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大唐珠寶城自打徐杰接手管事兒，街面上那些游手好閑的盲流子、地痞無賴，再沒人敢上門找茬挑事 —— 說白了，都是讓徐杰給徹底鎮(zhèn)住了。南下那回硬仗打完，在南站一帶，提起來徐杰，多少都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天中午，他照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簡單沖了個澡拾掇利索，換好衣服直奔店里。好歹是總經(jīng)理，犯不著大清早過來開門忙活那些雜活，金凡向來比他到得早。
徐杰進店還沒半個鐘頭，手機突然響了，來電號碼尾號連著五個一，格外扎眼。
他拿起手機瞥了一眼，接起電話：“喂，你好。”
“你好老弟，問一聲，大唐珠寶城的徐經(jīng)理，是你不？”
“是我。買珠寶？想看點什么？”
“我不買珠寶。自我介紹下，我是萬福珠寶城的老板，歲數(shù)比你大，姓萬，名叫萬福，你叫我萬哥、福哥都行，今年快五十了?！?/p>
“萬哥，有事直說?！?/p>
“也沒什么大事。這段時間，我耳朵里可沒少聽你的事兒，對老弟的為人，打心底里敬重佩服。中午我在白云這邊訂了百合酒店，三樓 VIP388 包廂，想請老弟過來吃頓飯，交個朋友。我也知道你是性情中人，講義氣，要是方便，咱坐下來聊聊。”
“幾點？”
“最好就現(xiàn)在。大哥這電話打得唐突，沒提前跟你約，知道你忙，實在對不住兄弟，但我是真心實意。就 VIP388，你直接過來就行?！?/p>
“行，見面聊。”
徐杰剛掛電話，金凡就湊了過來：“哥，誰??？”
“萬福珠寶城的老板，姓萬，叫萬福。”
“萬福珠寶城？花都、越秀、白云、天河全有分店，生意做得大，在廣州珠寶圈里名頭響得很。”
“我過去一趟?！?/p>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把店里衛(wèi)生收拾收拾，一會兒有幾個應(yīng)聘的過來，你負責面試?！?/p>
金凡點頭應(yīng)下。徐杰走到門口，開車徑直往百合酒店去，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上樓推開包廂門，里面人不多，統(tǒng)共就四個。
萬福氣度不凡，五十多歲的年紀，做珠寶生意的人，不管談業(yè)務(wù)還是應(yīng)酬，向來講究排場穿戴，每一處細節(jié)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今兒穿休閑裝，就配皮帶腕表；明日換正裝，還得根據(jù)西服顏色挑手表，手上的手串、脖子上的掛墜，樣樣都有講究。
萬福生得富態(tài)，身材微胖，大臉盤子，梳著锃亮的大背頭，嘴巴寬大，一見面就咧嘴笑開：“老弟，可算來了，你就是徐杰吧？”
“萬哥，你好。”
“給你介紹下，我身邊這位是我的大管家，我在廣州做買賣快三十年，外頭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他幫我打理。他也比你年長，你叫他豪哥就行?！?/p>
“豪哥，你好。”
豪哥氣場十足，四方臉，虎目劍眉，臉上干干凈凈沒留胡須，可一雙眼總半瞇著，透著股狠厲勁兒。一身黑色大號小西裝，往那一站沉默寡言，開口卻中氣十足：“兄弟，你好?！?/p>
“都坐，都坐?！?萬福抬手招呼一聲，沖門外喊，“服務(wù)員，上酒走菜！”
眾人客套幾句，酒杯很快倒?jié)M。萬福率先端起杯子：“來，第一杯敬老弟。不管怎么說，你年紀輕卻年少有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有過人本事。我聽了不少你的傳聞，你在潮州可是響當當?shù)娜宋?，當?shù)亟δ阍u價極高，都說你為人講究。大哥別的不為，就沖你這個人，敬你這一杯?！?/p>
“來，大伙一起敬徐兄弟?！?/p>
包廂里四人一同舉杯，徐杰也抬手碰了碰，仰頭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水下肚，他開門見山：“萬哥，實話說，我在大唐珠寶城就是個管事的，背后還有老板撐著。”
“我知道。你們老板老唐性子傲，我一直想結(jié)識，卻沒找著機會。聽說他老家在香港，后來又搬去了澳門?！?/p>
“今天你找我，應(yīng)該不是想通過我接觸他吧？”
“老弟聰明，一點就透。我找你，是有樁好事跟你說?！?/p>
“萬哥請講，我洗耳恭聽。”
萬福朝旁邊使了個眼色：“把門關(guān)上?！?/p>
豪哥身邊兩個手下立刻起身關(guān)了門，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隱秘凝重。萬福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老弟，大哥也不跟你繞彎子。你現(xiàn)在管著大唐珠寶城，說實話，你們家的款式、定價，真是讓我日子不好過?！?/p>
“這話怎么說？”
“咱雖說不算直接對頭，但你家生意好了，我家必然受影響；反過來，我家勢頭旺，你家就得差一截。今天把你約來，我掏心窩子說句實話，我在廣州做珠寶快二十年，你們大唐沒來之前，沒人敢在廣州跟我對著開珠寶城 —— 一來投資太大，二來市場基本被我壟斷了。你老板老唐確實有魄力，背后資金也足，一下子開兩家店，說對我沒影響，那是瞎話?！?/p>
“我今天有啥說啥，也知道海珠這家五千多平的店，全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我不跟你來虛的，你把店里的價格適當往上調(diào)一調(diào)，能明白我的意思不？”
“你把價抬上去，雖說自家生意會稍差一點，但你放心，大哥絕不含糊。不管月底還是年底，你直接來我店里，我給你留兩成干股，你看怎么樣？”
“你找我，就為這事？”
“對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們店里有幾個服務(wù)員，原先都是我家的，就因為你們待遇好，跳槽過去了。她們跟我說，你在這邊也有干股，不管銷售額如何，年底老唐都給你分紅，怎么都不虧。你把價格提上去，我再給你干股，這不就能多賺一筆？”
“咱出來混江湖，圖的是啥？老弟你也是道上的，混的不只是名氣吧？終究得有錢才行。你自己不缺錢，手下跟著你的兄弟也要花銷，跟著你混得一窮二白，有什么意思？你說對不對？”
徐杰指尖輕輕敲了敲酒杯沿，淡淡開口：“話是這么個理，不過你給的這兩成干股，有點少了?！?/p>
萬福一聽這話，臉瞬間沉了幾分，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說個數(shù)，到底要多少？”
