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道遠】張樹廷：篆書姿貌爛漫 筆法靈動自然

前些日子，借助工作之便，筆者挑選了幾幅張樹廷的書法圖片通過發表出來，沒想到一個偏居一隅的“草根”書法家比很多名家還引人關注，紛紛評論，熱火朝天，不亦樂乎。

在群峰峻秀的當代書壇，如果某一位書法家的作品映入眼底，讓你怦然心動，無疑，這是一種緣分，可遇而不可求。看著張樹廷的書法，筆者想到了功力深厚卻困頓潦倒的鄧石如到北京得到包世臣的賞識而受人推崇，也想到了一生筆耕不輟卻默默無聞的黃秋園到北京辦展得到李可染的推薦而引起轟動。如同鄧石如、黃秋園一樣，張樹廷也有著深厚的書寫功力，卻沒有伯樂的發現，而暫居一隅。

張樹廷出生在占據書畫市場半壁江山的濰坊市，父親曾是一位性情耿介，剛正不阿的干部，母親是一名教師，家風很正，父母對張樹廷要求也很嚴。張樹廷自幼就在父親影響中開始臨摹書法字帖，一筆一畫，一絲不茍，打下了堅實的書法基礎。學生時期，張樹廷響應號召，參軍入伍。在部隊期間，張樹廷常常耍耍筆桿子，寫寫書法，而崢嶸歲月的軍旅生活也使張樹廷歷練出鐵骨柔情的性格，培養出鍥而不舍的探索精神。張樹廷服從分配，到交通部門工作，輾轉到企業，后來下海做過投資，創辦了駕校，當過教練老板，走南闖北，勵精圖治，逐漸成為一個不大不小的儒商。也許骨子里本就鐫刻著文人的氣質，每當觥籌交錯之后，對書法的情感總是揮之不去，于是常常孤燈輝映，臨帖，讀帖，心慕手追，從未間斷。

張樹廷書法作品

左：《梅花·王安石》

右：《絕句二首·其一·杜甫》

真、草、篆、隸、行，張樹廷各有所學，各有心得，尤以篆書用功最勤、用情最濃，也以篆書最妙、最精、最為獨特。

獨特是一種風神，任何有風神的獨特都非一日之功，而是積年苦修的結果，張樹廷的篆書亦是如此。與很多功成名就的書法家一樣，早年，張樹廷也以楷書、行書固本筑基，待功力稍成之后，才開始尋找出路，探求風格。可是，尋找出路，談何容易？探求風格，又豈是“朝學執筆，暮已大家”可成？而是百煉成鋼地鍛造，是窮經皓首、廢寢忘食的過程。但是，質變總是在量變中實現，而實現質變有必然，也有偶然，尤其對書法這門藝術而言，風格的形成也總是在漸變、漸進、漸悟之中完成。

在一次取法乎上的不經意之間，張樹廷發現篆書與自己的心性十分吻合，上手很快，入貼輕松，出帖自然，幾經反復，愈發心手雙暢。于是，張樹廷開始有意識地探索小篆的筆法、筆意，逐漸向小篆靠攏，幾年下來，就有了成績，面貌逐漸形成，心情也得到了舒展。由此，張樹廷確立了以小篆立根，篤定以小篆名世。有了目標，也就有了更大的動力，也開啟了攀登小篆的高峰之路。

很多年以來，張樹廷每天以小篆為中心，有帖就臨，無帖就悟，天天臨，時時練，有時在吃飯時，悟到一處心得，便放下碗筷，走近書桌，寫上半天；有時為了一個筆法，夜夜揣摩，輾轉難眠，時而以手代筆在手心寫寫，時而在胸口比比畫畫，每有會心之處，便躍然起床，興奮不已，幾近癡迷。幾十年沉浸其中，筆耕不輟，各種小篆的筆法張樹廷都能閉目如在眼前，放筆可在手底，然而，軍人本色的張樹廷還有另外一股倔勁兒，他始終覺得如果只寫小篆，卻不能從其它書體中汲取滋養，即便把某種小篆寫得再像，寫得再逼真，寫得再微妙，也只能“隨人做記終后塵”，張樹廷不甘心，也不情愿，他需要自成一家，獨出機杼。

于是，張樹廷開始涉獵大篆，研究各種篆體，也兼容真、草、隸、行，把多種字體融會貫通，互取風神，還結合自己的心性情感，把自己的個性融入到筆法之中。經過多年勤學苦練、朝夕臨池之后，張樹廷的篆書終于從“廢紙三千，堆積如山”中溯了源、取了法、悟了道，“集眾善以為己有，更自立意，自成一家”。

