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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爸媽要么回老家要么學帶娃,他們卻默默算賬后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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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推開門,看見曉菲的背影。

她左臂彎里是扭動哭號的樂康,右手正從微波爐里端出我的飯盒,蒸汽撲在她臉上。

客廳沙發上,我媽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發出短促的笑聲;我爸靠在旁邊,一粒瓜子殼從他指間彈出,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我走過去,接過樂康。

孩子小小的身體滾燙,喉嚨哭得發啞。

我抬起頭:“爸,媽,這東西不能用。”我爸的臉在陰影里:“你懂個屁!我們那時候……”曉菲的聲音劈了:“這是我兒子!”她眼睛里全是紅的,一把搶過茶油瓶子。

我媽站起來,想說什么,又跌坐回去。

我爸盯著茶幾上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的手按在上面,指節發白。



01

電子鎖發出輕微的“嘀”聲,門開了。屋里很安靜,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鳴。我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點十七分。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沙發邊一盞落地燈昏黃地亮著。

我媽靠在沙發一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不定。

她手指快速滑動,嘴角抿著一點笑。

我爸坐在另一頭,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開,殼丟進茶幾上的小碟子里——碟子已經堆了小半,幾粒殼落在外面。

他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機,外放的聲音很低,是那種短視頻里常有的、夸張的解說腔調。

廚房那邊有光。我換了鞋,走過去。

葉曉菲背對著我,站在微波爐前。

她穿著那件洗得有些松垮的棉質居家服,頭發隨便扎了個揪,碎發粘在脖頸上。

微波爐“叮”一聲,她打開門,熱氣涌出來。

她用右手去端里面的玻璃飯盒——是我昨晚帶走的那個。

左手呢?

我挪了一步,看清了。

她左臂彎里抱著黃樂康。

八個月大的孩子,腦袋靠在她肩膀上,眼睛閉著,小臉皺著,似乎睡得不踏實。

她的左臂緊緊環著他,手掌托著他的屁股,身體因為承重而微微側傾。

她用右手兩根手指捏住滾燙的飯盒邊緣,快速拎出來,放在旁邊的料理臺上,立刻縮回手,在耳垂上捏了捏。

然后她轉身,想用同一只手去拿筷子。

看見我,她動作頓了一下。

回來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嗯。”我走過去,伸手,“給我吧。”

她把飯盒遞給我。

我碰到她的手指,冰涼。

樂康在她懷里動了一下,發出哼唧聲。

她立刻輕輕搖晃手臂,低下頭,臉頰蹭了蹭孩子的頭頂,嘴里發出極輕的“哦哦”聲。

怎么還沒睡?”我問,把飯盒放到餐桌上。飯菜是晚上剩下的,青椒肉絲和米飯,熱過之后顏色更暗沉。

“剛哄睡著,放不下,一放就醒。”她眼睛看著孩子,沒看我,“想著先把你的飯熱了。”

我看向客廳。

我爸又丟了一粒瓜子殼。

我媽換了個視頻,笑聲沒忍住,短促地“噗”了一下,又立刻收住,抬眼往廚房這邊瞟了一眼,對上我的視線,她垂下眼,手指按熄了屏幕。

“爸,媽。”我叫了一聲。

“哎,秉毅回來啦。”我媽應著,把手機放到一邊,身子動了動,像是要起來,又沒完全起來,“吃飯沒?曉菲給你熱了飯。”

“看到了。”我說。

我爸“嗯”了一聲,眼睛還沒離開手機。

我忽然覺得很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乏。

頸椎和后腦勺連著的那根筋繃得發疼。

我想起下午那個沒完沒了的項目協調會,想起甲方反復無常的需求,想起地鐵里擁擠的人潮和渾濁的空氣。

“你們也早點休息。”我說完,坐下來,拿起筷子。飯菜已經沒什么熱氣,油凝在表面。我扒了一口。

曉菲還站在廚房和餐廳交界的地方,抱著孩子,輕輕晃著。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飯菜,又看了看我。

“你吃了嗎?”我問她。

“吃了。”她說,頓了頓,“晚上媽做的排骨,有點咸,我吃了半碗飯。”

我嚼著嘴里的米飯。青椒肉絲也咸了。

樂康又哼了幾聲,曉菲抱著他往客廳慢慢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她在沙發另一頭的單人椅上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孩子更舒服地窩在她懷里。

我爸終于放下了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今天這么晚?”