徐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咋的也得給我一半啊，大哥?！?/p>
“老弟，你這是拿我鬧著玩呢？”萬福猛地放下酒杯，語氣里帶了火氣，“給你一半？這不是扯淡嗎！大哥是真心實意想跟你合作，交朋友，這頓飯我安排，咱論哥們、論朋友都行，但你要是變著法坑我，那可就別怪大哥不客氣。人這一輩子，要是眼里只有錢，那還叫人嗎？這話你該懂吧？”
徐杰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靠，語氣干脆：“這事我干不了，謝謝大哥的好意。這頓飯我來結(jié)，就當我跟大哥認識一場，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p>
他剛要起身，旁邊的豪哥猛地擺了擺手，語氣橫得厲害：“你等會兒！老弟，咱哥倆頭回見面，你可能不認識我，我姓陳。在廣州地面上，能讓我瞧上眼的社會人，屈指可數(shù)；換句話講，能打得過我的，基本沒有。這話你能聽懂啥意思不？”
徐杰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多少能明白?！?/p>
“明白就好?！焙栏缤皽惲藴?，眼神里的狠勁直冒，“我不管你初來乍到，是有眼不識泰山，還是肉眼凡胎沒見過真神，都能理解。但你年紀輕輕，說話別太狂，眼里別沒旁人——我還在這坐著呢！”
“今天是我大哥高看你，把你請來嘮嘮。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就帶人把你那大唐珠寶城砸了，你信不信？”豪哥拍了下桌子，聲音陡然拔高，“我大哥瞧得起你，給你干股，你還擺架子、端姿態(tài)，真把你店砸了，你老板能不能留你還不一定，你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
“你還有完沒完？”萬福厲聲喝止，瞪著豪哥，“我是大哥，輪得到你插話？把嘴閉上！”罵完，他又轉(zhuǎn)向徐杰，語氣緩和了些，“老弟，別往心里去，他這人就是說話沒把門的，性子太急，要不也不會一輩子成不了事，只能在我手下當管家，管點外圍的雜事，買賣上的門道，他一竅不通。做買賣哪能這么沖動？”
徐杰沒看萬福，目光死死盯著豪哥，一字一句問道：“叫什么名？”
萬福連忙伸手打圓場：“老弟，別這樣，都是誤會，犯不著置氣。”
“福哥，我沒問你，”徐杰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里帶了鋒芒，“我問他呢，叫啥名？”
豪哥被他盯得發(fā)毛，也來了火氣，瞪著徐杰吼道：“你啥意思？”
“我問你叫啥名！”徐杰的聲音也提了上來，氣場全開。
“你他媽啥意思？”豪哥猛地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沒啥意思，就問你叫啥名。”徐杰也跟著起身，身形挺拔，眼神里沒有半分懼色，“你是不是想動手？想動手你就吱聲。你聽好了，我們大唐珠寶城就在南站旁邊，你啥時候去，我啥時候等著你。不管你是帶槍來，還是帶炮來，記著——你到了門口，我要是讓你能站著走出去，我徐杰的名字倒著寫，聽懂沒？”
他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萬福，語氣依舊強硬：“還有，福哥，我今天念在你歲數(shù)大，不客氣的話就不說了。你想怎么來，盡管放馬過來，別跟我玩唱紅黑臉那一套，我徐杰還沒傻到聽不出來。想打架，你就來，我奉陪到底！”
萬福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老弟，我是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是個人才，想跟你好好合作。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行，你請便吧，咱哥們，事上見?！?/p>
“行，我等著你。”徐杰丟下一句話，手一插兜，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到了門口也沒故意摔門，就輕輕把門關(guān)好，干凈利落，沒留半點拖泥帶水。
徐杰一走，豪哥就歪著腦袋，一臉不服氣地對萬福說：“大哥，我就說聽我的，直接帶人把他店砸了，看他還硬不硬氣！砸完他就老實了，到時候指定得管你叫爺爺！”
“你呀，就是個莽夫！”萬福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就知道打打殺殺，腦子里一點腦子都沒有！”
“我咋就莽夫了？”豪哥不服氣地辯解，“大哥，我指定敢跟他比劃，誰怕誰??？”
“你知道老唐背后是什么人嗎？”萬福壓低聲音，語氣凝重，“他在廣州有多大勢力、多大背景，你我都摸不清楚。我告訴你，最可怕的人，就是那種神秘感足的人——看不見、摸不著，你根本不了解他的底細，這才最嚇人。”
“再者說，樓下就是分公司，你敢在這動手？說不定你車里藏著家伙，一旦真動起手，麻煩就大了。還有，你知道徐杰這伙人是干啥的嗎？”
“愛干啥干啥，我還能怕他？”豪哥梗著脖子，依舊嘴硬。
“所以說，你一輩子都成不了主，只能當奴才！”萬福呵斥道，“徐杰是從潮州真正刀槍里拼殺出來的，我聽人說，那小子在澳門開賭場，今年才三十歲！你三十歲的時候在干啥？還在給我開車當跟班呢！做事得動腦子，別光靠蠻力。行了，先吃飯，這事從長計議?！?/p>
萬福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眾人也不敢再多言，悶頭繼續(xù)吃飯，包廂里的氣氛，再也沒了一開始的客套熱鬧。
當天晚上，徐杰回到大唐珠寶城，臉色依舊難看，一肚子火氣沒處撒。金凡見狀，連忙湊過來勸道：“二哥，別生氣了，這也無可厚非。做買賣嘛，同行就是冤家，他有這想法也正常。他在廣州壟斷珠寶市場這么久，以前老百姓買珠寶只能去他那，現(xiàn)在咱來了，分了他的生意，他肯定想把咱干倒?！?/p>
徐杰沉默了片刻，琢磨了一會兒，轉(zhuǎn)頭對金凡說：“凡子，我這人天生就不喜歡被動，別人找上門來拿捏我，我不能就這么忍了。你幫我分析分析，今天我把那倆家伙懟得那么狠，他們能不恨我嗎？”
“恨你是肯定的，”金凡想了想，說道，“但他們終究是商人，骨子里還是想賺錢，大概率會琢磨著怎么搞垮咱的買賣，怎么把咱壓下去，不會輕易真的動手。”
徐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難得啊，真難得。”
“二哥，你說啥難得？”金凡一臉疑惑。
“我唐哥這么信任我，我何德何能??？”徐杰的眼神柔和了些，“他能把這么大的珠寶城交給我打理，我既沒學過金融，也沒學過管理，他卻讓我當總經(jīng)理，還配車配酒店，對我掏心掏肺。上回在汕頭，我出了事，他兩口子特意趕過去救我，找人花了不少錢，還讓汕頭的二哥親自去分公司撈我，這多大的人情啊，我這輩子都還不清?！?/p>
