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地產行業高速發展的年代,企業接班往往被視為一種“無風險傳承”。
世茂集團239億拿下深圳地王,最終被以約68億回收,171億資產蒸發。
從市值接近千億到跌至十幾億,從穩健經營到激進擴張再到全面爆雷,這一系列變化集中發生在短短三年時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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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茂的轉折,可以從深圳龍崗那塊地開始觀察。
2017年世茂以239億元競得龍崗龍城街道0106號地塊,刷新深圳土地總價紀錄,并計劃建設超過700米的“深港國際中心”。
這一項目不僅是商業開發,更具有明顯的戰略象征意義,它意味著世茂試圖從傳統開發商向城市核心資源掌控者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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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這類超高層項目具有明顯特征,開發周期長、資金沉淀大、回報兌現慢,對現金流的穩定性要求極高。
一旦融資環境發生變化,項目很難通過自身現金流實現自我循環。
隨著房地產融資逐步收緊,世茂資金壓力不斷上升,該項目很快陷入停滯,最終在2025年被政府以約68億元回收,形成約171億元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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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結果并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戰略方向的縮影,在資金依賴度極高的行業中,高杠桿疊加長周期項目,本身就意味著風險放大。
許榮茂時代,世茂長期以“穩健”著稱,在行業普遍加杠桿擴張的背景下,依然堅持控制負債、謹慎拿地,這使公司始終處于行業前列,但增長節奏相對溫和。
而許世壇的判斷則明顯不同。
他將2013年至2019年視為房地產行業最重要的擴張窗口期,認為世茂在這一階段主動降速,錯失了規模躍升的機會。
同期行業對比十分明顯,碧桂園銷售額從約1060億增長至7715億,恒大從1003億增長至6080億,而世茂未能同步放大。
這種差距逐漸轉化為一種“補償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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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5年,許榮茂曾主動“踩剎車”,當年拿地金額為零,重點去庫存、降負債,這一決策在許世壇看來反而成為錯失機會的標志。
因此當他逐步掌握決策權后,核心目標不再是穩健,而是“追回失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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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正式接班后,世茂進入明顯提速階段。
短時間內,公司通過并購方式獲取大量項目,僅數月內就斥資超過200億元收購約20個地產項目,土地儲備從3600萬平方米迅速擴大至7600萬平方米。
同時公司提出“大飛機戰略”,試圖以地產為核心,向醫療、養老、科技和金融等領域延伸,形成多元化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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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短期結果來看,這種擴張確實帶來了規模躍升:2019年銷售額達到2600億元,2020年突破3000億元,進入行業第一梯隊。
但與此同時負債規模也迅速膨脹,從2017年的約2100億元增加到2020年的4300億元,并在2022年超過5000億元。
企業的運行開始高度依賴兩點:融資持續輸入,以及銷售持續回款。一旦這兩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發生變化,資金鏈就會迅速承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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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規模的增長并沒有帶來安全邊際,反而降低了抗風險能力。
2020年以后,房地產行業進入調整周期。
“三道紅線”等政策對房企負債率、現金流提出明確約束,融資渠道明顯收緊。同時,市場銷售增速下降,回款周期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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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世茂而言,這意味著原有模式的兩大支柱同時承壓:融資端難以繼續擴張,銷售端回款下降,而多元化業務尚未形成穩定現金流補充。
最終形成典型的流動性困境,資產規模龐大,但現金不足以支撐債務運轉。
2022年世茂銷售額降至約800億元,現金流壓力集中爆發,并在當年7月出現債務違約。企業從擴張階段迅速轉入收縮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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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爆發后,世茂開始通過出售項目、引入合作方等方式回籠資金,同時推進債務重組以爭取時間。
70歲的許榮茂重新參與公司事務,通過出售資產(包括香港物業)補充流動性,家族成員也重新介入管理體系。
截至2025年,世茂仍背負約3440億元負債,而營收僅284億元,恢復周期被拉長至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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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茂的變化,本質上不是簡單的“激進與失敗”,而是一個典型的周期錯配案例。
在行業上行階段,速度和規模可以放大優勢,但在下行階段,現金流與風險控制才是決定企業能否生存的關鍵。
對于正在經歷接班潮的中國民營企業而言,真正的考驗不在于是否擴張,而在于能否在不同周期中調整節奏,在增長與安全之間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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