“項目趕進度。”我說。

“哦。”他點點頭,伸手又抓了幾粒瓜子,“那得多注意身體。錢是賺不完的。”

我沒接話。

客廳里只剩下瓜子殼裂開的輕微“咔嚓”聲,和我咀嚼食物的聲音。

曉菲哼歌的聲音停了,她似乎也睡著了,頭歪在椅背上,閉著眼,但手臂依然保持著環抱的姿勢。

我吃完最后一口飯,去廚房洗飯盒。

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沖掉油漬。

我瞥見料理臺角落貼著一片膏藥,是那種緩解肌肉酸痛的。

白色的邊角已經有些卷起。

洗完飯盒,我擦干手,走回客廳。曉菲睜開了眼,眼神有點茫然。

“我抱會兒,你去洗漱吧。”我說。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樂康轉移到我懷里。孩子睡得沉了些,小腦袋一歪,靠在我胸口。很軟,很熱的一團。

曉菲活動了一下左肩,皺了皺眉,往衛生間走去。

我抱著孩子,在客廳里慢慢踱步。我爸又開始刷手機了。我媽起身,把茶幾上那個裝瓜子殼的碟子收了,進了廚房,我聽見水聲,她在洗碟子。

我踱到陽臺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遠處高樓的燈光零星亮著,像沉在墨水瓶里的星星。樓下偶爾有車駛過,聲音悶悶的。

懷里,樂康的呼吸均勻。

我低頭看他。

他長得更像曉菲,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我忽然想起上周項目經理跟我說的那番話,關于下半年可能的人員優化。

他說,秉毅,你有家有口,更得拼啊。

胸口有點堵。

曉菲從衛生間出來,臉上帶著水珠,看起來清醒了些。“給我吧,你快去洗。”她小聲說。

我把孩子遞還給她。交接時,我看見她左手手腕內側,貼著另一片小小的膏藥,和料理臺那片一樣。

“手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抱孩子抱的,有點酸。”她把孩子接過去,避開了我的視線,“你快去吧。”

我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抬起頭時,看見洗手池臺面上,放著一個小塑料瓶,里面是半瓶澄黃色的油狀液體,瓶身沒有任何標簽。

不是我家的東西。

我拿起瓶子,擰開聞了聞,一股濃烈的、類似茶葉和草藥混合的氣味沖進鼻腔。

0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樂康的哭聲吵醒的。尖銳的、不間斷的啼哭,像一根針扎進太陽穴。

我睜開眼,天剛蒙蒙亮。曉菲那邊被窩是空的。哭聲從客廳傳來,夾雜著她疲憊的、一遍遍的“哦哦,康康乖,不哭了”。

我躺了幾秒,還是撐著坐起來。腦袋昏沉,昨晚又沒睡好。

推開臥室門,看見曉菲抱著樂康在客廳里來回走。

她頭發凌亂,穿著昨晚那件居家服,腳下趿著拖鞋。

樂康在她懷里哭得滿臉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怎么了?”我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不知道,醒了就哭,喂奶也不吃。”曉菲的聲音有點發顫,她不停地拍著孩子的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媽從次臥出來了,披著外套。“孩子哭呢?”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樂康的額頭,“不燒啊。”

“媽,你們再睡會兒吧,我來。”曉菲說,腳步沒停。

“哎,這么哭可不行,哭壞了嗓子。”我媽沒回去,跟在曉菲旁邊,“是不是肚子脹氣?我給你說,我們那時候,就用熱毛巾捂捂肚子,或者……”

“媽,不用。”曉菲打斷她,語氣有點急,“我帶他去兒童醫院看過,醫生說就是腸絞痛,讓多趴趴,做排氣操。”

“醫院懂什么,小孩肚子疼,老法子才管用。”我媽不以為然,“你爸小時候也這樣,我用艾草熏熏就好了。”

樂康哭得更兇了。曉菲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爸也出來了,站在次臥門口,皺著眉:“大早上,吵啥?”

“孩子哭呢。”我媽回頭說。

“哭就哄啊。”我爸說完,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

我走過去:“我來抱抱。”

曉菲把孩子遞給我,手有些抖。

我接過樂康,他哭得抽氣,小身體在我懷里一挺一挺的。

我學著曉菲的樣子,豎抱著,輕輕拍他的背。

哭聲稍微小了一點,變成斷續的抽噎。

“你去躺會兒。”我對曉菲說。

她搖搖頭,去倒了杯溫水,小口喝著,眼睛一直看著孩子。

我抱著樂康在客廳走了十幾分鐘,他才漸漸平息下來,趴在我肩膀上,小聲打著哭嗝。我坐下,讓他趴在我腿上,輕輕按摩他的后背。

曉菲在我旁邊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撩起袖子,撓了撓手腕貼膏藥的地方。

“還疼?”我問。

“好點了。”她說,放下袖子,看著樂康,“昨晚你看見洗手間那瓶油了嗎?”