“二哥，那你到底想干啥？”金凡看著他，隱約猜到他有了主意。
“這買賣，我不說干得多風光，但起碼在我手里，不能出半點差錯，不能讓唐哥操心，更不能讓他因為我，丟了這家店?！毙旖苎凵褚怀?，語氣堅定，“對了，咱從澳門帶回來的錢，還有多少？”
“我最近沒仔細算，大概還有六七千萬吧?！苯鸱策B忙回答。
“我雖然不懂做買賣、不懂經(jīng)商，但我心里清楚，買賣玩的就是老百姓的信任?！毙旖芫従忛_口，語氣里帶著一股狠勁，“珠寶這東西，在哪買都一樣，款式、品質(zhì)也都差不離——咱能加工的款式，人家也能加工；咱有好翡翠、好玉石，人家也能弄到，對不對？”
“二哥，你到底要干啥啊？”金凡又問了一遍，心里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
徐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決絕：“從明天開始，所有珠寶全部降價！他萬福想跟我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凡子，你現(xiàn)在就去幫我找門市，他的店主要集中在白云區(qū)，你就去白云區(qū)，找兩個位置好、人流量大的網(wǎng)點，租下來，咱在他眼皮子底下開分店，直接跟他正面硬剛！”
他頓了頓，語氣更沖：“我就不信了，老子拿出7000萬跟他比劃，看看最后到底誰硬！”
金凡急了，連忙勸道：“二哥，你這不是置氣嗎？7000萬砸進去，要是賠了，咱沒法跟唐哥交代啊！”
徐杰吐了口煙，沉聲道：“我不是跟你置氣，是真這么琢磨的。凡子，我不知道對不對，我沒念過金融，不懂管理，更沒正經(jīng)做過買賣?？芍煸耙惶鞎鴽]讀過，不照樣坐了江山？劉邦原先就是個混日子的，不也成了漢高祖？我不是敢跟他們比，但不見得沒學過，就真不懂行。
這生意說白了，不就是搶市場嗎？誰在廣州鋪的店多，老百姓想買東西，走幾步就能見著一家，那咱就贏了。”
“咱價格壓得低，服務(wù)也跟得上，把地盤拿下來，甭管是壟斷還是怎么著，就這么點事兒，有啥難的？說白了，就是拿錢硬砸。”
金凡皺了皺眉：“理是這個理，可真做起來，牽扯的東西多著呢?！?/p>
“沒那么多彎彎繞?，F(xiàn)在咱家翡翠、玉石的底價我心里門兒清，跟他對著干就是了，看誰敢往下殺價。我直接砸七千萬進去跟他耗，我看他能怎么著！”
“二哥，說實話，七千萬在這行里真不算頂大的數(shù)，就看他敢不敢跟?！?/p>
徐杰眼一瞪，語氣狠了幾分：“我就賭他不敢。在社會上混到今天，我玩的就是一股狠勁，做買賣也一樣。我敢跟他拼命，看他敢不敢！
從明天起，店里所有價格全改了。以前賣一千的，明天直接八百；以前八百的，直接五百，就死磕降價，干！”
“你出去給我選門市，最少兩家，就盯白云和天河 —— 這倆地方是他賣得最火的地盤，咱就往他眼皮子底下湊。天河、白云各選兩家，一共四個，直接租下來裝修。最好找以前開過金店、服裝店的，裝修現(xiàn)成的，咱把柜臺一搬就能開張，就做個門頭，別磨磨蹭蹭，干就完了?！?/p>
金凡遲疑了下：“那…… 萬一賠了呢？”
徐杰嗤笑一聲：“賠不了。這行本來就是暴利，有啥可賠的？去，咱就干連鎖！”
“二哥，你這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行，我聽你的，這就去辦。”
“把楊三那幾個小子叫上，你們在社會上那套手段該用就用。租門市、搞裝修，咱雖說有錢能砸，該省的也得省。裝修材料、燈箱、展示柜這些，能蹭就蹭，能欠就欠，能不給錢就先拖著，以后有錢了再說。我知道你抹不開面，讓楊三去辦，沒事，就這么干。”
“明白了哥，你放心，這事我肯定辦利索?！?/p>
萬福萬萬沒料到，中午一頓飯的工夫，徐杰回去就動了這么大的手筆。他自己還在猶豫要不要動大唐珠寶城，徐杰反倒先把槍口對準了他。
人這東西就是這樣，優(yōu)柔寡斷，瞻前顧后，翻來覆去掂量行不行，到最后啥事兒都成不了。老話講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說的就是這個理。牽絆你的東西太多，這也不敢想，那也不敢做，不如干脆別干。
就跟打架一個道理，總想著打贏了要進去，打輸了要挨揍，還得先盤對方什么背景、多少兄弟，那干脆別動手。直接拎家伙上去，把人干趴下，你就是大哥，哪來那么多廢話？
從第二天起，徐杰的動作快得驚人。三天之內(nèi)，店里所有貨品價格全部調(diào)整到位。原先一千的，直接八百；原先一萬的，直接八千，只要保本之上，有三成利潤就夠。以前能賺四成、四成五，大件擺件甚至能賺七成的利潤，現(xiàn)在全往下壓。這行的暴利，比賣手表、眼鏡來得還要兇。
金凡那邊也不含糊，立刻奔赴白云、天河找門市。廣州本就是做生意的地方，沿街鋪面多的是，不少都是裝修完好、只是經(jīng)營不善倒閉的，租起來格外順當。金凡只用兩天，就把四家鋪面全談妥了，每家都不下八百平，大的更是直奔一千平，付完房租立馬動工裝修。
短短一個星期，效果就出來了。金凡那邊緊鑼密鼓趕裝修，這邊總店一降價，客人立馬多了起來，口口相傳，都說大唐珠寶城開始大降價了。
店里還緊跟著上了活動：買第一件原價，第二件半價，第三件依舊半價；辦會員不僅送禮盒，還有一堆福利。
這些招數(shù)放到現(xiàn)在看稀松平常，可在當年，這思路已經(jīng)相當超前。這些套路不是徐杰想的，是金凡和店里幾個經(jīng)理、副總一起琢磨出來的。
萬福那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豪哥帶著幾個經(jīng)理急匆匆撞進辦公室，對著萬福急道：“大哥，大唐那邊動手了，你聽說沒？”
“什么動靜？”
“他們?nèi)€降價，還搞了一堆優(yōu)惠，辦會員第一件八折，第二件半價，第三件四折，擺明了是沖咱們來的！我早說過，該趁早把他店給砸了！”
“什么時候開始的？”
“都一個禮拜了。還有，徐杰手下有個叫金凡的，以前不起眼，我連名字都沒聽過，居然敢跑到咱們地盤上租門市。”
“租在哪了？”
“白云和天河，這倆地方是咱們的核心市場。他一口氣租了四家，正在裝修，眼看就要開業(yè)，還放話開業(yè)后價格和活動跟總店一模一樣，這不是明擺著跟咱們對著干嗎？”
萬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點意思。這么說，那天中午吃完飯，這小子回去就盯上我了？”
“可不是嘛大哥，他就一點不怕咱們？”
萬福擺了擺手：“你別總拿混社會的那套腦子想事。誰怕誰？都長一個腦袋，人家憑什么就得怕你？我在廣州這么多年，有名有姓的人物哪個沒打過交道？真有本事的，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稱兄道弟?！?/p>
