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83年秋天,陳志強正在菜地里拔蘿卜,突然聽到轟鳴聲響徹全村。
他抬頭一看,八輛黑色轎車如長龍般駛來,停在自家門口。
全村沸騰了:"哪家大領導來了?""這車夠咱們干十年的!"
車門打開,一個燙著大波浪、穿著高檔西裝的女人走下來。她看到滿身泥土、手拎蘿卜的陳志強,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她快步走來,"噗通"跪在他面前。
"哥……我是小芳啊!我回來接你了!"女人哽咽著說。
陳志強手里的蘿卜掉在地上
01
1971年5月，陳志強作為知青下鄉來到了川北山區的清水村。
火車、汽車、拖拉機，換了三種交通工具，走了整整兩天，才到這個四面環山的小村子。
下車那一刻，看著眼前破敗的土房、泥濘的小路，陳志強心里一沉。
這就是要待上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他今年二十一歲，成都人，家里條件還算可以，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在郵局工作。
本來他高中畢業后想接父親的班，可趕上上山下鄉運動，不得不來到這窮鄉僻壤。
"小陳，這邊走。"生產隊長老劉領著他往村里走
"你就住在知青點，跟另外三個小伙子一起。明天開始下地干活，好好表現，爭取早點回城。"
知青點是三間土坯房，屋頂漏風，地上鋪著稻草。
陳志強放下簡單的行李，看著墻角的蜘蛛網，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但他沒有選擇。既來之，則安之。
頭一個月，陳志強過得異常艱難。下地插秧，腰疼得直不起來；挑糞澆地，肩膀磨得全是血泡；晚上累得沾枕頭就睡，但半夜又會被蟲子咬醒。
城里長大的他，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苦。
但他咬著牙堅持，因為他知道，只有好好表現，才有機會早點回城。
村里的鄉親們對這些知青還算友善，經常送點自己種的菜，或者叫他們去家里吃頓熱飯。陳志強也慢慢適應了這里的生活，跟村民們混熟了。
其中有戶姓李的人家，對他特別照顧。李家只有三口人，李大叔、李大嬸，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叫李小芳。小芳是家里的獨生女，長得瘦瘦小小，皮膚黑黑的，但眼睛很亮，見人總是怯生生地笑。
"小陳啊，你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有空就來家里吃飯。"李大嬸是個熱心腸，三天兩頭叫陳志強去她家。
陳志強也不好意思總是白吃，就幫著他們家干點活，劈柴、挑水、修屋頂。一來二去，跟李家處得像一家人一樣。
那年夏天，陳志強永遠忘不了。
1971年7月，川北進入雨季，連著下了一個星期的暴雨。
山洪暴發，村邊的小河變成了黃色的激流，水位漲了兩米多，沖走了好幾塊田地，還有兩頭耕牛。村民們都不敢靠近河邊。
雨停的第三天，陳志強去河邊看水位，想著能不能撈點被沖下來的木頭回去當柴火。
剛走到河邊，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救命！救命啊！"
陳志強心里一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在河里掙扎，被急流沖得上下翻滾，一會兒露出頭，一會兒又沉下去。
"有人落水了！"他大喊一聲，也顧不上多想，脫掉外套就往河里沖。
水流比他想象的還要急，剛跳進去，整個人就被沖出去好幾米。他拼命游，終于抓住了那個人的衣服。
是個女孩子，已經喝了好幾口水，臉色發青，眼睛翻白。
陳志強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拼命往岸邊劃。水流太急，他劃一下就被沖回去兩下，力氣一點點耗盡。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放手，絕對不能放手！
不知道掙扎了多久，他終于抓住了岸邊的一根樹枝。他咬著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女孩推上岸，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緩了一會兒，他翻身看向女孩，這才認出來——是李小芳！
小芳臉色慘白，一動不動，肚子鼓得很高，顯然喝了很多水。
"小芳！小芳！"陳志強拍她的臉，沒反應。
他想起在城里學過的急救知識，趕緊把她翻過來，跪在她身邊，雙手按壓她的背。一下，兩下，三下……
"咳！"小芳突然咳嗽起來，吐出好幾口水。
"醒了！醒了！"陳志強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小芳虛弱地睜開眼，看到陳志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又暈了過去。
陳志強不敢耽擱，背起她就往村衛生院跑。
從河邊到衛生院，足足五里山路，陳志強背著小芳一路狂奔，鞋子跑丟了，腳底扎進石子也不管，只想著快點，再快點。
到衛生院時，他整個人虛脫了，把小芳放在床上后，直接倒在地上。
赤腳醫生老王趕緊給小芳檢查，打了一針，又灌了藥。折騰了好一陣，小芳的臉色才慢慢恢復了點血色。
"陳知青，多虧你及時，再晚一會兒，這孩子就沒了。"老王說。
陳志強靠在墻上，渾身濕透，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大叔和李大嬸趕來時，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當場就哭了。
02
"我的小芳啊！你可別有事啊！"李大嬸撲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是陳知青救的，要不是他，小芳就沒了。"老王說。