“看見了。什么東西?”

“媽帶來的,說是老家的茶油,拌了什么草藥,治紅屁屁、濕疹什么都管用。”曉菲壓低聲音,“我跟她說了,樂康皮膚敏感,醫生開了專門的護臀膏,不能用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她當時應了,可瓶子還放在那兒。”

我沒說話,繼續手上的動作。樂康徹底安靜了,睡著了。

“還有,”曉菲的聲音更低了,“昨天下午,媽問我,你現在一個月到底能拿多少錢。我說了大概數,她念叨,說在老家,這錢能辦多少事。后來做飯的時候,我看見她往樂康的輔食里,又多加了小半勺肉泥。我說媽,醫生說了,剛開始添加要少量,怕過敏。她說,多吃點長肉,你看孩子瘦的。”

廚房傳來響動,我媽開始做早飯了。

曉菲停下話頭,起身:“我去看看。”

她走進廚房。我聽見她和我媽說話的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

過了一會兒,我媽端著兩碗粥出來,放在餐桌上。“秉毅,吃飯了。”她又看看我腿上的樂康,“睡著了?放床上吧,抱著多累。”

“沒事,剛睡著,容易醒。”我說。

“小孩不能總抱著,抱慣了放不下。”我媽說著,又回廚房了。

我小心地把樂康抱起來,交給曉菲。曉菲把他抱回臥室,放在大床中間,用枕頭輕輕圍住。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才帶上門出來。

早餐是白粥,咸菜,煮雞蛋。我爸也坐到了餐桌邊。他剝著雞蛋殼,問:“今天周末,你們有什么安排?”

“沒安排,在家休息。”我說。

“哦。”我爸把蛋白放進嘴里,“那正好,你教教我那個手機掛號。你媽上次說頭暈,想去大醫院查查,我搗鼓半天,沒弄明白。”

“好。”我端起粥碗。粥煮得很稠,米粒幾乎全化了。

吃完飯,我拿出手機,坐到我爸旁邊。“爸,你看,先點開這個APP……”

我爸掏出他的老花鏡戴上,湊過來。

他的手指粗大,指甲縫里有些洗不掉的黑色,點在光滑的屏幕上,不太靈敏。

我一步步教他:注冊,綁卡,選擇醫院科室,預約時間。

他學得很慢,同一個步驟要我重復兩三遍。

“這個日期怎么點不動?”

“爸,要往下滑,這個號已經沒了,看后面的日期。”

“哦哦。”他手指用力地滑著屏幕。

教了快半小時,才勉強完成一次模擬預約。

我爸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

這東西,麻煩。”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翻開,認真地把步驟記下來。

筆記本很舊了,邊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字跡有些歪斜。

“記這個干嘛?”我問。

“不記記不住,年紀大了。”他頭也不抬,“你媽的事,我得弄明白。”

他記完,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放回口袋。我瞥見那頁紙的角落,似乎畫了幾個小小的“正”字,還有幾個數字,像是金額,但看不真切。

“對了,”我爸像是隨口提起,“你這車,每個月還貸多少?”

我愣了一下:“三千多。怎么了?”

“沒什么,就問問。”他端起茶杯,“城里開銷是大。”

曉菲在陽臺上晾衣服,一件件抖開,掛上。樂康的小衣服,她的襯衫,我的T恤。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能看見空氣里漂浮的細小纖維。



03

周一早上,我出門前,曉菲叫住我。

“秉毅,”她抱著樂康,站在門口,“你晚上……能不能盡量早點回來?”

