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球隊不夠爛，也是一種悲哀

賽季初，芝加哥公牛隊一度打到了東部第一，讓人覺得屬于風城的青春風暴即將來臨。

可幾個月過去之后，他們的戰績變成31勝51負，球隊老板萊因斯多夫在賽季結束前做出了一個令仇者痛親者快的決定：讓籃球執行副總裁卡尼索瓦斯和總經理艾弗斯利一起卷鋪蓋走人了。

據報道，卡尼索瓦斯和艾弗斯利在過去幾年一直堅稱，他們的運作受到球隊老板的限制。他們表示，球隊老板和主教練多諾萬不愿擺爛，限制了球隊的選擇。

于是老板允許他們在這個交易截止日放手一搏，給未來創造可供遐想的空間。然后人家倆一頓琢磨，四天搞出七筆交易，換來七個新人和八個次輪簽——

亞布塞萊、理查茲、塞克斯頓和西蒙斯都是清倉甩賣的；迪林厄姆和倫納德-米勒是森林狼打暈裝車的；唯一一個看起來有點長遠未來的艾維，在弄過來之后沒幾天DNP，最后給人裁了。

公牛說隊里不缺控衛了，因為隊里有七個。結果傷的傷裁的裁，還得偶爾讓麥克朗和河村勇輝上來頂一會兒。

用一位內部人士的話說，這倆人和其他成員之間“產生日益加劇的脫節”，原話是這樣的——

“大家不知道計劃，也不知道流程。我們需要重新開始，一切從零開始。”

所以從2020年夏天到現在，整整6個賽季，大家也不知道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其實認真來看，卡尼索瓦斯治下這6年，公牛戰績其實沒那么難看——224勝254負，勝率47%。但問題其實就在于此：說戰績吧，6個賽季里就一年勝率過了五成，攏共打了5場季后賽；說選秀吧，首輪秀除了去年的布澤利斯能掛一掛，剩下的全廢，培養出最強的是38順位的多森姆，送給了森林狼。

本著兩手抓兩手都抓不住原則，卡尼索瓦斯這段管理不能說是稍有紕漏吧，至少也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業界很多人對卡尼索瓦斯的描述里，都有一個“思維跳脫”，這一點想必大家也看得出來，沒有人能預判他到底能做出啥操作，反正操作的預期和結果驚人地相似：做的時候就覺得不對，過幾年發現確實沒對過。

不過從如今公牛隊陣容里那花里胡哨的國旗，差不多能感受出來卡尼索瓦斯的國際主義精神。其實就是這種精神，導致了公牛老板近年來的長期精神紊亂。

其實當時情況是這樣的——

2003年克勞斯下課之后，公牛聘請了功勛球員約翰-帕克森擔任籃球管理副總裁，也就是一把手。

就是灌籃高手里那個投個三分在空中能演一個禮拜的四眼兄原型

到2020年，干了12年的帕克森改任高級顧問，卡尼索瓦斯走馬上任。

卡尼索瓦斯，1971年出生的立陶宛人，在他出生的時候還是蘇聯。球員時代的他是一把好手，因為技術出色得到了PJ-卡萊西莫的賞識，邀請他來美國打NCAA。在突破了重重困難之后，卡尼索瓦斯成為了第一位來美國大學打球的蘇聯球員，那會兒他還一句英語都不會說。只不過大學畢業之后，沒被NBA看中，然后他回到歐洲打球，度過了相當輝煌的職業生涯。

退役之后，卡尼索瓦斯參與了NBA籃球無疆界的歐洲項目，給NBA聯盟工作。之后被莫雷邀請加入火箭擔任國際球探，這個球探小組里還包括辛基和羅薩斯（一個好人都沒有），2013年被掘金挖走擔任助理總經理，到2017年被提拔為總經理，掘金當時的總裁是康奈利。

卡尼索瓦斯在掘金時期整的最大的活兒，就是剛上任之后跟米爾薩普續約的那筆3年9000萬，至于效果么，掘金和阿森納球迷應該感受不太一樣。

原來阿森納球迷給克倫克那首曲子彈錯了，應該彈給卡尼索瓦斯

當時公牛換掉帕克森，就是老板覺得，公牛的成績完全沒有達到預期，從2003年到2019年帕克森擔任球隊管理層期間，公牛隊五次未能進入季后賽；七次在首輪出局；三次在分區半決賽出局；一次在分區決賽出局。