李大叔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陳志強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恩人啊！你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
"大叔，快起來！"陳志強趕緊扶他，"這是我應該做的，換了誰都會救。"
"不一樣，不一樣啊！"李大叔眼淚嘩嘩地流，"別人不會跳進那么急的水里，你是拼了命救我女兒，這份恩情，我們李家記一輩子！"
小芳在衛生院住了三天。這三天里，陳志強每天都來看她，幫著李大叔李大嬸跑前跑后，端水送飯。
第四天，小芳終于醒了。
她看到守在床邊的陳志強，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陳哥……謝謝你……"
"別說傻話。"陳志強笑了笑，"以后可不能再去河邊了，太危險。"
"嗯。"小芳乖乖地點頭，眼神里滿是感激。
從那天起，陳志強成了李家最親的人。李大叔李大嬸逢人就說，陳知青是他們家的大恩人，救了他們寶貝女兒的命。
陳志強也沒把這事當回事，該干活干活，該生活生活。在他看來，救人是應該的，不值得掛在嘴上。
但他不知道，這件事，會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小芳出院后，身體一直很虛弱。
落水那次傷了肺，經常咳嗽，一到晚上就喘不上氣，還時不時發燒。李大叔李大嬸急得團團轉，四處找醫生，但村里條件差，也沒什么好辦法，只能慢慢養。
陳志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去找老王，問有什么辦法能讓小芳恢復得快一點。
"得補身體，多吃有營養的東西，雞蛋、瘦肉、紅糖，還要注意保暖，別著涼。"老王說，"但這些東西，李家哪里買得起？他們家本來就窮。"
陳志強咬咬牙，把自己攢的錢拿出來，托人從縣城買了雞蛋、紅糖、還有幾斤豬肉，全送到李家。
"這怎么行！"李大嬸說什么也不肯收，"你一個知青，自己都不容易，怎么能花這么多錢？"
"大嬸，您就別推辭了。"陳志強說，"小芳是我救回來的，我得負責讓她徹底好起來。這些錢不算什么，她身體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李大嬸眼淚又掉下來了，拉著陳志強的手，一個勁地說："好孩子，好孩子啊！"
從那以后，陳志強每隔幾天就去李家看小芳，看她吃藥沒有，身體好點沒有。有時候還會給她講城里的事，講電影院、公園、百貨大樓，講那些小芳從來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小芳特別愛聽，每次都瞪大眼睛，一臉向往："陳哥，城里真的那么好嗎？"
"好是好，但也沒你想的那么神奇。"陳志強笑著說，"等你身體好了，有機會去城里看看就知道了。"
"我能去嗎？"小芳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能，人要有夢想嘛。"陳志強揉了揉她的頭。
小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1972年春節后，陳志強聽到一個消息：公社下來了一個回城名額。
知青點炸開了鍋。所有知青都在打聽，這個名額會給誰。
"肯定是老張，他來得最早，又會來事。"
"不一定，聽說要看表現，誰干活好給誰。"
"那陳志強也有機會啊，他干活多賣力，隊長都夸過好幾次。"
陳志強心里也燃起了希望。他來這里快一年了，雖然慢慢適應了，但心里還是想回城。父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城里的朋友也一直在等他回去。
他去找隊長，隊長拍拍他的肩膀："小陳，這個名額，我推薦的就是你。你干活踏實，人品好，又救過李家的閨女，大家都服你。"
陳志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隊長！謝謝！"
"別謝我，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隊長說，"過兩天公社會派人下來考察，你好好準備。"
那天晚上，陳志強躺在床上，激動得睡不著覺。他想象著回城后的生活，想著能見到父母，想著能重新開始……
第二天一早，他去李家，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進門時，李大嬸正在哭，李大叔蹲在地上抽煙，一臉愁容。
"怎么了？"陳志強心里一緊。
"是小芳。"李大叔嘆了口氣，"昨晚又發燒了，燒得迷迷糊糊的，叫我們的名字都叫不對。老王說她身體太虛，得去縣醫院看看，可那得多少錢啊……"
陳志強走進里屋，看到小芳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不停地囈語。
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03
陳志強當天就去了縣醫院，找醫生咨詢小芳的病情。
醫生看了他帶去的病歷，搖搖頭："這孩子肺部感染很嚴重，需要住院治療，打青霉素，最少要一個月。費用大概要一百多塊錢。"
一百多塊錢，對李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陳志強咬咬牙："我出。"
醫生愣了一下："你？"
"我跟她家是鄰居，孩子是我救回來的，我得負責到底。"陳志強說得斬釘截鐵。
回到村里，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又寫信回家，問父母借了些錢，湊夠了醫藥費，陪著李大叔李大嬸把小芳送進了縣醫院。
住院的那段時間，陳志強每個星期都去看小芳，帶著雞蛋、紅糖，還有從城里寄來的罐頭。