“有事?”我一邊穿鞋一邊問。

“沒什么事。”她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樂康的頭頂,“就是……樂康這兩天好像有點認生了,晚上你回來,他好像會高興點。”

我看了看她。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我盡量。”我說。

門在我身后關上。

電梯下降時,那種熟悉的、被兩頭拉扯的感覺又回來了。

公司里是無休止的會議、郵件、修改意見。

家里是哭鬧的孩子、疲憊的妻子、格格不入的父母。

而我站在中間,像個拙劣的緩沖墊,哪一邊的壓力都沒能真正緩解。

下班時,已經晚上九點。我拖著步子走出寫字樓,地鐵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到家快十點了。

推開門,屋里飄著一股濃郁的、陌生的燉菜香氣。不是曉菲平時做的清淡口味。

曉菲在喂樂康吃輔食。

孩子坐在餐椅上,面前小碗里是糊狀的東西。

曉菲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樂康嘴邊。

樂康吃了一口,皺起小臉,扭頭吐了出來,糊糊順著下巴流到圍兜上。

“康康乖,再吃一口,這是奶奶特意給你做的。”曉菲的聲音很柔,但透出焦慮。她又舀了一勺。

樂康用手推開勺子,勺里的糊糊灑了一些在餐桌上。

“哎,你這孩子。”曉菲嘆了口氣,拿起紙巾擦。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聯播已經結束了,在放廣告。他看得挺專注。

我媽從廚房端出一大碗湯,放在餐桌上。

“不吃啊?”她看了看樂康的小碗,“我特意燉得爛爛的,放了點肉末和菜泥,香著呢。秉毅小時候,就愛吃我做的這個。”

“媽,可能味道對他來說有點重了。”曉菲擦干凈桌子,又試了一勺。

樂康還是不吃,開始哼哼。

“重什么,小孩就得吃點有味的,不然沒力氣。”我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來,奶奶喂。”

她接過碗和勺子,舀了一大勺,直接往樂康嘴里送。“來,康康,張嘴,啊——”

樂康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到,往后一躲,勺子磕在他牙齦上。他“哇”一聲大哭起來。

“媽!”曉菲的聲音猛地拔高,她立刻把樂康從餐椅里抱出來,摟在懷里,“你慢點!”

“我咋了?我這不是喂他嗎?”我媽舉著勺子,有點無措。

樂康哭得撕心裂肺。曉菲抱著他輕輕搖晃,檢查他的嘴巴。“都紅了!”她抬頭看我媽,眼眶也紅了,“他還沒長牙,牙齦很嫩的!”

“我……我沒用勁啊。”我媽放下勺子,碗碰到桌面,發出響聲。

我爸從沙發上轉過頭:“又咋了?吃個飯也鬧。”

“沒事,爸,沒事。”我把公文包放下,走過去,“樂康可能不餓,或者不喜歡那個味道。”

我從曉菲懷里接過孩子。樂康哭得打嗝,小臉憋得通紅。我抱著他,輕輕拍著。

曉菲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碗糊糊,胸口起伏。她沒說話,端起碗,走進廚房。我聽見水龍頭打開,碗碟碰撞的聲音。

我媽站在餐桌邊,手在圍裙上搓著,看看我,又看看廚房方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曉菲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樂康平時吃的米粉罐子。

“媽,以后樂康的輔食,還是我來做吧。醫生有建議的食譜。”她的聲音平靜下來了,但沒什么溫度。

行,行,你做。”我媽解下圍裙,掛到椅背上,“我這不是想幫幫忙嘛。

她轉身往次臥走,背影有些佝僂。

那天晚上,樂康睡得不太安穩,醒了兩次。

第二次醒來哭鬧時,曉菲抱著他在客廳走了很久。

我躺在大床上,聽見外面隱約的腳步聲和哼唱聲,還有我媽次臥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后來曉菲回來了,輕輕躺下。黑暗中,她背對著我。

“睡了?”我問。

“嗯。”

“媽也是好心。”我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有點怕。

“怕什么?”

怕他們覺得我矯情,不懂帶孩子。怕樂康不舒服。怕你夾在中間難做。”她停了一下,“秉毅,今天媽又問我,我們每個月房貸多少。

我皺了皺眉:“你怎么說?”

“照實說了。”她翻過身,面向我,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她聽完,好久沒說話。后來小聲說,在老家,這些錢能起一層樓了。”

我沒接話。窗外的路燈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朦朧的光帶。

睡吧。”我說。

她“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時,看見玄關的垃圾桶里,扔著那個黃色的小塑料瓶,里面已經空了。

04

周三下午,我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

是曉菲發來的微信,一張圖片。

點開,是樂康后背的照片,皮膚上一片紅疹子,看起來有點嚇人。

下面跟著一行字:“又起了,不知道是不是過敏。”

我心里一緊,回復:“帶去醫院看看?

