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坐在復興號的座椅上,窗外的華北平原以每小時352公里的速度向后飛掠。車廂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著,像某種無聲的提醒——這是全球唯一能把這個速度鋪滿數萬公里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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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訪華行程,他有12個小時都耗在了高鐵上,從北京到雄安來回2小時,再從北京到南寧單程10小時,累計跑了2400多公里。隨行官員當場就說了句大實話:“希望越南也能用上復興號。”
話音剛落沒幾天,河內那邊就宣布了:河內至廣寧120公里的高鐵線,中標方是德國西門子。
越南的高鐵夢不是新鮮事。2006年就喊出要建河內到胡志明市的南北高鐵,全長1541公里,按說這條線能把越南經濟動脈徹底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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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十年過去了,這條線還躺在規劃圖紙上。2010年日本新干線報價560億美元,越南國會直接投票否決——這個數字幾乎是當年財政收入的六成,誰敢接?
此后的劇本就變成了一場漫長的“多方壓價游戲”。日本、中國、歐洲企業輪番接觸,越南像個精明的買家,在不同攤位之間來回比價。
到了2025年底,西門子終于拿下了河內至廣寧這條120公里的短途線,同時宣布參與南北高鐵的技術開發。聽起來像是塵埃落定,但真正的1541公里主干線?還是那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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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越南所有新建高鐵都采用1435毫米標準軌距——和中國高鐵一模一樣。這個細節藏得不深,卻足夠說明問題:無論現在讓誰造,造完都得和中國鐵路網對接。西門子拿到的這張120公里訂單,更像是一場“短途試水”,而非真正的技術選擇。
越南高鐵困局的癥結,從來不是“選誰”,而是“怎么選”,日本嫌貴,這個好理解。但中企為什么也拒絕接單?
答案藏在那份讓人頭疼的合作條件清單里:全面轉讓核心技術、優先購買本地產品、融資風險轉移給承包商、運營權獨占。每一條單拎出來都不算過分,但疊加在一起就是一套“既要又要還要”的霸王條款。
核心技術轉讓這條,中企直接劃了紅線。高鐵系統不是單一設備,而是一整套涉及信號、調度、車輛、軌道的復雜體系,轉讓意味著把二十年積累的工業能力拱手送人。
更何況,越南還要求零利率貸款,這種方案被越南央行自己否定了——理由是有系統性金融風險。
更諷刺的是技術路線之爭。中企根據實地考察,建議采用250公里時速的客貨混運方案——這更符合越南的物流需求,畢竟貨運才是鐵路的造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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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南堅持要350公里的純客運高鐵,理由是“要和中國一樣”。問題是,西門子的Velaro列車在大多數地方連300公里都跑不到,越南要的350公里標準,德國人能給嗎?
國內對接的Vingroup已經撤出項目,這條線隨時可能變成“印度高鐵翻版”——開工十年,連路基都沒鋪完。
假設越南真的把高鐵建起來了,接下來呢?2025年,越南27個省市開始大規模輪流停電,部分地區每天斷電7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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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立訊、三星這些外企工廠被要求限電減產,生產線停擺成了常態。在這種電力緊張的背景下,高鐵這個“吃電大戶”建成之日,很可能就是停擺之時。
運營層面的賬更不好算。按照測算,河內到胡志明市的高鐵票價至少600元人民幣起步,全程耗時5小時。而廉價航空的票價不到200元,飛行時間2小時。對普通越南民眾來說,高鐵既貴又慢,憑什么坐?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基本的商業邏輯問題。越南年財政收入950億美元,要砸670億美元建一條可能虧本的高鐵線,這筆賬怎么算都不劃算。
西門子拿到的120公里訂單,更像是一場“政治投名狀”——向西方證明“我不是中國小弟”,但真正的南北主干線,依然是個爛攤子。
蘇林那12小時的高鐵體驗,與其說是“考察”,不如說是“驗貨”,中國是全球唯一把350公里高鐵大規模鋪滿數萬公里并持續運營的國家,這不是技術參數能概括的,而是無數次實際運行中積累的系統性經驗。
蘇林坐在復興號上,看到的不只是速度,還有準點率、維護體系、調度能力——這些才是高鐵真正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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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嘴上放棄中國方案,但1435毫米標準軌距已經鎖死了技術路徑。西門子能建120公里的短途線,但1541公里的南北主干線呢?德國人沒有在熱帶季風氣候下運營超長距離高鐵的經驗,越南也沒有足夠的電力和客流支撐這條線的運營。
這場“平衡戲”的劇本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苛刻條件逼走了所有靠譜的合作方,電力危機暴露了運營困境,而標準軌距早已為未來的談判留好了后門。西門子失敗只是時間問題,到那時,越南還得回到談判桌前,面對那個被自己拒絕過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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