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娛樂圈能做到樣樣通又樣樣精的人少之又少。
曾經(jīng)演過《西游記》的金池長老程之算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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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劇、相聲、配音、演戲,幾乎涉足的每一個領(lǐng)域,都能做到爐火純青。
但卻唯獨對兒子感到愧疚,從發(fā)病到離世卻只有20分鐘,直到死前未聽到兒子喊爸。
那個年代的藝人,沒什么流量說法,拼的就是臺下的苦功,程之就是把苦功練到極致的人。
他從小就泡在藝術(shù)堆里,父親是武漢有名的京劇票友,人稱“票友中的譚鑫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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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經(jīng)常有京劇名家來串門,唱念做打,耳濡目染之下,程之六歲就拿起了京胡。
別的小孩還在泥地里打滾、哭著要糖吃的時候,他天不亮就起床練琴,手指磨出繭子也不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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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胡這東西看著簡單,調(diào)門、力度差一點就變味,他短短兩年就練得有模有樣,八歲就能登臺表演。
十一歲那年,他更是厲害,和人合灌京劇唱片,憑著渾厚的唱腔、扎實的功底,得了個“小大花臉”的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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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京劇,他的相聲也不含糊,啟蒙老師是大名鼎鼎的石揮先生,跟著老師學了一身本事。
后來和配音名家邱岳峰搭檔,一逗一捧,默契十足,還帶著相聲走出國門,在新加坡、香港等地演出,讓外國人也見識了中國相聲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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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的配音,聲音渾厚又多變,不管是國外譯制片里的俠客,還是美術(shù)片里的反派,他都能配得惟妙惟肖,甚至還能自己作曲配唱,一個人包攬三項工作。
京劇、相聲、配音、演戲,每一樣都做到爐火純青,這樣的全能藝人,當年整個娛樂圈都找不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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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藝術(shù)造詣高,做人也踏實,當年考上了復(fù)旦大學經(jīng)濟系,這在那個年代,就是鐵飯碗、光宗耀祖的事,可他偏偏放棄了。
就因為心里愛著話劇和電影,哪怕家里人反對,哪怕旁人不理解,他也毅然退學,加入劇團,從底層演員做起,給自己取了“程之”這個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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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演金池長老的時候,為了貼合角色,他每天要化厚重的妝、假胡須,悶得臉上爆皮紅腫,甚至破了皮也不卸妝,就怕耽誤拍攝進度,身邊人勸他休息,他只說這點苦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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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兢兢業(yè)業(yè)拍了四十年戲,演盡了人間百態(tài),卻沒演好自己的人生,連最想聽到的一句話,都沒能等到。
他有個兒子叫程前,后來成了央視著名主持人,主持過《正大綜藝》,還上過春晚,名氣一度比他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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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對父子,隔著一道幾十年都沒捅破的窗戶紙,程前喊了他幾十年“三爸”,卻從沒喊過一聲“爸”。
1963年說起,程前剛出生15天,就被過繼給了程之的二哥程巨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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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程之的二哥結(jié)婚多年沒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按照家族老規(guī)矩,兄弟之間過繼孩子是天經(jīng)地義,既能延續(xù)香火,也能讓二哥夫婦老有所依。
程之和妻子心里再舍不得,也只能忍痛把親生兒子送了出去,畢竟是自己的親二哥,也是為了成全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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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沒想到,這一送,就送丟了父子間的親昵。
程前從小在養(yǎng)父母身邊長大,按約定,他管養(yǎng)父叫“爸”,管養(yǎng)母叫“媽”,而程之和妻子,只能是他的“三爸”“三媽”。
小時候,程前偶爾會跟著養(yǎng)父母回上海,見到程之夫婦,他們總會給程前買好多零食、玩具,對他格外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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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前心里總覺得別扭,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客氣又生分。
在他眼里,“三爸”就是個偶爾見面的親戚,雖然對自己好,卻沒有一點親生父子的親近,他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直到14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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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程前看電影《難忘的戰(zhàn)斗》,里面程之飾演反派武大癩子,鄰居家的小孩指著屏幕大喊:“程前,那是你親爸!”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程前渾身發(fā)麻,他不敢相信,那個自己喊了十幾年“三爸”的人,竟然是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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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回家問養(yǎng)母,養(yǎng)母見瞞不住,才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得知真相的程前,心里說不出的滋味,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尷尬和別扭,從小叫慣了“三爸”,這個稱呼早就刻進了骨子里,想要改口,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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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養(yǎng)父母感情極深,養(yǎng)父養(yǎng)母待他如己出,他怕改口會傷了養(yǎng)父母的心,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親生父親。