豪哥怒道：“他不怕你，那就是找死！”
“少在這犟嘴，當著這么多經(jīng)理的面，別跟個沒長腦子的愣頭青似的。” 萬福沉聲道，“讓他干。他不是敢租門市、敢降價嗎？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家底，能扛多久。他無非就是想搶一波客流，沒用。等他降得差不多了，我再出絕招。”
“什么絕招？”
“我也降，而且比他更狠。他不是第二件半價、第三件四折嗎？我直接搞買兩件送一件，算下來比他還便宜，而且我的利潤空間，比他大得多?！?/p>
豪哥頓時喜笑顏開：“大哥，還是你玩得明白！”
老萬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冷硬：“這才只是開頭。讓我手下十一家店一齊跟他耗，我看他拿什么跟我比。再派人出去發(fā)傳單、到處宣傳，我有的是法子跟他慢慢拖。告訴店里的店員，該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挺多久。想跟我拿錢硬拼，他還嫩了點！我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能上他這個當？等他撐不住了，我再出手。去吧?！?/p>
萬福打定主意按兵不動。在他眼里，徐杰就是個毛頭小子，沒正經(jīng)做過幾天生意，純粹是瞎沖亂撞的莽夫，沒腦子、沒章法，根本不值一提?？伤f萬沒料到，徐杰玩的本就是拼命打法，你不接招，他就一直往前沖，逼得你不得不接。
金凡推門進來，匯報道：“哥，還得再盯他幾天，那邊一直沒動靜。咱們新租的四家門店也陸續(xù)開業(yè)了，前后差不了兩天，雖說趕得急，可人卻特別多，全是沖著降價來的。門口橫幅一拉，大喊著降價促銷，誰能不往這兒湊？”
場面看著紅火，錢燒得也快。表面上勉強保本不虧，可租門市、裝修、進貨、鋪貨，哪一樣不往外掏錢？全都是徐杰自己墊的資。短短十幾天，已經(jīng)砸進去三千多萬。珠寶、玉石、翡翠這東西，隨便一件就上萬，四家新店一鋪貨，開銷更是嚇人，反倒裝修花不了多少。
金凡忍不住嘆道：“哥，這行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燒錢了。就這四個門市，光鋪貨就干進去三千多萬，跟開了閘的自來水似的，停都停不下來。”
徐杰眼皮都沒抬：“沒事，接著開，再開四家。去花都、越秀找門市，繼續(xù)租，繼續(xù)干。”
“哥，他這是明擺著賭咱們撐不住啊?！?/p>
“無所謂，接著干。他敢降價，我就比他降得更狠，逼他必須接招?！?/p>
“哥，咱已經(jīng)砸進去七千多萬了，再這么干，錢就頂不住了?！?/p>
“頂不住就借，我非跟他耗到底不可?！?/p>
金凡愣了愣：“你倆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至于這么拼嗎？”
“你怎么知道沒仇？同行就是冤家，我不先整他，他早晚也得整我。等他先動手，咱就被動了，不如我先出手，往死里跟他干！”
“行，哥，我這就去花都、越秀找門市?！?/p>
金凡又一口氣拿下三家門店，加上之前的四家，一共七家，陸續(xù)進貨、鋪貨、全線降價。豪哥天天盯著這邊的動靜，見徐杰非但沒收斂，反而越干越猛，在辦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
底下經(jīng)理急匆匆進來匯報：“福哥，咱店里最近基本沒人了！好多人走到門口，一聽對面喊降價，扭頭就全過去了。老百姓就認便宜，東西都差不多，大唐雖然沒咱們做得久，可架不住價格低啊?！?/p>
萬福擺了擺手：“聽我的，以不變應(yīng)萬變，咱們就一動不動。小不忍則亂大謀，去吧?！?/p>
經(jīng)理無奈點頭，退了出去。又過三天，經(jīng)理再次沖進辦公室：“福哥，我必須再跟您說一聲，徐杰又盤下三家門店！加上之前的七家，一共十家了，現(xiàn)在正裝修，馬上就要開業(yè)。”
“什么？又加了三家？”
“對！現(xiàn)在他基本把這幾個區(qū)全鋪滿了，老百姓不管是買珠寶翡翠送禮，還是自己戴，出門就能看見他的店。而且…… 他店里現(xiàn)在開始賣金子了，量雖然不大，但單獨設(shè)了柜臺，客戶選好款式，他立馬能聯(lián)系金店送貨上門。”
“福哥，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晚了！”
“晚？不晚?！?/p>
“福哥，您怎么還說反話呢？再不動手，咱的客戶就全被他搶光了！”
“行了，別吵?！?萬福沉下臉，“你去通知各個經(jīng)理、店長，把價格調(diào)整一下。”
“調(diào)多少？還搞買二送一？不好使了！人家現(xiàn)在只要注冊會員、消費過一次，第二次不管買什么，全都是半價?！?/p>
萬福猛地一拍桌子：“什么？他這是跟我拼命啊！”
“福哥，他這是硬逼咱們接戰(zhàn)呢！”
“豪哥呢？”
“豪哥昨晚帶兄弟去洗浴了，到現(xiàn)在還沒過來。”
“他倒是自在?！?萬福冷聲道，“一會兒我給他打電話。你現(xiàn)在馬上去準備，咱們也降價，比他還低，去吧?！?/p>
經(jīng)理面露難色：“福哥，說實話，他現(xiàn)在的賣價，剛好卡在成本線上一點點，這價太要命了。咱們要么硬扛，要么降價就基本跟成本價齊平，等于不掙錢了?！?/p>
“難受也得降！老子拿出一個億陪他玩，我就不信干不掉他這個毛頭小子！我就讓他知道，跟我斗，他還嫩了點！你去安排，我再琢磨點別的路子?！?/p>
“行，福哥，我這就去辦?！?/p>
幾個經(jīng)理連忙下去吩咐店長調(diào)價。萬福也開始暗中盤算別的手段。他們這次降價，基本貼著成本走，五百塊進來的貨，只賣五百五，利潤薄得可憐，憋屈歸憋屈，也只能硬扛。
徐杰這邊依舊大手筆砸錢，寧可少賺甚至賠錢，也要跟萬福死磕，店面越鋪越大。萬福家底雖比徐杰厚實得多，也被拖得身心俱疲。一個多月下來，徐杰的七千多萬，眼看就要見底。
金凡走進辦公室時，徐杰正盯著各門店的銷售數(shù)據(jù)。他雖看不懂復雜報表，可看著一筆筆銷售記錄，也知道銷量確實不錯。
金凡上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為難：“二哥，那個…… 得跟你說一聲，錢，沒了。”
徐杰抬頭：“生意干得怎么樣？”
“賣得是真挺好，可咱這價格根本掙不著什么錢。想靠現(xiàn)在這些店快速回本，根本不可能。哥，現(xiàn)在基本就是純往外砸錢，不怎么回本，也不怎么掙錢，幾乎就是白干。但市場鋪得是真不錯，下面老百姓，還有各部門反饋，只要買珠寶翡翠，基本全往咱這兒跑，市場做得非常穩(wěn)。”
“貨賣出去了，錢不就回來了嗎？”
