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耿大虎,70后,今年49歲,家是農村的,以種地為生,農閑時也出去打幾天零工。
我一米八三的大個子,飯量大,不挑食兒,虎背熊腰的,有一股子蠻力,憨厚老實不惜力,嘴笨,但凡能用手解決的,我都不用嘴,為此眾人都叫我“傻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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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此嘿嘿一笑,嘴長在別人身上,愛叫啥叫啥隨他們去。
我23歲第一次上岳母家門時,我爹我娘一個勁兒叮囑我,到了人家里,要有禮貌,要眼力有活兒,多干活兒少說話,吃飯要寸著點兒,不要像在自己家里那樣,張那么大口,吃的那么急,跟個餓死鬼似的。
直到我出了大門,爹娘還在后面追著說,都記下了嗎?大虎。
我回頭嘿嘿一笑用手拍著肚氣說,都在這兒呢。我娘馬上變了臉色,拍著腦袋說,是記在這里。
我也拍拍自己腦袋說,放心吧,娘,俺全記下了,要不給你背一遍,我張開口就要背出口,我娘這才擺擺手,不用了,記著就行。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不過娘也是的,我有那么傻嗎?
不過你還真別說,那天我在未來岳母家按照娘的叮嚀辦事,把他們家水缸挑的滿滿的,又把他們家翻曬的糧食一袋袋倒進麥囤,二老問話,我總是先笑后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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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一碗撈面條還沒吃完,第二碗就又給我倒碗里了,我說吃不下了,二老還說,這么大個子,又干了半天活兒,哪能吃那么點,能吃好,俗話說:飯力飯力嘛。
結果是,他們全家對我都很滿意,第二年我們便結了婚。
我岳父岳母有三個閨女,一個兒子,我老婆排行老大,結婚時21歲。
我岳父患有慢性病,干不了重活兒,家里的農活全靠岳母和我老婆,后來變成了我。
我二姨子讀書好,高考考上了一所師范大學,三姨子長得漂亮,高考落榜后,打了兩年工,談了一個家在城里的對象,小舅子自小在一家人的寵溺下長大,勉強上到初中畢業(yè),更別說考上高中了。
寶貝兒子不愿意上學,岳父岳母便隨了他意,在家跟著幾個同齡人混。
我老婆從小腦袋里就被父母灌輸進了:你是家中的長女,要替父母擔當起照顧弟弟妹妹的重任,要懂得付出,要知道忍讓……
岳父岳母的教育在老婆的頭腦中根深蒂固,所以結婚后前幾年她都不把我們家當家,還是把她娘家當成自己的家。
每年農忙時節(jié),我和老婆都是先把岳父岳母家的麥子收完,才收我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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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莊稼除了講究種子是否優(yōu)良,土地肥力是否足夠外,還要搶時搶墑情,有時落了雨,等把岳母家的地忙完后,土地的墑情不好了,輪到我們自己家時就得安上水泵澆水。惹得眾人都笑我,好好的墑情,你非得等晾干了再種,是因為你個大不怯力嗎?
隨著年齡的增長,二姨子三姨子都相繼出嫁,二姨子嫁了同是老師的丈夫,白面書生,三姨子婆家是做建材生意的。
那年中秋節(jié),三姐妹相約一起回娘家,老二、老三都是開著轎車回去的,我則騎了輛電瓶車。
岳父岳母站在大門口,對他們的二女婿三女婿遠接遠迎的,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蹺著舌頭說話。最后看見我騎著電瓶車過來,正眉開眼笑的臉立馬耷拉下來,轉過頭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進屋后,岳母吩咐我老婆去廚房炒菜,我見他們對老二老三女婿噓寒問暖的,端茶倒水的,把我晾在一邊,我自覺沒趣,忙溜進廚房幫我老婆去了。
吃飯時,岳父岳母說,咱都是自家人,在自己家里,該吃吃該喝喝,可不興作假兒,作假兒可是要餓肚子的。
大家都說,不會的。
我剛坐下拿起筷子要夾塊兒牛肉吃,岳母忙叫,大虎,快去再沏胡茶來,幫你二妹夫三妹夫倒酒呀。
沏好茶倒?jié)M酒,岳母又叫,大虎,去廚房看老大菜炒好沒?炒好端上來。二姨子說,讓大哥坐著,我去幫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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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二妹夫充分發(fā)揮他知識分子的優(yōu)勢,說起話來引經據(jù)典,岳父岳母伸出大拇指夸贊,說還是人家文化人會說話,有水平,同樣是一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聽著咋那么舒服呢?
三妹夫不甘示弱,講生意經,講吃的穿的用的哪些牌子好,哪些劣,說他每次回來買的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優(yōu)質品,還有名牌煙,高檔酒,樂得岳父岳母合不上嘴,直夸三女婿走南闖北見識廣,懂得多,辦事大方,出手闊綽。
他們說話,我在一旁插不上嘴,想說說種地的事,剛一開口說,今年小麥……便被岳母攔下,大虎,快幫你爸剝只蝦。
后面我逮著機會,便快馬加鞭,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東西,一陣狼吞虎咽,便把盤子里的剩的牛肉、雞塊、排骨一掃而光。
事后岳母說朝我示過幾次眼色,我都置之不理。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只顧吃東西,哪里顧得上看她有沒有使眼色?
一旁的三姨子直唉喲,說大姐夫吃東西挺識貨的嘛,怎么買的禮品只揀那些普通的買呢?
我急得面紅耳赤,說我和你大姐也是挑好的選,我們方圓附近走親看友拿這些禮品都很有面子的,我們花了三百多呢!
三姨子一臉的嫌棄,啥?三百多?我們一瓶灑就一千多呢!你還好意思說。
最后還是從廚房出來的二姨子幫我解了圍,三妹,你怎么能這樣比?你忘了大姐夫這么多年來對我們家的付出?直到現(xiàn)在,大姐他們倆都在幫父母種地,幫父母就是在幫我們。
虧二姨子還有點良心,也不枉我在她讀大學時給她拿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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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岳父岳母便不讓我坐桌子旁吃飯了,讓我呆在廚房幫忙,完畢后吃點剩菜喝點剩湯。
這都是咋的了,連自己親人親戚都笑你窮,嫌你貧,何況他人呢?
您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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