程之心里也清楚兒子的難處,他從來沒有勉強過程前改口。
每次見面,程前禮貌地喊一聲“三爸”,他就笑著應(yīng)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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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卻有著陌生人般的疏離。
這份疏離,一隔就是三十多年,程之看著兒子長大、成名,心里滿是驕傲,可也藏著一份不甘,他這輩子,就想聽聽兒子喊自己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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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了無數(shù)場戲,演過錯綜復(fù)雜的親情,演過其樂融融的父子。
可在現(xiàn)實生活中,他卻連一句簡單的“爸”,都沒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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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晚年身體并不好,八十年代就查出了冠心病,還有坐骨神經(jīng)痛,疼起來整夜睡不著,走路都要拄拐杖。
可他依舊閑不下來,還是放不下自己熱愛的舞臺,依舊堅持演出、普及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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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想著,再等等,等兒子放下心結(jié),命運沒給他們這個機會,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所有的等待都成了泡影。
1995年的元宵節(jié),上海政協(xié)禮堂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一場聯(lián)歡晚會正在舉行,69歲的程之受邀參加,穿著長袍,精神抖擻地登上了舞臺。
那天他狀態(tài)很好,先是清唱了一段京劇《盜御馬》,嗓門依舊洪亮,唱得有板有眼,臺下掌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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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之后,他還興致勃勃地拿起京胡,給身邊的好友伴奏,指法熟練,一點都不像年過七旬的老人。
沒人知道,那幾天他已經(jīng)連軸忙了好幾天,白天忙著主持,晚上硬撐著精神登臺,表面上精神抖擻,背地里早就累得不行。
演出結(jié)束后,后臺工作人員煮了湯圓,給大家應(yīng)節(jié),程之坐下來吃了一碗,還和相熟的老朋友聊了幾句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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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會兒,他起身想去衣架旁脫下戲服,換上便裝回家,家里人還等著他團圓過元宵,可就在他的手剛碰到外套的那一刻,意外毫無征兆地發(fā)生了。
他身子猛地一僵,緊接著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一句呼救的話都沒說出來,就直直地倒在了后臺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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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的人一下子就慌了,有人趕緊上前扶著他,怕他磕到碰到,有人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救護車很快趕到,眾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車,一路往醫(yī)院趕,可大面積心肌梗塞來得太兇險,從發(fā)病到醫(yī)院宣告搶救無效,前后僅僅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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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舞臺上奮斗了四十年的老藝術(shù)家,就這么匆匆離世了,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連和家人好好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程之離世的消息傳到北京時,程前正在忙工作,聽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連夜從北京趕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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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程之已經(jīng)永遠地離開了他,再也不會笑著回應(yīng)他的“三爸”,再也不會默默疼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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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殯儀館的靈堂前,程前跪在父親的遺體旁,看著父親安詳?shù)拿嫒荩拖駝倓傃萃暌粓鰬颍诤笈_睡著了一樣。
那一刻,壓在心底三十二年的情緒徹底爆發(fā)了,所有的尷尬、別扭、愧疚、虧欠,都化作一聲沙啞的呼喚,他趴在父親的耳邊,哽咽著喊出了那聲遲了三十二年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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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爸”,沉重又心酸,里面裝著太多的遺憾,可遺憾的是,那個盼了一輩子這句話的人,再也聽不到了。
程之的一生,說不上圓滿,卻足夠精彩,他用一生詮釋了什么是真正的藝術(shù)家,什么是敬業(yè)。
那份遲來的“爸”,也提醒著我們,有些愛,不能等,有些話,要及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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