“可賣貨得等時間啊哥！咱鋪這么多店，不可能一下子全賣空，那得等到猴年馬月？還得邊賣邊進新款，這行本來就壓錢?？傊F(xiàn)在是真沒錢了，你看還接著干不？要干，我就繼續(xù)出去找門市、繼續(xù)鋪店?，F(xiàn)在口碑也起來了，某種程度上，名氣已經(jīng)蓋過對面萬福了。你看咱還往下走不走？”
徐杰琢磨了片刻，開口問：“得再借多少？”
“最少也得五千萬。我估摸著這還是保守數(shù)，照咱現(xiàn)在這么鋪店、這么砸錢，五千萬頂多再開三家店就見底了。我尋思要開就開大店，找地段好、精裝修的位置，一步到位?！?/p>
“行。賭廳那邊，沒跟老魏挪點？”
“老魏一分錢都不肯出，說賭廳那邊他自己都快兜不住了，天天輸。”
“怎么回事？”
“上個月整個賭廳都在虧，老魏說全靠硬撐，正打算找個老千過來往回撈，不然上個月就得賠本。”
徐杰一聽，當即拍板：“我找老白想辦法。”
金凡連忙提醒：“哥，你可得想明白。咱這么拿錢硬砸，已經(jīng)是惡性競爭了，到最后很可能咱倆跟萬福誰都落不著好，全便宜了買貨的老百姓，說白了就是行業(yè)內(nèi)卷?？墒碌饺缃瘢鄄荒芡耍煌司腿斄?，必須把他干趴下，那時候咱才算贏?！?/p>
“這話沒錯。”“哥，除非現(xiàn)在就把他徹底干垮，咱才能回本賺錢。要是干不垮，就得接著耗。說實話，還得砸錢。”
“行?！?徐杰拿起電話，剛要撥給老白，手機先響了。他一看號碼，是老唐，隨手接起：“哥?！?/p>
“挺有魄力啊，搞這么大動靜，怎么不跟我說一聲？你哪來這么多錢？”
“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哥，你這么信我，把這么大平臺交給我，我總得干點事。再說那萬福，暗地里一直琢磨咱們，我一時上頭，就跟他杠上了?！?/p>
“這事做得倒是痛快。錢不夠了吧？”
徐杰干笑一聲：“還行，還能撐住。”
“撐什么撐？要干就敞亮干。你哥我做買賣這么多年，重心不在廣州，在香港。香港那邊我口碑硬得很，買我珠寶的都覺得有面子，廣州這邊我本來沒放在心上。但你既然已經(jīng)鬧這么大了，我也不能不管。”
“說句實在的，老弟，你這打法不高端，是經(jīng)商里最笨、最狠的一招 —— 惡性競爭，拼命打法。說白了，就算贏了，你也是自損九百五；要是輸了，你比他傷得還重。但既然已經(jīng)開弓了，就沒有回頭箭，前期砸進去的錢，絕不能打水漂。哥跟你交個實底，以后不許再這么蠻干，但這次，哥給你兜底。”
“哥，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注意。”
“你去店里，直接用珠寶城的賬上錢，接著鋪。想怎么跟他干，哥都慣著你。成與不成，你都能學回經(jīng)驗，做買賣哪有不摔跤的。哥讓你試水，你就往大了試，別怕輸。賬戶里我剛讓財務(wù)打了錢，你盡管用。不夠再給我打電話，估計也夠了 —— 就算你把廣州鋪滿，也夠用了。去吧?！?/p>
徐杰心里一緊：“哥，到底打了多少？”
“你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徐杰瞪著眼，心里直打鼓。一行人趕到銀行查對公賬戶，一看數(shù)字，當場嚇住了。一開始還數(shù)錯零，以為就五千萬，徐杰讓重新數(shù)，又叫身邊人再核對一遍：“你自己數(shù)幾個零?！?/p>
再一查，幾個人全懵了 ——五個億。
徐杰一拍大腿：“行了，還有啥好猶豫的？自己親哥撐腰，心里有底，隨便干！就算真干黃了，也有后路?！?/p>
金凡更是底氣十足：“二哥，就這錢數(shù)，咱就算賠著賣都敢跟他耗！成本加十塊錢往外甩，我都敢跟他硬碰硬！”
錢一到位，第二天金凡的路子直接變了。以前是一家一家慢慢談，現(xiàn)在直接吩咐幾個精干經(jīng)理：“一人給我拿下一家店，今天目標，最少五家。”
同時一通電話打遍玉石廠、批發(fā)商、雕刻作坊：“緊急加工，有多少貨給我送多少，錢不是問題，立馬到賬，我就要量大、要速度！”
這一下，可不是讓萬福難受那么簡單了，是直接要斷他在廣州珠寶圈的活路。
金凡腦子活，心眼也鬼，一般人玩不過他。這人算得上徐杰一輩子的兄弟，文武雙全，做生意夠陰夠狠，對自己人怎么都好，對敵人絕不含糊 ——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話在他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他一邊讓手下繼續(xù)狂掃門市，一邊又想出陰招，對經(jīng)理吩咐：“跟房東談，房租咱一個月一交?！蹦戏竭@邊本就有這種操作，他不一次性交一年兩年，就按月付。
“店里裝修盡量不動，咱賣翡翠玉石，客人也不看裝修。但你跟房東把話說死，這事敢往外漏，這房子我立馬不租，不光不租，我讓他知道知道我是干什么的?！?/p>
說完，金凡直接帶了幾十號人，拎著大砍刀往房東門口一站。房東哪見過這陣仗，不過是租個房子，犯不著挨刀，只能乖乖閉嘴聽話。
就這么一套操作，金凡又快速拿下近十家門店，基本沒花裝修錢，純靠鋪貨搶市場，速度快得萬福連反應(yīng)的機會都沒有。
一天之內(nèi)，上午開一家，下午又冒一家，遍地都是徐杰的珠寶店。萬福徹底麻了。
整個廣州珠寶市場，幾乎被徐杰鋪滿。他坐在辦公室里，再也撐不住了。往日梳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此刻塌軟下來，連發(fā)型都支棱不起來了。
老唐打過來的五個億，這陣子已經(jīng)砸出去九千多萬，連之前自己投的，前后快兩個億砸進去了。
萬福徹底頂不住了。他癱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站著一圈經(jīng)理、店長，一個個大氣不敢出，全都眼巴巴等著他拿主意。
“你們都出去吧，這事不怪你們。都走，我自己靜靜?！?/p>
“福哥，您別上火，別急，事情總能想辦法……”
“都出去！”
眾人不敢多言，魚貫而出，辦公室里只剩下豪哥。
“你也走?！?/p>
“大哥，我上哪兒去??？我在這陪著你?！?/p>
“你先出去，我自己琢磨琢磨?！?/p>
“那我在樓下等你。”
豪哥關(guān)門離開，辦公室里只剩萬福一人。他拿起電話，指尖微微發(fā)顫，撥通了徐杰的號。
“老弟?！?/p>
“哪位？”
“我是萬福，這么快就把我忘了？這一個半月，你可是要了我半條命啊。我求求你了，咱哥倆別這么死磕了?，F(xiàn)在滿廣州都是你家的店，底下二三級批發(fā)商全跑你那兒拿貨，你自己的門市鋪得到處都是?！?/p>
“我現(xiàn)在只要一出門，雖說沒到三步一家、五步一個，但也差不離了。你小子光在天河就開了十三家，明知道我天河年頭最久、總店也在這兒，你硬生生把我圍起來。想來我店里買貨的人，走兩步就看見你大唐珠寶城，你讓我東西賣給誰去？”
徐杰在電話那頭淡淡一笑：“大哥，你也可以開門市啊，又沒規(guī)定只租給我，不租給你。”
