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天,山東冷家村一帶,日偽軍長期盤踞作惡,百姓深受其害。
八路軍濱海支隊下定決心,要拔掉冷家村這處偽據點。
執行戰前偵察的,是剛轉崗不到一周的新兵王家瑞。
隊長給他下達任務,兩天內摸清敵軍兵力、火力點與全部防御工事。
王家瑞年輕氣盛,當場保證一天就能完成任務。
就在他準備行動時,一名衣衫破舊的漢子來到隊部,自稱要找兒子。
隊長順勢安排,讓王家瑞認下這位漢子做父親。
突如其來的安排,讓王家瑞一時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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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漢子名叫劉印,是膠東武工隊的偵察班長,常年化裝深入敵營,經驗老道。
王家瑞起初心里不服,覺得劉印的言行并不像普通農民。
劉印沒跟他爭,只說:到了地方,你看我怎么演。
當天晚上,劉印跟他聊了半宿。
怎么走路,怎么說話,被偽軍盤查該是什么表情,遇到突發情況用什么暗號,一條一條說清楚。
王家瑞這才明白,偵察不是靠膽子大就行。一個眼神錯了,都可能送命。
他打心底里佩服起這個老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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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叫第二遍,兩人開始換衣服。劉印給王家瑞找了件打補丁的夾襖,系上粗布腰帶。
他自己戴上破氈帽,穿上露棉絮的棉襖,三十多歲的人,看著像五十多的老農。
啃了兩個餅子,劉印挎上錢褡子,王家瑞提著空木筐,混進趕集的人流。
路上劉印跟旁邊的老鄉拉家常,家長里短的,跟真的農民一模一樣。
王家瑞低著頭跟在后面,一聲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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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頭,兩個偽軍端著槍攔路檢查。王家瑞心里一緊,手心直冒汗。
劉印突然沉下臉,抬手就往他背上拍了一下:走快點!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打油看我不揍你!
王家瑞趕緊撅起嘴,低著頭往前蹭。
偽軍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另一個偽軍伸手翻劉印的錢褡子,里面只有一個油瓶,幾個窩頭。
劉印絮絮叨叨說家里油吃完了,來打油。
偽軍不耐煩,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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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村,劉印帶著他穿胡同,繞著碉堡走。
走到火力點附近,就悄悄攥一下王家瑞的手。
王家瑞記性好,每到沒人的地方,就把剛才看到的工事、崗哨說一遍,一個都沒漏。
最后要查日軍大營,門口站著四個哨兵,根本靠近不了。
劉印帶著他進了旁邊的煎餅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兩人邊吃煎餅,邊跟掌柜聊天。
掌柜抱怨日偽軍天天白吃白拿,順口說,據點里有兩個小隊的鬼子,還有一百多偽軍。
所有情報都摸清楚了,任務圓滿完成。
王家瑞松了一口氣,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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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口,王家瑞看見一個煙攤。他想起出發前,幾個戰友托他帶兩盒洋煙。
他看劉印兜里有偽幣,沒打招呼,就過去買了兩盒金槍煙。
那時候,普通農民連旱煙都抽不起,一個半大孩子買洋煙,太扎眼了。
旁邊一個長癩疤眼的特務,一眼就盯上了他。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王家瑞的手腕,惡狠狠地問:你一個窮小子,哪來的錢買這么好的煙?
劉印反應極快,一拳砸在特務臉上,拽著王家瑞就往人群里鉆。
集市一下子亂了,喊叫聲、哨聲響成一片。日偽軍拿著槍到處抓人。
老鄉們嚇得往村口跑,人流把偽軍的崗哨沖得七零八落。
劉印拉著王家瑞,跟著人流沖出村子,一頭扎進路邊的高粱地。身后很快傳來密集的槍聲。
跑出去好幾里地,確定沒人追了,兩人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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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印喘著氣,看著王家瑞,一字一句地說:偵察兵,沒有小事。你穿的是農民的衣服,就得做農民該做的事。今天要是晚一步,你我都得死,整個作戰計劃也全完了。
王家瑞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天,濱海支隊按照他們帶回的情報,發起突襲。不到一個小時,就拿下了冷家村據點。
這次教訓,王家瑞記了一輩子。
后來,這個故事被寫進了偵察兵教材。
它告訴所有后來人:敵后潛伏,信仰重要,細節更重要。一個小小的疏忽,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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