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帝廢勘、民國初立,一直到七七事變日軍占領北平的年月里,四九城里日本的古玩商們到處踅摸我們的古董。最出名的就是位于北平崇文門內東單牌樓一帶的三井洋行,以及東單麻線胡同的山中商會,這兩家日商專門從事搜羅中國古玩文物倒賣回國的生意。
1922年前后,在北京城扎堆的日本古玩商,眼神跟餓狼差不多。漢魏六朝石刻造像、大同云岡鑿下來的佛頭、河南、陜西地下挖出來的唐三彩,甭管是瓷器、銅器、玉器、漆器,沒有他們不下手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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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一種以絹為紙,在手絹上繪畫的明代絹畫,俗稱“黑絹地畫”。日商收購之件以明代絹畫居多,如名家吳小仙、張路的真跡,不論落款有無題字,無論山水人物,統統以普通畫的低價強行購入。
那年頭,做古玩生意的,大多跟“藍半張”一個德行。只要日本人給錢,什么國寶不國寶的,全不當回事。
再加上那些只顧著搶地盤的大帥、督軍、買辦們,只知爭權奪利,誰有閑心管這些小事?這就給了日商搶購可乘之機。
三井洋行趁政局動蕩之際,經營低息抵押古畫文物的生意,物主如到期無力贖回,就把文物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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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溥儀,當年北洋斷供之后,就讓弟弟溥杰往外賣了不少文物。其中,清宮養心殿“三希堂”壓箱底的寶貝---晉代王珣的《伯遠帖》、王獻之的《中秋貼》,就送進了三井洋行的大門。
直到溥儀被馮玉祥趕出京城,這兩幅珍寶也沒能贖回來。
解放后,這兩幅珍寶在香港出現,周總理派人以12萬高價贖回原件,現保存于故宮博物院。
收藏家陶北溟曾有武則天印璽一方,鐫刻有“大周國寶”四個字。陶先生手頭緊,將其抵押給三井洋行,寶物流落到了東瀛。
山中商會更是常年在南城琉璃廠、東四榮興祥,燈市口、天和齋、敦華齋四處探寶,北京大小古玩店以及豪門大戶,都是它們的搜購目標。該會在京中交際場十分活躍,常年駐京負責收購人員南船,就是出名的交易能手。
在當時有著“一時京中珍玩古物,悉被南船羅致而去”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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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那些,僅僅是日本民間散兵游勇。從1921年起,日本人就換了更隱秘、更龐大的打法。他們搭架子、建機構,打著考古機構的幌子,干著明挖盜掘的事。
這些機構表面上是做研究,實際上就是偽滿洲考古學會掠奪文物的倉庫和中轉站。大批不計其數的中國珍寶,在這里一過手,順著海路就流進了日本。
1931年7月,曾是滿鐵會員的八木炭三郎等人提議,由在中國東北從事歷史、考古、風俗、宗教等研究的學者或研究機構創立“滿洲學會”,開始對中國各地進行系統性的文物考察、發掘和文物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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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偽滿建立了所謂“國立博物館”,藏品資料達到了3.7萬余件,其中大部分是九一八事變中,張學良、張玉麟的家藏。
按照日本《敵國學士院會員白鳥庫吉昭和六年九月》中的記載:在這些藏品中,有遼金時代的300件完整陶瓷器,有原收藏于熱河行宮的乾隆的工藝品,其中以緙絲制無量壽佛凈土曼陀羅為第一珍寶,大量書畫多為張學良家的舊藏。
1933年3月日軍侵占承德后,“中日文化協會”委托日本特務機關清理行宮文物,竭盡搜刮、掠奪之能事。日寇在外八廟設“監視員”,不斷將文物劫送日本,包括大小金銅佛,各種鍍金、鍍銀佛,各廟的丹珠經、甘珠經等等。
1944年,“滿洲學會”將雕刻精美、制作精巧、裝卸自如的珠源寺銅殿宗鏡閣,劫運至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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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滿鐵沿線及附屬地也設立了大量古物保存館。旅順博物館、金州鄉土館、遼陽古物保存館、撫順古物保存館、輯安高句麗博物館等。這部掩人耳目的博物館,既是帝國主義掠奪中國文物的體現,也是日本妄圖實行奴化教育的實物工具。