“老弟，咱倆一無冤二無仇，你再這么整，就是把你大哥往絕路上逼，你這是要趕盡殺絕??？”
“大哥，你也是做買賣的，你想掙錢，我也想掙錢。咱哥倆說句實在的，同行是冤家，這話還是你教我的。所以誰也別客氣，就看誰能耐大?！?/p>
“兄弟，你砸錢比我狠，這點我服，我確實拿不出這么多錢硬鋪市場。咱珠寶行，講的是口碑、是信譽，熬得越久越穩(wěn)。你就算拿錢砸，短期是占便宜，以后你能一直這么賠本賺吆喝？咱誰都不傻?！?/p>
“我把你干躺下，這市場我就不用這么鋪了。從我下決心那天起，我就是奔著把你干趴下才走這步棋，沒這想法，我費這勁干啥？”
“咱倆能不能講和？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從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咱倆都硬扛快兩個月了。”
“你說停就停？我砸進去這么多錢是鬧著玩的？你把這筆錢給我，咱立馬停手?！?/p>
“多少？你開個數(shù)，合適我給。”
“你給我三個億。”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隨即傳來萬福冷得刺骨的聲音：
“行，那沒什么好談的了。那就看看，咱倆誰先把誰干死。你自己加點小心，別哪天走在路上，突然竄出來一臺車，‘邦’一槍給你崩車里，到時候也就沒人跟我爭了。”
徐杰語氣一冷：“大哥，你要這么嘮，我明白了。那就試試，看誰先被人擱車上打死?！?/p>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來人！”
豪哥推門而入：“大哥，沒談攏？有路子嗎？”
萬福眼露兇光：“什么路子都沒用了。你給我弄死徐杰，直接弄死他?！?/p>
豪哥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大哥，我先表個態(tài)，這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 咱能不能設(shè)計一下？我既能弄死他，還能一戰(zhàn)出名，不搞背后偷襲，沒意思，要干就明著干?！?/p>
“明著干？怎么干？”
“最簡單的，大哥你把他約出來，找個上檔次的飯店，多叫點朋友、同行老板，你認識那么多大老板，全叫來一起吃飯。我在外邊等著，進屋直接威風凜凜一站，拿槍或者刀直接頂他腦袋上，讓他跪。他肯定不跪，不跪我當場‘邦’一槍打死他，讓在場所有老板全看著，我一下就名震廣州了！”
“你是出名了，后邊爛攤子誰收拾？不得惹一身天大的麻煩？誰給你擦屁股？”
“大哥，咱不得利益最大化嗎？”
“你給我滾犢子！” 萬福罵道，“這么著，找個合適機會，把他做了。我不管你怎么干，干完你立馬出去躲一陣子，我給你二百萬，去外地瀟灑、旅游。等風頭過了，我再叫你回來。別想什么出名了，你那套只適合講故事，不適合干真事。”
“行，我聽大哥的，我打他黑槍。”
豪哥當場應(yīng)下：“你給我點時間，我盯著他。只要他落單、沒防備，我直接一槍給他送走。”
豪哥出去之后立刻開始布置。說實話，豪哥確實是個狠角色，手上有真東西，不是白給的混子。他手下養(yǎng)著四五十號人，萬福一年在他身上砸不少錢，人手、路子都有，當即就開始摸徐杰的行蹤。
徐杰這邊，就算他沒往殺人滅口上想，金凡也早把話說透了：
“哥，咱必須防著他。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還咬人，咱都把他逼到這份上了，他什么歪心思都可能有?！?/p>
“我懂。”
從那天起，徐杰不管回酒店、吃飯、還是巡店，身邊兄弟從不離身。楊三、高五、鐵子、二平這幫人，天天跟著，寸步不離。
這天晚上十點多，店里打烊，徐杰回酒店。瞎子一般不跟著他，大多在店里住，跟金凡守在一起；金凡也很少外出，成天扎在店里盯著。
徐杰進了酒店，上樓等電梯。電梯門一開，他走進去，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小子。這人算不上鬼鬼祟祟，但眼神總往他后腦勺瞟，按樓層的時候也不老實。徐杰一開始只當是小偷，想摸錢包、偷手機，沒太往心里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快要到樓層時，那小子忽然開口：
“大哥，問一下，吃飯的餐廳在幾樓？”
“我不知道，我過來辦事，不住這兒?！?/p>
“大哥，我好像在哪見過你?！?/p>
“是嗎？在哪見的？”
“好像在潮州見過你，大哥。你叫啥我想不起來了，但你在潮州肯定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我應(yīng)該是在誰的婚禮上見的你，打過照面?！?/p>
徐杰略一思索，順著話頭接：“你這么一說，我有點印象了。兄弟，你是不是那誰的手下？”
“對！我就是他兄弟，跟他一塊去的?！?/p>
“來這兒干嘛？”
“陪大哥過來的，找餐廳沒找著?！?/p>
“行，那你問問前臺服務(wù)員吧?！?/p>
“好，大哥慢走?！?/p>
電梯 “叮” 一聲到了層，門緩緩打開。
徐杰腳步一頓，心里已經(jīng)隱隱泛起一絲寒意。
他已經(jīng)認出來了 ——這人根本不是什么潮州朋友的兄弟，是豪哥的人。
徐杰轉(zhuǎn)身走進走廊，電梯門緩緩合上，那小子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高五回頭瞥了一眼，壓低聲音：“二哥，這小子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來踩點盯梢的，估摸是看咱帶沒帶家伙。走，回房?！?/p>
到了房間門口，一推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沒鎖死，只留了一道縫，隨手一推就開了。屋里二平、鐵錚、高五一伙五個人早就在了，槍全都掏出來擺在客廳茶幾上。
“一會兒不管是誰，除了服務(wù)員，只要敢進屋直接崩。我估摸著，今晚九點左右就得有人來?！?/p>
果不其然。幾個人在屋里悶頭喝著啤酒、看著電視，不敢弄出大動靜，也不多說話。一個多小時剛過，走廊里隱約傳來人聲，門縫不大，聲音卻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有人低聲問：“哪個屋？”緊接著就是一串腳步聲 —— 酒店地面沒鋪地毯，嚓嚓嚓的，格外刺耳。腳步聲直逼門口，停住了。
來的正是豪哥，帶著六個兄弟，一共七人，人手一把五連發(fā)，擺明了是來索徐杰命的。豪哥四十多歲，老江湖老皮子，混了半輩子，狠歸狠，心眼也多，經(jīng)驗足得很。
他抬手一壓，領(lǐng)著人退到電梯口，低聲問剛才盯梢那小子：“剛才上樓，他察覺你沒有？這門留個縫，不對勁，是不是早知道咱要來？”