“媽說不用,用她帶來的茶油抹抹就行,上次紅屁屁抹了就好。我說不行,得查過敏原。”

“聽醫生的。”我回。

會議還在繼續,項目經理在白板上寫寫畫畫,我的注意力卻很難集中。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曉菲沒再發消息。

快下班時,消息來了:“從醫院回來了,說是可能接觸了不干凈的織物,或者食物過敏。開了藥膏。媽不高興,說白花錢,孩子嬌氣。”

我揉了揉眉心。打字:“晚上我早點回。”

說是早點,到家也快八點了。進門,發現家里氣氛有點異樣。

曉菲在臥室哄樂康睡覺。我媽在廚房洗碗,水聲很大。我爸坐在陽臺的小板凳上抽煙,煙霧在昏暗的光線里裊裊上升。

餐桌上擺著飯菜,用防蠅罩罩著。我揭開一看,都是清淡的菜色,西紅柿炒蛋,清炒西蘭花,冬瓜湯。不像我媽平時的風格。

我盛了飯坐下。我媽洗好碗出來,擦著手,在我對面坐下。

“秉毅,吃飯。”

“爸吃了嗎?”

“吃了,沒胃口,抽完煙再說。”我媽看了看臥室門,壓低聲音,“今天下午,我跟曉菲……有點不痛快。”

我沒吭聲,等著她說。

“我就是看她給孩子洗衣服,用那個舊床單裁的尿布。我說那布硬,孩子皮膚嫩,磨著疼。她說沒事,洗洗就軟了。我說我們老家,小孩都用棉布,軟和。她說現在都用紙尿褲,透氣,方便。”我媽語速有點快,“我說紙尿褲多貴啊,一天換好幾個,燒錢。她說為了孩子,該花的得花。我說那也不能瞎花,你們年輕人,大手大腳慣了。”

她停下來,看著我:“秉毅,你說,媽說得不對嗎?我這不是為你們著想?你們房貸車貸,壓力多大。我跟你爸來了,也想幫襯點,可這城里,喝口水都要錢。我們省慣了,看不得你們這樣花。”

我放下筷子。“媽,曉菲帶孩子挺仔細的。醫生怎么說,她就怎么弄。”

“醫生,醫生!”我媽聲音高了一點,“醫生說的就對?我們那時候,哪有什么醫生指導,不也把你們拉扯大了?”

“時代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我媽眼圈忽然有點紅,“我們老了,沒用了,說的話也不中聽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們意思。”她擺擺手,站起來,“吃飯吧,菜涼了。”

她走進次臥,關上了門。

我坐在餐桌邊,看著眼前的飯菜,忽然也沒了胃口。

曉菲從臥室出來了,輕輕帶上門。“睡了?”我問。

“嗯,剛抹了藥,睡著了。”她在旁邊坐下,“媽跟你說了?”

“說了幾句。”

“我下午語氣可能急了點。”曉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就是著急,樂康身上紅成那樣。媽非要拿那個舊床單做的尿布給他用,說透氣。可那床單都不知道放多久了,也沒好好消毒。”

“我跟媽說了,以后樂康的東西,你決定。”

曉菲點點頭,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問:“你最近工作怎么樣?壓力大嗎?

老樣子。”我說,“你呢?天天悶在家里,要不要周末出去走走?讓爸媽看著樂康。

她苦笑了一下:“算了吧。上次我們出去兩小時,回來樂康哭得嗓子都啞了。媽說他一直要找媽媽,爸抱著也不頂用。”

我想起上次,我和曉菲去看了一場電影,回來時在樓下就聽見孩子的哭聲。

進門看見我爸抱著樂康在客廳僵硬地走動,我媽在旁邊拿著玩具逗,孩子哭得滿臉是淚,看見曉菲,立刻伸出小手。

“慢慢來。”我說,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

周五晚上,曉菲洗澡時,我抱著樂康在客廳玩。孩子趴在地墊上,努力想抬頭。我爸坐在地墊邊,看著他。

這小子,挺有勁。”我爸說。

“隨您。”我笑了笑。

我爸沒笑,看了一會兒,忽然說:“秉毅,你小時候,也這樣。趴著,頭抬得老高,不服輸。”

我看著他。燈光下,他臉上的皺紋很深,頭發白了大半。

“時間真快。”他說完,伸手,用手指很輕地碰了碰樂康的小手。樂康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送。

“哎,臟。”我爸抽回手,用衣角擦了擦手指,又伸過去讓樂康抓著。

曉菲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著頭發。“爸,您去洗吧,熱水器開著。

“好。”我爸站起身,動作有點慢。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地墊上的樂康,才關上門。

夜里,樂康睡了。曉菲在臺燈下看一本育兒書,我靠在床頭刷手機。她翻了一頁,忽然說:“今天媽給了我一個紅包。”

“嗯?”

