整47個晝夜,打得日軍三次增兵、兩度換將,連橫山勇都急得跳腳。戰后日軍戰史承認:衡陽之戰,是“一號作戰”中傷亡最慘重、耗時最長的一仗。
方先覺接到命令后,沒有抱怨,而是立刻開始挖工事。他讓士兵把衡陽城外的山坡挖成反斜面陣地——正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翻過去卻發現到處是暗堡和火力點。
他把所有的房屋打通成射擊孔,把城墻拆了修成防御工事,連城內的水井都提前做好了封堵準備,防止日軍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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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進攻從6月28日開始。日軍第68師團、第116師團輪番沖鋒,飛機大炮把衡陽城炸成一片火海。方先覺的命令只有一條:不退一步。打光了子彈就拼刺刀,拼斷了刺刀就用石頭砸,石頭都沒了就用牙咬。
第10軍有個營長叫李若棟,全營打到只剩17人,他端著機槍沖在最前面,最后壯烈犧牲。
日軍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橫山勇原本以為三天就能拿下衡陽,結果打了十天,只推進了不到兩百米。7月中旬,日軍第一次補充兵力,從武漢調來第58師團。
打到8月初,日軍實在頂不住了,又調來第13師團。11萬打1.7萬,居然還要不斷添油,這在日軍整個侵華戰爭中都是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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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軍能守這么久,除了方先覺的指揮,還有一個關鍵因素:他摸透了日軍的套路。日軍進攻從來都是三板斧——炮火準備、步兵沖鋒、側翼迂回。
方先覺就在每個可能迂回的路線上埋了地雷和炸藥,日軍的側翼突擊隊經常被炸得全軍覆沒。
他還發明了一種戰術叫“短促反擊”:等日軍沖到陣地前三十米時,突然吹沖鋒號,士兵一躍而起反沖鋒。日軍猝不及防,被撂倒一片就倉皇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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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第40天時,第10軍已經彈盡糧絕。士兵們吃的是燒焦的米粒和野菜,喝的是城墻根下的泥水。藥品全部用光,傷兵只能用鹽水清洗傷口,很多人在哀嚎中死去。
方先覺給蔣介石發了最后一封電報:“職等誓以死力拒守,以報國恩。”8月8日,在接到蔣介石“可突圍”的命令后,方先覺考慮到城中六千多名傷兵無法轉移,最終選擇與日軍談判,有條件停火。
方先覺被日軍關押后,三個月后成功逃脫,輾轉回到重慶。蔣介石沒有責罰他,反而授予他青天白日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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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先覺始終覺得自己“未能與城共存亡”,后半生背負著沉重的心理包袱。1968年,方先覺在臺灣退休,1983年病逝,終年78歲。
衡陽保衛戰,是中國抗戰史上最慘烈的城市防御戰之一。第10軍以1.7萬人的兵力,斃傷日軍8萬余人,其中擊斃日軍第68師團師團長佐久間為人中將。方先覺用47天告訴日本人:中國軍人,是有血性的,是一定抗爭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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