“不能吧哥，我在電梯里跟他聊得挺自然，他不可能認出我?！?/p>
“你過去推開門瞅瞅，看他在不在里邊，別是空房間，白跑一趟?！?/p>
“哥，要是里邊有人，我不直接被干死了？”
“我能不跟著你？快去，大伙都在后邊看著你。你不去，咱就一起沖?！?/p>
那小子沒辦法，硬著頭皮湊過去推門。這是個套間，門外是一小段過道，再往里才是客廳。他推開門，老舊木門 “吱呀” 一聲，嚇得他一哆嗦，往里瞄了一眼，沒看見人。
豪哥一揮手：“怕啥，進去，他在里邊也看不見你?！?/p>
那小子抻著脖子喊了一聲：“有人沒？…… 好像沒人，睡過去了。”
“豪哥，里邊沒人?！?/p>
豪哥湊上前：“再喊一聲?！?/p>
“有人沒？”
“走，直接進！”
那小子走在最前頭，豪哥第二個，后邊五個人緊隨其后，順著過道小心翼翼往里摸。剛轉(zhuǎn)過拐角，眼珠子剛瞟到客廳沙發(fā)，一切都晚了。
“梆 ——”一槍正中胸口，連帶著肩膀一塊兒打穿。那小子當場靠在墻上，咕咚一聲栽倒在地。
豪哥反應(yīng)極快，往后猛地一撤，順手拽過身后一個兄弟擋在自己身前，一貓腰，掉頭就往外瘋跑。剩下幾個沒反應(yīng)過來的，當場被楊三、高五、二平、鐵錚一通亂噴，撂在過道里。
徐杰幾乎沒動手，等他走過去時，對方已經(jīng)躺倒一片。一共來了七個，當場放倒五個，兩個跑了 —— 一個腿上中彈，癱在門口，另一個就是豪哥。他連電梯都不敢坐，順著消防樓梯瘋跑下去。
鐵錚一看急了：“我追！我現(xiàn)在就攆他！”
楊三一把拉住：“別追！不能追！這幫人底下指定還有后手，不可能就這幾個。他們比咱熟廣州，來之前肯定有準備。先別管跑的，把這幾個送醫(yī)院，別讓他們死在這兒，打 120。咱趕緊下樓?！?/p>
幾個人怕樓下有埋伏，也沒敢坐電梯，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下到二樓，穿過餐廳通道繞進大堂。槍都藏在身上，進到大堂一看，全是普通住客，沒見豪哥那幫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楊三跟在徐杰身后，聲音冷得像冰：“今晚絕對不能在這兒待了，他們既然敢動殺手，就肯定還有下回。二哥，你給我個機會，我跟高五哥幾個過去找他們。真要是撞上，我連萬福帶豪哥一起給他送走。你放心，三哥絕對不讓你失望。他們都敢往死里弄咱了，咱絕不能手軟。”
徐杰點頭，眼神狠厲：“行，三哥，你去。我就一個想法 —— 他想弄死咱，那他也別想活。事兒辦成了，你們別回來，直接往澳門跑。我現(xiàn)在就給老魏打電話，你們一人提一百萬，在澳門待著也好，去哪玩也罷，一切我來安排?！?/p>
“好，等我信！走！”
楊三、高五一伙人當即抄起家伙，噼里啪啦沖了出去。徐杰自己開車，直奔珠寶行。
另一邊，豪哥逃出來后，立馬給萬福打去電話。他手下確實還留著二十多號人，但這次失手暴露，再想偷襲就難了，只能先上車撤。
“福哥?！?/p>
“怎么樣？成了嗎？”
“失手了，剛進房間就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早有防備。我五個兄弟全被打成重傷，現(xiàn)在還在酒店，生死不知，你看咋辦？”
“就是沒干成？他認出你了？”
“指定認出來了，我再慢一步，就得被釘在墻上。”
萬福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當即下令：“你聽著，徐杰做夢也想不到，你失手了還敢殺回去。他肯定不敢再住酒店，你挑幾個手黑敢玩命的，現(xiàn)在直接往他珠寶行沖。看看徐杰回去沒有，能干死他就干死；要是沒在，就把他珠寶行砸了，把他那個二把手金凡干死也行。我必須讓他知道，惹到咱，得拿命償?！?/p>
“行，哥。干完我立馬跑路，后邊的事你幫我擺。”
“放心?！?/p>
萬福這一手，確實夠陰夠狠。
與此同時，徐杰已經(jīng)趕到珠寶行，一推門進去。金凡和瞎子立馬迎上來，急聲問道：“二哥，出啥事了？”
徐杰把酒店里槍戰(zhàn)的事，一五一十跟金凡、瞎子說了一遍。金凡臉色一沉，當即說道：“哥，我不是慫，是萬福這老東西既然敢對你下死手，今晚這事，咱就得一門干到底。他是廣州本地老油條，十有八九會直奔咱珠寶總店來；就算不來找你，也可能去砸咱下邊的分店。不過我估摸，他盯的還是你。”
“楊三已經(jīng)帶人找他們?nèi)チ?。?/p>
“二哥，咱這么辦 —— 你先服個軟?！?/p>
“怎么個軟法？”
“你直接給萬福打電話，就說你認慫了，跟他講：福哥，咱是做買賣的，犯不上玩命。今晚雖說我占了點便宜，但也不想再這么鬧下去。”
徐杰皺眉：“我這么說，他能信？明明是咱把他干趴下了?！?/p>
“哥，我都替你編好了，你得這么說：‘福哥，我把你兄弟打得生死未卜，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罷休，我這邊買賣剛起步，咱倆講和吧。’你這么說才合情理，他會以為你怕驚動官方，自然就信了。”
“有道理，然后呢？”
“他只要答應(yīng)跟你見面，豪哥今晚就不會死盯著你，咱就能爭取時間。楊三不是等著嗎？等會兒我跟他會合，今晚我?guī)ш牐磁廊f福，要么弄死豪哥。哥，你看這么安排行不行？我這就聯(lián)系楊三，你負責拖住他?！?/p>
“行，就這么辦。”
徐杰一揮手，金凡立刻給楊三打電話：“先別動，等我過去找你。”
這邊徐杰趕緊把總店卷簾門拉下，又讓金凡傳令，把各個小分店的兄弟全都叫回來 —— 那些小店晚上沒雇保安，都是自己人看店，一招呼，呼啦一下來了二十多號，快三十人，全都聚在總店，人手頓時足了。
徐杰拿起電話，直接撥給萬福：“福哥，我是徐杰。”
“有事？”“福哥，還沒休息呢？”“咋了？”
“福哥，咱講和吧?！?/p>
“你說啥？講和？怎么和？”
“福哥，你心里明鏡似的，上酒店找我的那些人，是你派的吧？別的我也不多說，今晚是我反應(yīng)快，坐電梯時就看出有人盯梢，提前在屋里做了防備，沒想到真有人沖進來。我下手重了點，把你兄弟干倒好幾個，不知道他們傷得咋樣。但福哥，咱能不能私了，別驚動阿瑟？我剛來廣州人生地不熟，我愿意賠錢?！?/p>
“我跟你說，我不是嚇唬你，有個小子差點就沒了，你知道嗎？”
“福哥，你也得理解，他們是奔著我命來的，我不還手，死的就是我?！?/p>
“我不是不給你機會，但這事，小錢解決不了，而且我要現(xiàn)金，越快越好。這是第一。第二，你這買賣、這市場、你盤的那些店，怎么算？我不吹牛逼，我要是找些人運作運作，最少讓你判個無期，你看我有沒有這本事。”
“我信，福哥我信。那你看咋辦，要不我去找你？我就自己一個人去，絕對有誠意，行不行？咱哥倆見面好好商量，我這買賣剛起步，全聽你的，盡量別鬧到白道那兒，私下解決。”
“你明白就好。行，我本來睡了，這就起來。我找地方，你過來。放心，見面再細聊。你真自己來？”
“我自己去，帶著錢，帶著誠意過去。”