“說是給我的。摸著挺厚的。”曉菲合上書,“我沒要,塞回去了。媽好像有點不高興。”

“干嘛給你紅包?”

“不知道。她沒說。”曉菲躺下,關了她那邊的臺燈,“睡吧。”

黑暗中,我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很久,以為她睡著了。她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秉毅,下周三,我生日。”

我一怔。完全忘了。

“我訂個蛋糕。”我說。

不用。”她翻了個身,“家里現在這樣,算了。媽說要給我做頓好的。

我沒說話。心里那根弦,繃得又緊了些。



05

周六上午,我去超市采購。曉菲列了清單:奶粉,紙尿褲,嬰兒洗衣液,還有晚上做菜的食材。

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穿行,拿東西時,我下意識地比較價格。

以前很少這樣。

樂康的奶粉,拿的是曉菲指定的牌子,一罐四百多。

紙尿褲,一箱將近三百。

光這兩樣,小一千就出去了。

我又去生鮮區,買了魚,排骨,新鮮的蔬菜。

購物車漸漸滿了。

排隊結賬時,我看著收銀員一件件掃描。

數字在屏幕上跳動,最后停在八百六十七塊三毛。

我掃碼付款,心里算了一下,這一袋子東西,大概只夠用一周多。

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曉菲正在給樂康換紙尿褲。我媽在廚房準備午飯。

買了條鱸魚,清蒸吧。”我把袋子提進廚房。

“行。”我媽接過魚,看了看,“這魚好,刺少。”她頓了頓,“花了多少?”

“沒多少。”我把其他東西歸置好。

“還沒多少,這一袋子,不得好幾百?”我媽小聲嘀咕,“城里啥都貴。”

我沒接話,走出廚房。客廳里,我爸戴著老花鏡,又在翻他那本筆記本,手里拿著圓珠筆寫著什么。見我出來,他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爸,寫什么呢?”我隨口問。

“記點東西。”他端起茶杯,“怕忘事。”

午飯后,曉菲帶樂康睡午覺。我坐在沙發上看書。我爸坐過來,拿起遙控器,調低了電視音量。

“秉毅,跟你商量個事。”他說。

“您說。”

“我跟你媽,來這兒也一個多月了。”他聲音不高,“我們看你們挺忙,也挺……不容易。我尋思著,老這么待著,也不是個事。我們想,要么,找點活干干?”

我一愣:“找活?爸,您都退休了,媽身體也不好,找什么活?”

“隨便什么,看看大門,掃掃地,都行。”我爸搓了搓手,“多少掙點,貼補你們。我看你們開銷大。”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堵。“爸,不用。你們來了,幫我們看看家,做做飯,就是幫忙了。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那不一樣。”我爸搖搖頭,“光吃飯不干活,心里不踏實。在老家,我還有兩畝地呢。”

“城里不一樣。你們人生地不熟,別折騰了。”我放下書,“您跟媽就安心住著。等樂康大點,曉菲可能回去上班,到時候還得靠你們多照應。”

我爸看了我一眼,沒再堅持。“再說吧。”他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下午,曉菲醒了,抱著樂康出來。孩子睡了一覺,精神挺好,咿咿呀呀地叫。我媽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蘋果,用小勺刮了果泥喂樂康。

“媽,下周我生日,簡單吃點就行,別弄太復雜。”曉菲說。

“那哪行,生日得過。”我媽喂著樂康,“我準備包餃子,再燉個雞。秉毅,你那天早點回來。”

好。”我應道。

周三,曉菲生日。我特意跟項目經理打了招呼,準點下班。路過蛋糕店,還是進去訂了個小小的水果蛋糕。

到家時,飯菜的香氣比平時更濃郁。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菜:燉雞,紅燒魚,蒜蓉青菜,還有一大盤餃子。中間空著,大概是留給蛋糕的。

曉菲抱著樂康坐在餐桌旁,臉上帶著笑。樂康手里抓著個搖鈴,晃得嘩啦響。

回來啦?”曉菲看我手里提著蛋糕盒,“說了不用買。

“生日嘛。”我把蛋糕放桌上。

我媽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盤菜,是蒸蛋羹。“好了,齊了,吃飯吧。”