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仗越打越打,日本的財政儲備已岌岌可危。偏偏日本陸軍、海軍有個老傳統,走到哪,搶到哪。
日本天蝗因為各指揮官爭奪“文化戰利品”,從而失去對有價值文物的控制。于是,日本皇室也開始正式加入對中國文物的洗劫行列。這就是由裕仁天皇的弟弟,秩父宮負責的“金百合”計劃。
“金百合計劃”,是日本皇室專門成立的執行機構,由日本軍隊負責執行具體任務。日本皇室發起此計劃的目的在于防止侵華日軍指揮官爭奪戰利品,同時也為了能讓最有價值的古物和財富全部進入日本皇室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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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百合”計劃,在南京大屠殺期間正式啟動。頭一批到達南京的“專家”是日本佛教日蓮宗的和尚。
這些假慈悲的和尚,是文化的真盜賊,他們按照秩父宮的指使,組成了特別行動隊。這幫賊禿利用自身文物辨別搜集能力,在中國的官方文化機構以及私人藏所中,搜尋古跡所在地和文物,并將所得文物運到東京。
秩父宮率領日本皇室成員,為搶劫到的文物編制詳細目錄。為保證行動順利推進,日本皇室還利用軍隊及雇傭黑幫充當“打手”和“強盜”,對民間所藏文物進行搜刮,并派日本學者前往中國,充當“鑒寶人”,隊伍規模可謂十分龐大。在南京大屠殺前后,前后一千多名這樣的“專家”來到南京,并從珍貴的藏書和文稿中挑選。
“金百合”計劃掠奪的對象,上至政府,下至民間。掠奪的文物包括金石、瓷器、字畫、書籍、貨幣等等,凡是有價值的古物幾乎都被列為首要掠奪對象。
在完成劫掠之后,秩父宮派人將文物裝上鐵路客車和貨車廂內,由執行“金百合”計劃的軍隊貼封守護,運往上海。沿途的日軍指揮官們對冒犯皇室的事情都會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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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當時的南京在戰火的沖擊下已破敗不堪,但儲藏這些書籍的建筑則處在日軍嚴密周全的保護下,其中最珍貴的文物被挑出,以便其獻于日本天蝗。
除了專門的搜購組織外,在北京還聚集著一幫日本古玩商販和日本浪人。北平失陷以后,日本人開設的三井洋行、山中商會,趁機大量侵吞文物。
更有一些日本浪人,流竄于琉璃廠店鋪,名義上指明購買,實則趁店家不注意進行偷竊,許多古玩店都深受其害。
還有一幫專門進行中國文物搜集的日本古玩商販,小澤、繭山等人。有的專門收集印章,有的專門收集佛像,有的專門收集甲骨,有的專門收集銅鏡,有的專門收集官窯瓷器,如金石,宋、元陶器等文物,中國大量古玩珍品似流水一般匯入日本。
直到今天,流散在日本各地的文物有多少?美國人曾經進行過統計:大約有數十萬件中國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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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確認:日本就有17處地方存放戰時搶來的書籍,其中有日本皇宮、皇室宮內廳(Imperial Household Ministry)、靖國神社、東京科學博物館、東京美術學院、早稻田大學、東京帝國大學和慶應大學。
這還是僅僅書籍一項,其他珍寶在日本各地的博物館、美術館、寺廟、財團、社會團體,甚至是私人收藏家手中。
日本的文物藏品定級標準與中國文物定級標準不同,日本將文物分為國寶、重要文化財、文化財等標準,其中國寶是文物之中的“重中之重”。
光是被日本政府定為國寶的中國文物,就有100多件,定為“重要文化財”的則多達萬件。紅山文化的玉器、戰國的青銅器、西漢帛畫、北宋的汝窯,北魏的石雕佛像,這些珍貴的文物從原始社會到近現代,從周代的銅印到清朝的玉璽,可謂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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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金石、字畫、古籍,現在依然沉睡在日本的東京國立博物館、大倉集古館、根津美術館、藤井齊成會有鄰館等,1000多座日本博物館、寶物館、美術館中。
文化的返還,是對歷史的還原。2025年3月,美國返還我國35件文物。這幾天法國也開始將文化返還我國,日本顯然在“禮義廉”上缺重要的部分。
這種回避歷史、漠視正義的態度,暴露出日本對于殖民主義、軍國主義歷史的拒不反思。這些通過侵略戰爭搶掠中國的文物,至今仍是中日兩國懸而未決的問題,需要等待歷史的最終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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