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瑞恩·高斯林主演的《挽救計劃》近日上映。片中,太陽與地球突遭危機,高斯林飾演的中學教師肩負人類最后的希望,孤身踏上太空征程,卻意外邂逅外星萌友“洛基”。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跨越語言與物種的鴻溝,攜手拯救兩個瀕臨滅絕的文明。從彼此試探到并肩作戰,從心生猜疑到舍命相救,影片以嚴謹的科學設定包裹最溫暖的情感內核,這不僅是一場拯救世界的冒險,更是一次跨越星際的浪漫。
![]()
宇宙中的友誼敘事
文|王汝冉
電影《挽救計劃》的主線劇情正如它的片名一樣簡單直白:太陽能量被“噬星體”吞噬,一名普通高中物理老師格雷斯被選中成為“挽救計劃”的執行者,試圖找出危機根源并根除。影片以小說為藍本,從宏大敘事的“拯救人類”概念中擺脫,降為兩個不同文明個體之間的生死相托。影片刻意剝離了傳統科幻中便捷的翻譯裝置,讓兩個物種在聲波與手勢的錯位中逐漸理解,用最原始的方式說明行動即是告白。當洛基用質樸的語法說出“用我的燃料送你回家,我只是晚回家六年”時,友誼敘事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轉,不再是人類拯救異族,而是異族教會人類如何選擇。兩個在各自文明中都談不上“主角”的邊緣者,在11.9光年外的深空中彼此取暖,恰好成為最觸動觀眾內心的那份感動。
![]()
人物形象的塑造,是《挽救計劃》最具情感穿透力的落筆。格雷斯不是宇航員,不是軍人,甚至不是自愿參與任務的志愿者,他只是一個中學老師。影片采用倒敘+插敘的手法,通過格雷斯在飛船上不時涌現的回憶,逐步描畫出他的性格特點:一個孤獨、善良、有點兒怯懦的普通人,他并非自告奮勇,而是被硬生生綁上飛船,用一種強迫的方式成為“英雄”。這種“反英雄”底色,讓格雷斯的人物弧光格外有分量。與同船另外兩名航天員相比,無牽無掛的他缺乏用生命拯救親人的情感動機,從一開始被選中、做實驗、上太空,他都是被動的。直到遇見洛基,格雷斯才真正感受到溫暖和愛,第一次做出了主動的人生抉擇——掉轉方向去挽救另一個生命。
![]()
《挽救計劃》的視聽呈現,成為對當今綠幕科幻電影的一次反叛。該影片耗資約2.48億美元,全程未使用任何綠幕,整艘飛船都是從內部搭建的實景,甚至幾千個按鈕和幾百塊獨立屏幕都是美術團隊親手打造的。攝影指導格雷格·弗萊瑟大量使用旋轉鏡頭營造失重狀態下的失控感,與《星際穿越》《地心引力》中優雅似空中芭蕾的失重感不同,該影片的失重表現為格雷斯的身體不聽使喚、工具四處飄散等,不斷消解傳統科幻的浪漫想象,將觀眾拽回最真實的生存現場。
影片的色彩設計同樣暗藏匠心。格雷斯和洛基在艾德里安星球大氣層取樣時,紅綠交織的光芒在放大無數倍的空間里呈現能量顆粒的流動,既保持了視覺上的冷峻克制,又賦予了浩瀚宇宙可觸摸的質感。更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片尾直接采用天體攝影師拍攝的真實星云影像,讓浩瀚宇宙的壯麗景象突破想象的邊界。這份對真實感的堅守,使《挽救計劃》在科幻片扎堆的時代走出了一條獨特的道路,這里沒有光污染式的視覺轟炸,沒有絢爛浮夸的特效堆砌,有的只是宇宙的冷寂與深空航行的孤獨。
(作者為山東藝術學院傳媒學院碩士研究生)
“拯救”的假象
文|田照麟
改編自安迪·威爾同名原作的《挽救計劃》,自上映后便以現象級姿態席卷院線。兩億多美元制作成本、全網高口碑加持,讓它迅速成為年度科幻爆款。硬核科幻情節與溫情內核的結合,確實擊中了科幻迷和普通觀眾的期待。但熱潮退去,這部被盛贊的“宇宙救贖史詩”,更像一件用溫情包裝套路、用設定掩蓋漏洞的商業產品。它的“突破”與“深度”,終究停留在淺層復刻,未能真正實現商業與藝術的平衡,甚至在核心邏輯上陷入自相矛盾。
![]()
作為“硬核科幻”作品,《挽救計劃》在科學設定上有可圈可點之處:將“噬星體吞噬太陽”“太陽能光帆加離子推進”等設定與現實研究掛鉤。但這些設定僅停留在“提及”層面,并未真正融入敘事邏輯。最明顯的漏洞在于基礎實驗操作的失真:主角格雷斯作為肩負拯救使命的科學從業者,竟出現離心機未配平、移液槍操作違規、無防護接觸危險氣體等低級錯誤。這些違背基礎實驗規范的場景,或許能為影片增加些許的幽默成分,但本質上與角色設定嚴重脫節,更削弱了科幻底色,也為后續敘事失衡埋下伏筆。
科學設定的敷衍,進一步延伸到“跨文明溝通”這一核心科幻命題的處理上。為了快速推進“星際友誼”劇情,它將異星語言互通簡化為“數學公式共振加電腦軟件互譯”,完全忽略了跨物種溝通的復雜性與合理性。這種避重就輕式設定,本質上是對科幻邏輯的簡化,暴露了影片對“他者”理解的匱乏。洛基作為一個外星智慧生命,其語言、思維、文化本應是全新的認知挑戰,但影片將其迅速“人性化”,變成一個會說俏皮話、講義氣的地球式伙伴。這看似溫情,實則是一種認知上的傲慢——它拒絕真正理解異質的文明,而是強行將對方納入人類的認知框架。
![]()
影片將核心敘事放在格雷斯與洛基的“星際友誼”上,試圖用“溫暖治愈”打破黑暗森林法則的冰冷。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友誼刻畫,并未賦予角色足夠的層次感——洛基完全淪為服務主角成長的“工具人”,其背負的母星存亡危機、自身的情感掙扎幾乎未被挖掘,全程保持著“穩定可控”的完美伙伴形象。主角格雷斯的“非英雄化”塑造也停留在表面,從“被迫接受任務”到“主動犧牲”的轉變缺乏足夠情節鋪墊,既無內心掙扎,也無絕境中的成長蛻變,難以引發深層共鳴。
在科幻片不斷追求深度與創新的今天,《挽救計劃》的“成功”反而值得警惕——它證明了只要用溫情包裝套路、用設定點綴門面,就能收獲市場認可。但這種創作模式,只會讓科幻類型片陷入同質化困境,逐漸失去應有的思想深度與藝術價值。真正的科幻佳作,不應是溫情與設定的簡單堆砌,而應用嚴謹的邏輯、立體的人物、深刻的內核,探討人類與宇宙、文明與未知的關系。《挽救計劃》最終未能完成對“科幻深度”的拯救,它拯救的只是商業市場的期待,對于科幻類型片而言只是一種成功的假象。
(作者為山東藝術學院傳媒學院碩士研究生)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