小芳看到他，總是紅著眼眶："陳哥，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報答你……"
"別說傻話，好好養病。"陳志強笑著說，"等你身體好了，就是最好的報答。"
一個月后，小芳出院了。身體雖然還虛弱，但比之前好了很多。醫生說，只要好好調養，慢慢就能恢復。
李大叔李大嬸對陳志強的感激，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他們逢人就說，陳知青是天上下來的菩薩，是他們家的大恩人。
就在這時，回城名額的事有了結果。
公社派人下來考察，確認了名額給陳志強。消息傳到村里，知青點的人都羨慕得不行。
"陳哥，恭喜你啊！"
"終于能回城了，真好！"
"走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兄弟！"
陳志強笑著應付大家，心里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想到了小芳。
小芳剛出院，身體還沒恢復，需要人照顧。李大叔李大嬸要下地掙工分，根本顧不上她。如果他這時候走了，小芳怎么辦？
那天晚上，他去了李家。
小芳正坐在門口曬太陽，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陳志強，她笑了："陳哥，聽說你要回城了，真好！"
"是啊。"陳志強在她旁邊坐下，"小芳，你身體怎么樣了？"
"好多了，陳哥不用擔心。"小芳說，"你回城了，要好好的，別忘了我們。"
陳志強看著她，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這個姑娘，差點死在河里，是他拼命救回來的；她病得那么重，是他花光積蓄給她治病；現在她身體還沒好，還需要人照顧……
他怎么能在這個時候走？
那天晚上，陳志強一夜沒睡。
天亮時，他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陳志強去找隊長。
"隊長，那個回城名額，我不要了。"他說。
隊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要那個名額了。"陳志強重復了一遍，"給別人吧。"
"你瘋了？！"隊長跳起來，"這是回城的機會啊！多少人擠破頭都爭不到！你怎么能不要？"
"我有我的原因。"陳志強說，"隊長，麻煩您把名額給別人，我留下來。"
隊長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嘆了口氣："是因為李家那丫頭吧？"
陳志強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這孩子……"隊長搖搖頭，"太傻了。"
"不傻。"陳志強說，"小芳是我救回來的，我得對她負責。她現在身體還沒好，需要人照顧。我要是走了，她怎么辦？我良心不安。"
隊長沉默了很久，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但你要想清楚，這個機會錯過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
"我想清楚了。"陳志強說得很堅定。
消息傳出去，整個村子都震驚了。
"陳知青瘋了吧？回城的機會都不要？"
"肯定是為了李家那丫頭。"
"這孩子太重情義了，可惜啊，這么好的機會……"
知青點的人也都覺得他瘋了。
"陳哥，你想清楚了嗎？這可是回城的機會！"
"是啊，為了一個村姑，值得嗎？"
陳志強只是笑笑，不解釋。
他去李家，把這個決定告訴了李大叔李大嬸。
兩位老人當場就跪下了，哭得稀里嘩啦。
"陳知青，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李大叔哭著說，"回城的機會多難得，你怎么能為了我家丫頭放棄？我們擔不起這個情啊！"
"大叔大嬸，您別這樣。"陳志強把他們扶起來，"我是心甘情愿的。小芳身體還沒好，我不放心。再說，回城的機會以后還有，但小芳的身體要是出了問題，那是一輩子的事。"
李大嬸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小芳站在屋里，聽到這些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04
她跑出來，撲通一聲跪在陳志強面前："陳哥，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我就是個鄉下丫頭，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沒有，你為我放棄回城，我……我怎么報答得起……"
"不需要報答。"陳志強把她扶起來，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小芳，你好好把身體養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記住，人活一輩子，要懂得感恩，要對得起良心。我今天幫你，不圖你回報，只是覺得這是我該做的。"
小芳哭著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從那天起，陳志強留了下來，繼續在清水村插隊。
他每天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去李家，幫小芳補習功課，教她認字、算數，還教她一些城里的見識。
小芳很聰明，學東西特別快。半年下來，已經能認不少字，還學會了打算盤。
"陳哥，你教我這些有用嗎？"小芳問，"我一個鄉下姑娘，會這些也派不上用場。"
"怎么派不上用場？"陳志強說，"人活著，要有本事，才能改變命運。你好好學，以后說不定能有大用處。"
小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這樣，陳志強在清水村一守就是三年。
