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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日報》4月17日第13版截圖
在傳統皮影戲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并適配全球觀眾的當下,手工技藝的復興之聲再度回響。
“手搓”原為游戲圈術語,指嫻熟的手動操作,如今在中國社交網絡走紅,泛指以簡約、低技術方式純手工制作的物件。
這種現代人對手工本真之美的推崇,與中國最古老的戲劇形式之一——皮影戲不謀而合。兩千多年來,這門藝術始終承載著這份質樸純粹、不加雕琢的匠心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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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省孝義市一處舞臺,侯建川在檢查表演所要用的皮影。 朱興鑫 攝
山西省孝義市是中國皮影戲最早的發源地之一。在這里,藝人依舊從零開始制作每一個皮影:選皮、繪圖、精雕細琢每一處紋樣、上色、拼接組裝,全程純手工完成。
皮影戲的舞臺同樣簡約:一塊白紙幕繃在木架上,尺寸通常寬約1.75米、高1.21米。幕布后方,一盞菜油燈透過紙幕灑下柔和的光影。沒有現代科技,沒有電力加持,唯有一盞自清代沿用至今的油燈。
當嗩吶高亢的曲調奏響樂曲,藝人的手指在幕布后靈巧翻飛,操控著細桿,讓皮影活靈活現。
史詩般的故事,便在搖曳的光影中徐徐展開。
這門古老的技藝,每一步都彰顯著“手搓”精神——以最簡單的光影,構筑出萬千故事世界的精巧匠心。
“孝義皮影風格粗獷豪放,造型簡練夸張,線條剛勁有力,視覺效果更為突出。”39歲的皮影制作師、傳承人郭偉偉說。
郭偉偉將當代美學融入傳統皮影造型設計,推出皮影書簽、裝飾燈、婚慶禮盒等文創產品。他還定期在短視頻平臺發布內容,記錄自己把生牛皮雕琢成生動傳神的皮影形象的全過程。
2006年,皮影戲被列入中國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作為該非遺項目的第八代代表性傳承人,侯建川始終在思索:如何讓現代觀眾愛上這門古老的藝術?
皮影戲曾在孝義盛極一時,廟會、婚禮、豐收慶典上,都少不了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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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建川和戲班成員在進行皮影戲演出。 朱興鑫 攝
1961年出生的侯建川,自幼便沉浸在皮影藝術之中。“我是看著皮影戲長大的,”他說,“這門藝術早已刻進我的骨子里。”
侯建川曾在當地劇團演唱地方戲曲。一次拜訪皮影老藝人武海棠的經歷,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他看到武海棠居住在破舊的窯洞里,畢生珍藏的珍貴皮影被裝在破損的箱子里,落滿厚厚的灰塵。
那一刻,侯建川不禁自問:這門伴隨自己童年成長的藝術,難道真的被時代遺棄了嗎?
不愿接受這般結局的侯建川,當即拜武海棠為師,從操控皮影的最基礎技法學起。就這樣,一名戲曲演員,轉身成為幕布后的皮影藝人。
除了傳承傳統劇本與技藝,侯建川也一直在嘗試創作新劇目。
在一個項目中,他與云岡研究院合作,運用數字技術高清拍攝石窟內宏偉的佛像造像,完整留存雕刻的每一處細節,隨后將影像按比例縮小,用于皮影制作,讓石窟的故事在皮影舞臺上重現。
這一劇目在云岡石窟駐場演出長達15年。
“景區文化旅游和美麗鄉村建設,都迫切需要獨具特色的文化內容。”侯建川說。
他的工作室已培養出300多名皮影戲學員。
“他們掌握手藝后,就能回到家鄉,在鄉村搭建演出場地,改編本土故事進行表演。”侯建川說。
2016年,侯建川將孝義皮影帶到美國圣荷西。在演繹中國愛情故事《梁山伯與祝英臺》時,他選用歌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音樂作為伴奏,結尾以華爾茲收尾,在保留皮影傳統形態的同時,融入西方文化元素。
“想要讓中國皮影走向世界,我們不能丟掉本土的傳統唱腔與藝術內核,”侯建川說,“同時,要用好音樂這門通用語言。”
“除此之外,我們還要不斷豐富故事的內涵,讓這些故事擁有跨越文化的力量,引發各地觀眾的共鳴。”
(中國日報記者 邢雯 朱興鑫 通訊員 張云森 實習生:李嘉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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