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NFL選秀前夜,新奧爾良圣徒隊的球探室里,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在給出建議——"選凱爾文·班克斯,和去年一樣。"
這不是段子。谷歌的Gemini AI助手真的這么說了。而它的"競爭對手"們也沒好到哪去:Grok 4推薦了一位符合資格的球員,但理由自相矛盾;ChatGPT先是搞錯了問題,建議選個四分衛,然后才"自我糾正"。
三年前,AI還在預測天氣和虛構比賽
把時間撥回2025年。當時我們用埃隆·馬斯克的Grok AI預測圣徒隊的賽季戰績,結果它給9月的布法羅客場安排了"大雪",還幻覺出兩場根本不存在的比賽。最終預測7勝10負,實際戰績6勝11負——誤差一場,但過程荒誕。
舊金山49人隊總經理約翰·林奇在那年的選秀前發布會上說了一句被反復引用的話:「如果你還沒用上它,你已經落后了。」
這句話成了NFL管理層對AI態度的縮影:焦慮、好奇,又帶著點不得不跟風的無奈。三年過去,我們決定再做一次測試——不是看AI能不能預測戰績,而是看它能不能干點更實在的:給選秀建議。
谷歌Gemini:建議重復選秀,同一個人來兩次
我們的提問很簡單:圣徒隊2026年首輪第8順位該選誰?
Gemini的回答堪稱"創新":「盡管圣徒隊最近簽下了塔列塞·富阿加,進攻鋒線仍是長期穩定的焦點。班克斯是一位身材高大、運動能力出色的截鋒,一直被列為前十 talent……如果圣徒隊認為第8順位的防守價值不如抓住基石級盲側保護者的機會,班克斯是未來十年錨定鋒線的邏輯選擇。」
問題在于:凱爾文·班克斯二世,這位前德克薩斯長角牛隊的左截鋒,正是圣徒隊2025年首輪第9順位已經選過的人。
AI的建議翻譯過來就是:去年選得對,今年再來一遍。
作者約翰·西格勒在原文里調侃:「好啊,要是能有兩個班克斯就好了。一個打護鋒,一個打截鋒,或者讓富阿加移進內側,兩端各放一個班克斯。」可惜現實是,這世上只有一個凱爾文·班克斯。
這個錯誤暴露了大語言模型的核心局限:它能流暢地組合信息,卻無法建立真實的因果鏈條。Gemini知道"班克斯"和"圣徒隊2026年選秀"這兩個標簽經常一起出現,于是把它們拼接成了一個"合理"的答案——完全忽略了時間線上的基本事實。
Grok 4:推薦了一位真實存在的球員,但理由打架
馬斯克的Grok 4(對,名字就是這么"有創意")給出了不同的答案:俄亥俄州立大學的 wide receiver(外接手)卡內爾·泰特。
至少這個人確實符合2026年選秀資格。但Grok的論證開始自相殘殺:
它先指出泰特"2025年因傷缺席多場比賽",緊接著又說他是「沒有傷病隱患的必選進攻武器,不像某些同齡人」。同一個段落里,傷病既是事實,又不存在。
Grok還提到了一個"契合點":泰特和克里斯·奧拉夫(另一位俄亥俄州立校友)搭檔,能給年輕四分衛泰勒·肖格提供 deep threat(深遠威脅)。
這里的時間線同樣混亂。肖格2026年9月28日將滿27歲,泰特1月19日剛滿21歲,奧拉夫6月滿26歲。把27歲稱為"年輕四分衛"已經勉強,更關鍵的是,肖格在2025賽季的表現并未鎖定2026年的首發位置——AI卻假設他是鐵打的核心。
Grok的推薦本質上是個"標簽匹配游戲":俄亥俄州立+俄亥俄州立=化學反應,wide receiver+quarterback=進攻提升。至于球員真實的傷病史、年齡結構和球隊實際的人員狀況?不在考慮范圍內。
ChatGPT:先 hallucinate(幻覺)一個四分衛,再"自我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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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的ChatGPT表現得更像人類——犯了錯,然后試圖圓回來。
它最初的回答是:選費爾南多·門多薩,「如果長期位置不穩,這位四分衛太好而不能錯過」。
門多薩是誰?邁阿密大學2025年的替補四分衛,2026年選秀中根本不存在這個名字。ChatGPT完全 hallucinate(虛構)了一位球員,還給出了具體的選秀理由。
在被指出錯誤后,它"重新評估"了自己的建議,改口推薦德克薩斯理工大學的 edge rusher(沖傳手)大衛·貝利——一位公認的 top-three(前三)新秀。如果同位置的魯本·貝恩二世(邁阿密大學)在第8順位已被選走,貝利是個"邏輯上的備選"。
這個修正版本至少觸及了真實的選秀動態。貝利和貝恩確實是2026年沖傳手位置的頭部人選,圣徒隊的第8順位也確實處于這個區間的邊緣。但ChatGPT的"自我糾正"過程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它不是在理解錯誤,而是在根據反饋調整輸出——和一個人類實習生被老板罵完之后改方案沒什么區別。
為什么NFL球隊還在試水?
