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正在吞下"投名狀"的苦果

4月9日，巴拿馬總統穆利諾站在巴爾博亞港說了一句話："我們無意與中國產生沖突。"

這話說得溫和誠懇，放在別的語境下甚至算是示好。問題在于，就在前一天，他的外交部長還在公開指責中國對掛巴拿馬旗的船只”搞報復性檢查"。

一天之內，一個政府兩個口徑，這種操作本身就說明了不少東西。

巴拿馬是如何與中國交惡的就不再敘述了，巴拿馬撕合同加暴力接管港口。說到底，是上面有人要它這么做。

2025年2月，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訪問巴拿馬，明確表示特朗普已初步判定中國的影響力對巴拿馬運河中立性構成威脅，要求”立即改變"。

會面之后，穆利諾當即宣布不再續簽與中國的”一帶一路"協議，還委托美國公司取代中方的鐵路規劃研究。

從退出”一帶一路"到啟動對長和港口合同的"特別審查"，再到最高法院裁定合同違憲、政府武力接管，一連串動作的時間線和因果鏈清清楚楚。

穆利諾大概以為，把中企趕走，把港口交給貝萊德牽頭的西方財團，就算向華盛頓遞了一張漂亮的"投名狀"，既保住了美國的保護傘，又在國際輿論上賺個"捍衛主權"的名聲。

實際情況是，他太低估了后果。

看一組貿易數據就知道了。2024年，中國自巴拿馬進口0.81億美元，同比下降95%。而2023年這個數字是16.2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30%。到了2025年，進口額進一步縮水到5400萬美元左右。

從16個億到5000多萬，兩年時間，斷崖都不夠形容這個跌法。

這種暴跌不是什么市場波動能解釋的。中國需要買的東西，不一定非要從你巴拿馬買。既然你不好好做生意，那就換一家。

還有，巴拿馬跟中國之間還有一層大多數人沒注意到的特殊關聯：船旗國。

國際海運船中約20%懸掛巴拿馬國旗，注冊船舶超過9000艘。中國的中遠集團是全球掛巴拿馬旗最多的三大船隊之一。

船舶在巴拿馬注冊，最大的優勢是可以免除利潤稅，且注冊門檻極低、手續簡便。這些船大多不是巴拿馬人的，而是日本、希臘、中國等國船東為了省錢省事才去注冊的"方便旗"。

現在中國對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只加強安全和環保合規檢查，程序上完全合法。而且有先例的，巴拿馬旗船此前就曾因合規問題被歐洲的巴黎備忘錄踢進灰名單。中國不過是”照章辦事”而以。

但效果立竿見影：船舶在港等待時間拉長，周轉率下降，運營成本上漲。這不光影響到了巴拿馬的船旗注冊收入，整個掛巴拿馬旗的航運生態都跟著受拖累。

到了3月，中遠海運集團暫停了在巴爾博亞港的業務，巴拿馬運河事務部長公開承認”確實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中方還暫停了運河第四大橋、首都地鐵擴建等總投資14億美元的基建項目談判。長和集團也已依據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對巴拿馬啟動仲裁程序，索賠金額達20億美元。

對一個2024年GDP僅812.9億美元的國家來講，這筆賠償數字是份量不輕啊。

中國手里還有一個更具戰略意義的牌：秘魯的錢凱港。

這個由中國企業投資建設的深水港2024年11月正式運行，其航線將南美西海岸到亞洲的時間縮短了十天，完全可以繞過巴拿馬運河。已經有航運企業開始把原定走運河的貨流轉向錢凱港了。

這等于告訴巴拿馬：你以為運河是永遠的搖錢樹？不存在的。只要成本結構變了，航線隨時可以重新規化。

港口被接管后的混亂也在預料之中。沒有了長和的專業團隊，裝卸效率暴跌，船舶等待時間從24小時激增至96小時。

多家準備參與港口合作的國際航運巨頭明確表示拒絕接盤，沒有誰愿意冒險投資到一個合同可以隨時作廢的國家。這種契約信用的喪失，比短期的經濟損失更要命，因為資本是長記性的。

標普已經下調了巴拿馬的主權信用評級，投資信心指數暴跌40%。

說回穆利諾的"緩和表態"。他說巴拿馬無意與中國沖突，說希望政治關系回歸常態。他還把中方加強檢查巴拿馬旗船一事說成"在全球航運中并不罕見"，態度比之前軟了不少。

但光說”無意沖突"是遠遠不夠的。港口搶了，合同撕了，中方管理團隊趕出去了，現在回頭說幾句好聽的話，后續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糾錯動作。這是什么意思呢？

說難聽一點，這就是一邊想把中國的東西吃進去，一邊又端著"受害者"的架子哭委屈，寄希望于口頭上"緩和一下"就把事情糊弄過去。

中國人做生意講究一個道理：合作可以談，前提是你得拿出誠意。不是說說就算的，得有真動作。

中國在這件事情上的應對方式，其實算不上復雜。沒有大張旗鼓的制裁宣言，沒有聲嘶力竭的外交照會，就是安安靜靜地調整采購方向、暫停項目談判、嚴格執行船舶檢查標準、讓中遠改走其他港口。

每一步都在規則框架內，但每一步又精準地戳到了對方的痛處。大國才有這種”安靜"的殺傷力，而且比任何高調的制裁聲明都更加持久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