三年時間，小芳的身體徹底好了。
她從當年那個瘦弱的小姑娘，長成了一個健康的大姑娘。雖然皮膚還是黑黑的，但身體結實了，也不再動不動就生病了。
陳志強看著她，心里很欣慰。這三年的守候，值了。
1975年春天，小芳的姨媽從深圳回來探親。
姨媽在深圳一家電子廠工作，這次回來，是想帶小芳去南方。
"小芳這孩子聰明，留在村里可惜了。"姨媽對李大叔李大嬸說，"我們廠正在招工，我可以幫她安排進去。雖然辛苦點,但比在村里種地強。"
李大叔李大嬸很心動。他們也希望女兒能有個好出路，不用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可是……"李大嬸擔心地說，"小芳身體才剛好，去那么遠的地方，我們不放心啊。"
"沒事，我會照顧她的。"姨媽說，"再說，她現在都十九歲了，也該出去闖闖。"
小芳自己也很想去。這三年，陳志強給她講了太多外面的世界，她早就對那個繁華的城市充滿了向往。
但她舍不得陳志強。
那天晚上，她去找陳志強，紅著眼眶說："陳哥，姨媽要帶我去深圳，你說我該去嗎？"
"當然該去。"陳志強毫不猶豫地說，"這是好機會，你一定要抓住。"
"可是……"小芳咬著嘴唇，"我走了，你怎么辦？"
"我？"陳志強笑了，"我在這里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陳哥。"小芳眼淚掉下來，"這三年，你為了我放棄了回城，又守了我三年，教我讀書識字，照顧我……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傻丫頭，說什么還不還的。"陳志強揉揉她的頭，"你能有好出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去深圳好好干，別辜負了這個機會。"
"陳哥，我發誓。"小芳握緊拳頭，認真地說，"等我在外面站穩了腳，一定回來報答你！絕對不會忘了你的恩情！"
陳志強笑著點頭："好，我等著。"
他心里卻覺得，這不過是小姑娘一時的感動之言。人一旦離開了，進了大城市，見了世面，誰還會記得一個偏遠山村里的知青？
1975年4月，小芳跟著姨媽去了深圳。
臨走那天，全村人都來送她。小芳站在村口，回頭看著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看著陳志強，淚如雨下。
"陳哥，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她大聲喊。
陳志強站在人群里，揮揮手："好好干！"
拖拉機開走了，揚起一路塵土。
陳志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小芳走了，他也該想想自己的出路了。
那年秋天，陳志強經人介紹，認識了鄰村的姑娘春花。春花是個樸實的農村姑娘，不漂亮，但勤快能干。兩個人處了幾個月，覺得合適，就結了婚。
1976年，他們有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兒子，取名陳建國。
陳志強在村里安了家，種地、做零活、養豬，日子過得平平淡淡。雖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穩。
偶爾，他會想起小芳，想起那個曾經瘦弱得像小雞一樣的姑娘。不知道她在深圳過得怎么樣，適不適應那邊的生活。
但他從來沒主動去打聽，更沒想過要她回報。
在他看來，救她、守她，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不圖任何回報。
05
時間一晃，到了1983年。
這十二年里，陳志強的生活沒什么大變化。他依然在清水村種地，靠著幾畝薄田和打零工養活一家人。
大兒子陳建國已經七歲了，在村小學上學。二兒子陳建軍五歲，整天在村里瘋跑。妻子春花操持家務，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和睦。
陳志強偶爾會聽到關于小芳的消息。
李大叔說，小芳在深圳那邊混得不錯，進了電子廠，后來又學了技術，成了車間主管，工資挺高。
"那丫頭有出息了。"李大叔笑著說，"經常寄錢回來，還說要接我們去深圳住。"
"那挺好。"陳志強笑著說，心里為小芳高興。
"她前兩天來信，還特地問起你，說一定要找機會當面謝謝你。"李大叔說。
"不用謝，都是應該的。"陳志強擺擺手。
他確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小芳能有好日子過，就是最好的結果。至于報答不報答的，他從來沒想過。
1983年秋天，陳志強在自家門口的菜地里種蘿卜。
這塊地是他今年春天新開的，雖然不大，但土質還不錯。他打算種點蘿卜、白菜，冬天好有菜吃。
正干著活，遠處突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陳志強抬起頭，有些奇怪。村里很少有汽車進來，就算有，也就一兩輛。可這聲音，聽著不像一兩輛……
很快，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村口的土路上開過來。緊接著，又是一輛，又是一輛……足足八輛！
八輛锃亮的黑色轎車，排成一排，緩緩開進清水村。車身在陽光下反著光,把整條土路都映得金光閃閃。
全村都炸鍋了。
"天吶！這是什么情況？！"
"這么多車！一輛車得多少錢啊！"
"肯定是大領導來了！快去通知村長！"
村民們從家里跑出來，站在路邊看熱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孩子們興奮得大喊大叫，追著車隊跑。
陳志強也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鋤頭，直起身子，看著那支浩浩蕩蕩的車隊。
車隊在他家門口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