林奇的"落后論"背后,是職業體育管理層普遍的FOMO(錯失恐懼癥)。當競爭對手聲稱在用AI分析球員數據、模擬選秀場景、預測傷病風險時,你不用就顯得愚蠢。
但2026年的這次測試揭示了一個尷尬的現實:大語言模型在需要精確事實核查的領域,表現和2023年相比沒有質的飛躍。它們更擅長生成"聽起來對"的內容,而非"確實對"的判斷。
圣徒隊的真實選秀決策涉及什么?大學比賽錄像分析、體測數據、醫療報告、性格評估、合同結構模擬、更衣室化學反應預測——這些需要結構化數據和領域專家直覺的任務,目前的AI工具只能提供輔助,而非替代。
Gemini建議"再來一個班克斯"的荒謬性,恰恰在于它模仿了球探報告的語言風格("基石級盲側保護者""錨定鋒線"),卻完全缺乏對球隊現有陣容的基本認知。這種"風格正確、事實錯誤"的輸出,比單純的胡說八道更具迷惑性。
技術樂觀派的反駁與局限
有人會 argue:這些只是消費級AI,企業級解決方案不同。NFL球隊用的肯定是定制模型,喂的是專有數據,輸出質量不可同日而語。
這個論點部分成立,但回避了核心問題:大語言模型的架構性缺陷——幻覺傾向、因果推理薄弱、時間線混亂——是方法論層面的,而非單純的數據量問題。更多的參數、更長的上下文窗口、更精細的微調,可以緩解癥狀,無法根治病因。
2026年的選秀測試的真正價值,在于提供了一個可驗證的基準。當AI建議"重復選秀"或"虛構球員"時,錯誤是即時可見的。但在更模糊的場景——比如"這位球員的職業態度如何"或"三年后的市場價值"——同樣的幻覺機制可能偽裝成專業判斷,被決策者采信。
林奇的"落后論"或許需要補充一個前提:用錯AI,比不用更落后。
回到球探室的那臺筆記本
選秀夜越來越近,圣徒隊的真實決策者們正在做什么?觀看最后一批大學比賽錄像,與球員進行視頻面試,和醫療團隊確認體檢細節——這些流程和二十年前沒什么本質不同。
AI工具可能正在幫他們整理數據、生成報告模板、甚至模擬合同談判場景。但2026年的首輪第8順位最終會花落誰家,取決于人類對不確定性的判斷,而非算法對概率的計算。
至于那臺給出"再來一個班克斯"建議的筆記本?它大概會被關掉,或者用來點外賣。畢竟,在需要為決策負責的時刻,沒人愿意把職業生涯押在一個會重復選秀的"智能"系統上。
除非,圣徒隊真的找到了克隆技術——那樣的話,AI的荒謬建議反而成了先知。可惜NFL的規則手冊里,暫時還沒有"同一個人選兩次"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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