我爸開了一瓶我從沒見過的白酒,給我倒了一小杯,給自己滿上。“今天曉菲生日,喝點。”

我們碰了杯。曉菲以茶代酒。樂康坐在她的兒童餐椅里,看著我們,咧嘴笑。

“快,嘗嘗媽的手藝。”我媽給曉菲夾了個雞腿,“特意買的土雞,燉了倆鐘頭。”

“謝謝媽。”曉菲說。

吃飯時,氣氛比平時輕松。我爸說了幾句老家的事,我媽問了問我公司的情況。樂康很乖,自己抓著磨牙餅干啃。

吃完飯,我拿出蛋糕,點上蠟燭。小小的火苗跳動。曉菲抱著樂康,我們一起唱了生日歌。曉菲閉上眼睛許愿,然后吹滅蠟燭。

切蛋糕時,我媽忽然站起來,走進次臥。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紅色信封。

“曉菲,”她把信封放到曉菲面前,“這個,你拿著。”

曉菲愣住了。“媽,這是……”

“生日紅包。”我媽坐下,“我跟你爸的一點心意。你帶孩子辛苦,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那信封的厚度,目測至少一萬。

“媽,這我不能要。”曉菲把信封推回去,“你們留著用。”

“我們有什么好用的,在城里,花不著錢。”我媽又把信封推過來,“拿著。我們老了,就盼著你們好。”

兩人推讓了幾個來回。曉菲看我。我開口:“媽,真不用。你們的心意曉菲知道了,錢你們自己收好。”

我爸放下酒杯,說話了:“讓你拿著就拿著。我們還有。”

他的語氣有點硬。曉菲不動了,看著那個信封,手指捏著桌布邊緣。

最終,曉菲還是收下了,低聲說了句“謝謝爸媽”。她把信封放在一邊,沒再碰。

切好的蛋糕大家分了。樂康也嘗了一點點奶油,高興得手舞足蹈。

收拾碗筷時,曉菲在廚房小聲跟我說:“這錢……太多了。媽是不是把積蓄都拿出來了?”

“可能吧。”我擦著盤子,“先收著,以后找個機會,用別的辦法還給他們。”

曉菲點點頭,神情有些復雜。

晚上,樂康睡了。我洗完澡出來,看見曉菲坐在梳妝臺前,拿著那個紅信封發呆。

“想什么呢?”我問。

“我在想,”她慢慢地說,“媽今天下午,又問了我一次車貸的事。問得很詳細,每月幾號扣,扣多少,還有多少期。”

我把毛巾掛好。“爸前幾天也問我了。”

“他們是不是……”曉菲轉過頭,“在算我們的賬?”

我心里那根弦,“錚”地響了一聲。

06

周五,天氣悶熱。早上出門時,天色就陰沉沉的。

公司里空調開得很足,但我心里總有些莫名的煩躁。下午,項目經理把我叫進辦公室,聊了下個季度項目預算削減的事。出來時,頭更疼了。

快下班時,手機響了。是曉菲。我走到樓梯間接通。

“秉毅……”她的聲音不對勁,帶著急促的喘息,“你快回來一趟。”

“怎么了?”我的心提起來。

“樂康……樂康屁股紅得厲害,都破皮了!哭得停不下來!”她聲音里帶著哭腔,“媽非要給她那茶油抹,我不讓,她……她趁我接水的功夫,已經抹上了!我跟她吵起來了……”

背景里傳來樂康嘶啞的哭聲,還有我媽拔高的嗓門:“我這是為他好!你懂什么!”

“我馬上回!”我掛了電話,沖回工位,抓起包就走。同事詫異地看我,我來不及解釋。

地鐵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慢。每一站停靠都漫長無比。我盯著手機,曉菲沒再打電話,也沒發消息。這沉默更讓我心慌。

出地鐵站時,天上開始掉雨點。我小跑回家,電梯上行時,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

電子鎖“嘀”一聲,門開了。

孩子的哭聲像浪潮一樣拍打過來。嘶啞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嚎。

我看見曉菲的背影。

她左臂彎里是扭動哭號的樂康,孩子的臉朝著我這邊,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小臉扭曲著。

曉菲的右手正從微波爐里端出我的飯盒——又是那個玻璃飯盒,蒸汽撲在她臉上,頭發粘在額角。

客廳沙發上,我媽坐在靠陽臺那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發出短促的笑聲——是那種短視頻里罐頭笑聲。

