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上一個項目的成本控制,我是通過重新篩選二級供應商來壓縮了大概百分之十五的開支,雖然前期溝通成本增加了,但后期不良率下降了……”
我說到這里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原本正低頭翻看我簡歷的三位面試官中,坐在正中間的那位年紀最大的男人,突然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我的眼睛,也沒有看我的簡歷,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我的鎖骨處。
我有些不自在地稍微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那根項鏈。那是一根很普通的黑繩,底下墜著一個小小的、類似齒輪形狀的金屬片。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那天是我來這家行業頭部制造企業面試最后一輪的日子,出門前我特別緊張,鬼使神差地就把這根項鏈從抽屜深處翻出來戴上了,就好像她還能陪著我一樣。
![]()
“你剛才說,不良率下降了多少?”坐在左側的人力資源總監出聲提醒我,試圖把面試拉回正軌。
我剛要回答,中間那位老者突然抬起手,制止了總監的話。
他就是那家集團的董事長,周建輝。剛才進門前,HR特意囑咐過我,周董平時很少參與部門主管級別的面試,今天是正好視察走到這邊,順便旁聽的,讓我好好表現。
周建輝的呼吸有些沉重,他雙手撐著會議桌的邊緣,上半身微微前傾,盯著我脖子上的那個金屬墜子,聲音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脖子上戴的這個,能不能摘下來給我看看?”
旁邊的HR總監和業務副總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平時雷厲風行的董事長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毫無邊界感的要求。
我也愣住了。心底涌起一絲防備,這畢竟是我媽的遺物。我沒有動,只是輕聲說:“周董,這只是一件普通的飾品,不值什么錢?!?/p>
“我知道不值錢?!敝芙ㄝx的眼眶竟然肉眼可見地紅了,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這上面,是不是刻著一個‘蘭’字?旁邊還有一串數字,9805?”
我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涌向了頭頂。
我猛地低頭看著那個齒輪。那個“蘭”字刻得非常淺,而且在齒輪的內側,不拿在手里仔細端詳根本看不出來,連我自己也是在媽媽去世后,摩挲這個墜子時才偶然發現的。他怎么會知道?
我解開脖子上的黑繩,將那個帶著我體溫的齒輪放在了寬大的會議桌上。
周建輝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甚至沒有顧忌他董事長的身份,雙手微微發抖地將那個齒輪拿了起來。他大拇指用力地摩挲著那個淺淺的刻痕,眼里的淚水突然就砸在了手背上。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寂靜。另外兩位面試官連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看著面前的文件,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
周建輝緊緊攥著那個金屬片,抬起頭看著我,眼底全是震驚和一種我看不懂的急切。
“你媽媽是誰?”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嘶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