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頭風，該怎么治？

前兩天有一則新聞，說曹操墓前放了很多布洛芬，這是前來參觀的游客們給曹操隔空送藥，幫助他治療頭痛。

高陵曹操墓前的止痛藥（圖源網絡）

布洛芬是一個解熱鎮痛藥，對于緩解頭痛當然是有效的。

但是呢，對于慢性疼痛、反復發作的疼痛，長期使用布洛芬并不是一個好選擇。因為頻繁長期使用布洛芬，會造成“越吃越痛”的情況。根據中華醫學會神經病學分會頭痛協作組聯合中國卒中學會頭痛分會，于2025年發布的《藥物過度使用性頭痛診斷與治療中國專家共識》，這種情況叫做“藥物過度使用性疼痛”。出現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布洛芬干擾了正常的痛覺感受機制，讓你對疼痛越來越敏感了。

而根據《三國志·華佗傳》的記載：

“太祖苦頭風，每發，心亂目眩，佗針鬲，隨手而差”。 《三國志·華佗傳》

根據《后漢書·華佗傳》的記載：

“操積苦頭風眩，佗針，隨手而差”。 《后漢書·華佗傳》

這說明，曹操的頭風病，經常發作，是一個反復發作的慢性病程。如果只是在每次疼痛發作時用布洛芬來止痛，可能并不是最佳的治療方式。

當然，華佗是通過在每次發作時針刺特定穴位，來達到緩解的目的。

那么，突發奇想一下，如果我們采用中藥來治療曹操的頭風，應該選擇哪個方子、哪些藥物呢？接下來，我們采用湯液經法圖理論，來簡單討論一下。

選方用藥是第二步，第一步，我們要搞清楚病情。

諸風掉眩，皆屬于肝，頭風目眩，此為肝木病無疑。根據《輔行訣》記載，大瀉肝湯主治“頭痛，目赤，多恚怒”，大補肝湯主治“頭目苦眩，不能坐起”。而且，病程較長。所以，這是一個以肝實為主、虛實夾雜的疾病。

從湯液經法圖角度看，肝德在散，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肝實為主的虛實夾雜證，應該以酸辛為主、甘為輔組方。

湯液經法圖（小金藥師）

同時，我們再從五運六氣的角度看看。

根據《三國志?魏書?武帝紀》的記載：

“二十五年春正月，至洛陽。庚子，王崩于洛陽，年六十六。”

曹操是公元220年去世的，算上虛歲，逆推可知，其出生年為公元155年。我問了一下豆包，說歷代《曹操年譜》均以此為基準。

公元155年，乙未年，中運少金，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

金克木，少金則木侮，容易出現肝木實證，與癥狀表現相符。寒邪收引，濕邪蒙竅，寒濕侵犯，則氣血經絡運行不利，這同樣是頭痛頭眩的常見原因。

所以，曹操的頭風病，與其先天體質密不可分，這個病，就應該是困擾他一輩子的疾病。

從湯液經法圖角度看，酸味瀉肝柔筋，這能止痛；辛味補肝升陽，這能散寒；辛味瀉脾祛濕，這能定眩。所以，中運少金合并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的問題，同樣也是需要酸味和辛味來緩解。

綜合這些因素可知，酸辛兼有，就是曹操頭風病治療方的主導藥味。

結合止痛定眩的思路，適用的酸味藥包括白芍、枳實、香櫞、川楝子、石決明、木瓜、牡蠣等。結合散寒祛濕的思路，適用的辛味藥包括桂枝、白芷、川芎、羌活、廣藿香、砂仁、半夏等。結合緩急止痛的思路，適用的甘味藥包括甘草、天麻、大棗、山藥等。

如果選用成方，從酸味瀉肝角度看，鎮肝熄風湯可能較為接近，其中使用了礦物藥和動物藥，作用也更強一些。只不過，鎮肝熄風湯的辛味比較弱，需要增加一些。

其實，鎮肝熄風湯是一首非常好的心肝兩瀉方，用于心實合并肝實的相關疾病，都是適合的，甚至其適應癥提到的“面色如醉”，可能預示著其還有潛在的解酒作用，也能改善乙醛脫氫酶缺陷帶來的喝酒臉紅。這個方沒有開發為相應的中成藥，實在是一個遺憾。

鎮肝熄風湯示意圖（圖源網絡）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科學、客觀地認識先天體質這件事，它不是宿命論和玄學論，它是天人相應的具體表現，是我們需要防患于未然的切入點，也是中醫和西醫最根本的區別之一。

西醫往往只從人身上找疾病的始動因素，卻忘了，我們都是地球宇宙演化進程中的一部分。人類生老病死的始動因素和終極規律，大概率都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生你養你的時空環境里。

當然，如果拿這個始動因素進行臨床診療，還需要更多辨證思維的加入。

例如，人是先天和后天相結合的產物，先天體質并非唯一的影響因素，還需要考慮后天因素的影響。曹操所處的戰爭環境和動蕩年代，決定了緊張與勞累可能是他的家常便飯。而這些后天因素，同樣是頭風的重要誘因。

又如，少金的先天體質可能帶來的問題很多，并非都是頭風，也有可能是大腸病、心臟病、皮膚病等，但卻一定與少金的五行特點相關。這就是，偶然中的必然，必然中的偶然。曹操的頭風病，不是絕對的必然，也不是絕對的偶然。從每一次頭痛的當下看，都是偶然；從少金體質的一生看，卻是必然。

就像隨著《輔行訣》和湯液經法圖的廣泛傳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了解它，但也開始出現一些華而不實、胡亂攀扯的解讀，將原本簡單明晰的內容復雜化，我們不提倡這樣的學術態度。但這就是湯液經法圖發展的必然過程，總有對立面要出現。不是這樣的對立面，就是那樣的對立面。換個角度看，黑紅也是紅，這些雜音的出現，一方面讓大家了解湯液經法圖，另一方面，也幫助大家辨別真偽，去偽存真。

事情的發展總有一個過程，很多時候，沒有看到結果，是因為這個過程還沒有結束。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一千年。

《生命樹》里的多杰有一句話說得好：該走的路沒走完，就到不了想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