“好，我等你，找好地方給你打電話。”
電話一掛，金凡立刻上前：“哥，楊三那邊按兵不動呢，家里這么多兄弟，你看怎么安排？”
“關(guān)鍵是，你知道萬福住哪嗎？”
“這個真不知道，哥，要是知道，早就直接摸過去了。”
“你得想明白，他肯定防著咱。他就算嘴上信我一個人去，也絕對不可能不埋伏。咱就這么硬沖，未必能占到便宜?！?/p>
“那依你意思，二哥？”
“這事我本來不想這么做，可他都想要我命了，我也顧不上了。我給劉哥打個電話，讓他陪我去。一來，有他在，顯得我誠意足，也能證明我有點背景；二來，他也不敢輕易動我?！?/p>
“關(guān)鍵是，你跟這位劉哥關(guān)系夠硬嗎？這事要是辦完了，他反過來挑咱理，咱可一點轍沒有?！?/p>
“是險，但實在沒別的招了。我先問問，打個電話?！?/p>
徐杰撥通號碼：“劉哥?！?/p>
“誰？”
“我是做玉石珠寶的徐杰?！?/p>
“兄弟，你好。這都快十一點了，還沒休息？”
“沒呢，哥。聽你那邊挺吵，沒在家啊？”
“跟幾個朋友聚會，在外邊喝酒呢，有事直說?！?/p>
“哥，我過去找你當面說點事，方便不？”
“過來吧，我在夜色酒吧，過來一起喝點?！?/p>
電話一撂，徐杰當即起身：“走，你們都跟我過去。他要是肯幫忙，就按我的計劃來；他要是不點頭，咱再另想辦法?！?/p>
出發(fā)前，徐杰特意在店里挑了一件翡翠擺件，價值一百五十多萬。到了酒吧門口，他讓所有人在外邊等著，自己捧著擺件獨自進去。
劉哥就在酒吧最大的卡座里，徐杰一走近，放眼一掃，一桌子全是大哥級人物。他雖說一個都不認識，可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幫人，不是豪門子弟，就是權(quán)貴圈子里的人物，個個氣場逼人。
劉哥一抬手：“兄弟?！?/p>
說實話，劉哥一點架子都沒有，很是隨和，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往旁邊一指讓他坐下。
“哥，一點小意思?！?/p>
徐杰把翡翠擺件往桌上一放，掀開盒子露了一眼。劉哥哪能看不出好壞，當時沒多說別的，只是點點頭，示意司機把東西先收走。
“大半夜找我，一出手就是這么重的禮，肯定有事。我要是不收，當著這么多朋友面，你臉上也不好看。但我既然收了，就得問問是什么事，我能不能辦。能辦的，我?guī)湍愦騻€招呼、說句話；要是超出我能力了，東西你原樣拿走，咱該是朋友還是朋友?！?/p>
這番話說得敞亮，劉哥這人，確實地道。
“哥，那我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老弟也不是什么善茬，有啥說啥。我混社會出身，現(xiàn)在雖說開著珠寶城，有些脾氣還是壓不住?！?/p>
“沒事，你說，我聽著?！?/p>
“我跟萬福珠寶城的老板萬福……”
徐杰把這一個多月來的商戰(zhàn)、降價、鋪店、直到今晚酒店暗殺的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全跟劉哥說了，講得很細。劉哥也特意往他跟前湊了湊，倆人壓低聲音咬著耳朵聊，不讓桌上其他人聽見。
等徐杰說完酒店槍戰(zhàn)那一段，劉哥臉色一沉：“他這是奔著要你命來的?！?/p>
“哥，按理這事不該麻煩你，但我實在是沒轍了。”
“這有什么，你直說，想讓我怎么幫你？”
“哥，咱倆本來沒什么交情，我這話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要是方便的話……”
“你別跟我見外。這個社會，都是成年人，誰也不會平白無故幫誰。我認你這個朋友，是因為你性格爽快，看著就是個講究人，我愿意交你這樣的。我身邊不缺社會上的兄弟，但我只交性情中人。要是那種天天舔著、我說啥都對的人，我不稀罕，太虛偽。但你這樣的，我是真欣賞?！?/p>
劉哥盯著他：“那我就問你一句 —— 今天我?guī)湍惆堰@事辦了，將來我有事找你，你會不會推三阻四？”
“劉哥，我不敢說把命給你，但你一句話，我肯定往前沖，絕不含糊?！?/p>
“行。你在這稍等我一會兒，我敬杯酒，然后跟你走。”
“好，哥，我等你。”
劉哥拿起酒杯嘩啦倒?jié)M，往桌上一墩：“各位，我有點急事，我一個弟弟找我處理點事，半小時就回來，誰也不許走！今晚都安排好了，不醉不歸。”
他跟桌上眾人挨個碰了一圈，一飲而盡：“走，拿衣服?！?/p>
徐杰上前麻利地給他披上外套，自己跟在后面一同出來。
到了酒吧門口，劉哥抬頭一掃：“坐我車?！?/p>
“哥，我后邊還有車隊。”
“這些都是你兄弟？準備挺充分啊，要火拼？”
“差不多了，實在沒別的路走。”
“陣仗太大了。這樣，咱倆先走，你坐我車上，讓你兄弟后邊跟著。有我在，你怕什么？”
徐杰拉開車門坐上副駕。劉哥自己開車，連司機都沒帶，就這么上路。他側(cè)頭看了徐杰一眼。
“老弟，你知道我為什么愿意跟你來嗎？我不瞞你。第一，我欣賞你，這就不多說了。最重要的是 —— 你說的萬福，我認識，而且還挺熟。”
“哥，那這……”
“你聽我說完。我倆說白了，不對付。我父親，你也該知道，在上面排得上號。還有兩年多，差不多就要退了。現(xiàn)在那位副經(jīng)理，一直想整我父親。據(jù)我查到的，不少材料，都是萬福提供的。他有錢，會做人，在珠寶圈人脈廣，暗地里幫著收集黑材料，遞到副經(jīng)理手里。他就等著我父親退位、大權(quán)一交，那時候再把東西拋出來，讓我老爺子退休都不得安生。我不瞞你，就算你今天不來找我，我早晚也得收拾他，也就是這四五天剛摸清的事?！?/p>
“所以你這個點，趕得正好。一會兒到地方，你別多說話，看我眼色行事，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畢竟他的關(guān)系，是現(xiàn)任大副經(jīng)理，只差半步就登頂。我雖是二少，代表不了老爺子，手里也沒實權(quán)，不能硬來。但咱們這一趟，既幫你報了仇，也順便解決我的事，一箭雙雕。懂嗎？”
“懂了。”
“那就看我眼色?！?/p>
徐杰聽完，后背一陣發(fā)涼。這事，早已超出他原本的想象。
天底下從來沒有白掉的餡餅。他心里瞬間明白過來 —— 不是他算計了二少，是他自己剛好撞進了二少的局里。江湖哪有那么簡單，憑什么平白無故幫你？無親無故，誰會為你出頭？
很快，車隊開到地方。和徐杰預(yù)想的一樣，豪哥帶著十幾輛車、幾十號人，黑壓壓堵在門口等著。
豪哥冷笑一聲：“你看，我說什么了，他根本不可能一個人來?！?/p>
話音剛落，這邊車隊齊刷刷停下。劉哥推門下了車，抬手一指：“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p>
豪哥叼著煙斜眼一瞅：“你誰?。恳哺抑焙粑覀兝习澹俊?/p>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