我爸靠在另一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粒瓜子殼從他指間彈出,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嗒”一聲輕響。

飯盒很燙。曉菲用兩根手指捏著邊緣,快速拎出來,放在料理臺上,立刻縮回手。她轉身,想用同一只手去抽紙巾給樂康擦臉。

她看見了我。眼眶是紅的,嘴唇抿得發白。

我走過去。樂康的哭聲像刀子刮著我的耳膜。我伸出手。

曉菲把孩子遞給我。

交接時,我碰到樂康的小腿,皮膚滾燙。

他穿著的紙尿褲邊緣,透出一片刺眼的紅色,還有濕漉漉的、油亮的光澤——是抹了東西。

我抱著孩子,他哭得身體都在抖,小手胡亂抓撓。我輕輕拍他的背,沒用。哭聲更加凄厲。

我抬起頭,看向沙發。

“爸,媽。”

我媽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瞟過來。我爸又嗑了一粒瓜子,眼睛看著電視,新聞頻道正在播國際局勢。

“樂康怎么了?”我問,聲音有點干。

“能怎么,小孩紅屁屁,抹點油就好了。”我媽說,眼神有點躲閃,“你爸小時候也這樣,我都是用這個。”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用不明成分的東西!”曉菲的聲音猛地劈開,她一步跨到我旁邊,指著樂康,“你看!都破皮了!感染了怎么辦!”她眼睛里全是紅血絲,像是要噴出火來。

“什么不明成分!這是老家帶來的,純茶油!草藥也是干凈的!”我媽站起來,聲音也高了,“你就是不信我們!覺得我們土,辦法老!醫院開的那藥膏管用嗎?不還是紅了!”

“那是兩回事!醫生說了要保持干燥,抹護臀膏!你這油乎乎的,更悶著!”曉菲胸口劇烈起伏,她忽然轉身,沖進衛生間。

我抱著哭嚎的樂康,站在原地。我爸終于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衛生間方向,沒說話。

曉菲出來了,手里拿著那個黃色塑料瓶——之前扔掉的空瓶,不知什么時候又被撿了回來,裝了新的油。她擰開瓶蓋,濃烈的氣味散出來。

“媽,這東西,真的不能用。”我看著我媽,努力讓聲音平穩,“我們聽醫生的,好嗎?”

“醫生醫生!你們就知道醫生!”我媽的聲音帶了哭腔,“我們養大你,也沒靠醫生!不也好好的!”

曉菲拿著瓶子,走到垃圾桶邊,手揚起——

“你敢扔!”我媽尖叫一聲,沖過來,一把抓住曉菲的手腕。

瓶子晃了一下,油潑出來一些,灑在地板上,黃澄澄的一灘。

“媽!你放手!”曉菲想掙開。

“這是我帶來的!我的東西!你憑什么扔!”我媽不松手,手指用力,曉菲手腕上那片膏藥被蹭得卷起邊角。

樂康在我懷里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小臉憋得發紫。

“夠了!”我爸猛地吼了一聲。

他站起來,臉沉得像外面的天色。“為個瓶子,吵什么吵!”他走過來,看著我,又看看曉菲和我媽,“都松手!”

我媽松了手,眼淚掉下來。曉菲握著瓶子,手指關節發白,她看著地上的油漬,又看看樂康,眼淚也滾了出來。

我爸從我懷里,一把抱過樂康。他的動作有點笨拙,但力氣大,孩子被他箍在懷里,哭聲頓了一下,隨即變成更驚恐的尖叫。

“哭什么哭!抹點油怎么了!”我爸抱著孩子,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就要去扯樂康的紙尿褲,“我來抹!我看能怎么著!”

“爸!”我一步搶過去,攔住他的手,“你別動!”

“我動我孫子怎么了!”我爸抬頭瞪我,眼睛里有血絲,“我是他爺爺!”

“你會弄傷他!”曉菲沖過來,想搶回孩子。

我爸側身護住樂康,另一只手推開曉菲:“你起開!”

曉菲被推得踉蹌一步,后腰撞在餐桌角上,悶哼一聲。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積累了幾個月的疲憊、壓力、煩躁,還有眼前這幅混亂的、令人窒息的畫面,擰成一股野蠻的力,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我伸出手,不是去抱孩子,而是抓住了我爸的手臂。用力把他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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