從一大卷一大卷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張樹廷的篆書多以“筆力雄強、氣象渾穆”取勝。盡管作品不大，氣象很足。一幅幅小篆姿貌婀娜，筋骨洞達，渾厚樸茂。嚴謹處，自然和諧，飄逸處，開張疏朗。筆法或剛或柔，線條或方或圓，筆法與線條輝映，“疏處可以跑馬，密處不使透風”。書風，寬博韻暢，格調，意境蒼茫。很高級，很獨特，那是張樹廷的高級，也是張樹廷的獨特。

張樹廷書法作品

左：《涼州詞二首·其一·王之渙》

右：《冬夜讀書示子聿·陸游》

而張樹廷給五臺山創作的鴻篇巨制則讓人震撼。縱覽歷代，放眼中國，筆者尚沒發現哪位書法家能用篆書寫成5.5米長，1.2米寬的作品，張樹廷做到了。從這幅創作中，筆者不僅感受到了氣勢磅礴，靜穆雄渾的視覺沖擊力，更看到了非同尋常的功夫。這幅作品的章法莊嚴肅穆，氣勢恢弘；其字法，勁韌疏朗，工穩端莊，字字精道，字字珠璣；其筆法，遒勁沉雄，婉轉圓通，筆筆有法，筆筆有質。字法、筆法，有鄧石如的雄放、有趙之謙的靈動、有吳讓之的古樸，諸體兼有，又諸體皆無，有與無之間，統合一體，融成精妙。這幅巨制卻很內斂，內斂之中卻側露出舍我其誰的自信，這幅巨制也很真誠，真誠之中又流露出質地潔美的格調，傾注著張樹廷的巨大心力，也彰顯出張樹廷深厚的書寫功力，那深厚的書寫功力是幾十年硯邊春秋所形成的肌肉記憶，也是長年累月用心、用情、用功的筆端升華。

毫無疑問，張樹廷根植于傳統書法之法，卻不泥古，而在于固本，意于創新。也許這正是張樹廷幾十年以來對書法的理解和表現，也一定是他實現自我、成為關注的見證。

透過張樹廷篆書窺視他的筆法，可以發現，他的篆書恪守了傳統主流正脈之道，很純正，但是，張樹廷的篆書還有著自己獨特的書寫樣式，比如，他喜歡通過篆書的爛漫加強線條的韌勁和力度，從而使線條逸致翩翩，姿態飽滿，富有張力，同時，張樹廷還喜歡通過拓展體勢，因地制宜地構造字體的舒展范圍，從而讓每一個字都與章法相互呼應，行列井然有序，又疏朗開闊，字字嚴謹規整，又從容不迫，尤其是大創作，更是字如珠璣，風神外溢；形如宮殿，莊嚴肅穆；勢如排山倒海，磅礴浩蕩。若駐足觀看，迎面而來的視覺沖擊直達心靈，口技心扉。

張樹廷書法作品

左：《謝亭送別·許渾》

右：《二月二日·白居易》

書法寫的是生活狀態、寫的是人生情感、寫的是修為學養，如其學，如其志，如其人是也。

年輕時，張樹廷因生計而奔波，匆忙之中，寫字讓他身心得到休憩；年輕時，張樹廷在勤奮的奔波中，有了不少積蓄，絢爛之時，寫字讓他守住一份淡泊；年輕時，張樹廷朋友很多，推杯換盞，熱熱鬧鬧，喧囂之后，寫字讓他得到一份安寧。寫字對張樹廷而言是淡泊的態度、是安寧的自處、是身心的舒暢，每當獨居一室，不管有多么不愉快的事，只要寫字，他都能釋然，添墨理紙之際，排解心中壁壘，筆尖使轉之間，散去百感情緒。只要寫字，張樹廷就入身、入心、入情，心緒寧靜，這豈是不寫字者可以理解？又豈是說說就能講的明白？唯執筆者方解其中滋味。

如今，張樹廷功有所成，名有所得，但淡泊的人生、寫字的安然、心情的舒暢讓他受益更多，他享受其中，更加心無旁騖，更加沉浸純粹，而純粹之心所升華的書法藝術也總是更能溫潤人心，引起共鳴。愿張樹廷能像鄧石如一樣被眾人推崇，像黃秋園一樣被收藏家追捧。

（桑干）

作品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