而卡尼索瓦斯上任時的宣言是：“我希望能給公牛隊帶來一座總冠軍。”

據老板萊因斯多夫說，上次在選定卡尼索瓦斯之前，兩個人都沒有當面見過。所以這幾年也一直放權，都不知道卡尼索瓦斯的行事邏輯是什么。不過對他的操作，老板一直比較首肯，于是在2020年夏天，卡尼索瓦斯從76人挖來了艾弗斯利當他的副手。

艾弗斯利，一個美國出生長大的黑人，之前在耐克的零售和市場營銷部門工作（耳熟吧！Nico同事！），他在職業生涯中干過的大事兒就是通過個人關系協助76人交易來了巴特勒、哈里斯和雷迪克，并曾極力說服76人管理層向上交易狀元簽選擇富爾茨，結果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卡尼索瓦斯加上艾弗斯利，算是某種意義上的buff疊滿：艾弗斯利主張發掘在其他球隊生涯不成功的球員的潛力，他覺得有些（黑人）球員沒得到應有的表現機會；卡尼索瓦斯則是更喜歡歐洲球員，同時他還以自己的親身經歷為例——庫科奇曾經說卡尼索瓦斯沒有被NBA簽下主要是作為大前鋒他的身高不夠高，所以卡尼索瓦斯也覺得唯身高論不可取，應該給其他人更多機會。

于是，卡尼索瓦斯在2020年上任之后就大刀闊斧做出了第一筆交易，用小溫德爾-卡特、奧托-波特和兩個首輪，從魔術換來武切維奇和阿米努。

用剛才那位隊內人士的話說，這一筆就是“一切災難的起點”。

后來有消息透露，卡尼索瓦斯對這筆交易后悔了，他說像這樣送出兩個首輪選秀權的交易應該是球隊沖擊冠軍的最后一步，而不是第一步。

但他仍然堅定不移地認為，可以給公牛操作來一個總冠軍。

那年他們還在選秀大會上用第4順位選擇了帕特里克-威廉姆斯，雖然說身后的阿夫迪亞、瓦塞爾和哈利伯頓也未必能到這個位置，但這位老哥的表現也實在過于平平，生涯場均數據還不如懷斯曼。然后在他平平地打完了四年之后，居然一高興跟公牛喊出了要5年2個億的合同。

在這種情況下，公牛最終用5年9000萬續約了他，并且表示合同給得挺值。

然后他本賽季場均6.8分2.9籃板，投籃命中率37.6%。被同屆選秀的5號秀、騎士放棄的奧科羅頂到了替補席。

但真正離譜的是，卡尼索瓦斯在2021年繼續做大動作，挖來了德羅贊和卡魯索，然后給了朗佐-鮑爾一份4年8000萬合同。

鮑爾在第一年打了35場就躺了，這一躺就是一千多天，主打一個養兵千日。他在公牛一共待了4年，第一年35場，第四年35場（然后公牛對他的出勤充滿信心還給續了2年2000萬）。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鮑爾受傷之前公牛一度排在東部第二，但卡尼索瓦斯沒有做出調整和補充，而是堅持讓德羅贊和拉文客串組織，搭檔武切維奇組成核心陣容。然后這套核心陣容不負眾望，始終徘徊在附加賽區間，既沒有季后賽打，也沒有選秀權拿，卻能給卡尼索瓦斯留下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幻想中，卡尼索瓦斯一次次刷新紀錄：在2022年以前公牛從未開出過億元合同，而第一份續約就給拉文造了一個5年2.15億；續約沒到一年卡尼索瓦斯又后悔了，于是全隊一遭上了貨架。

事實證明，如果一個人能待在一個位置始終沒有淪為笑柄，那多半是班里還有一個穩定的倒數第一。確實如此，每當有人賣不出去，卡尼索瓦斯就給國王打電話。

最終，公牛隊將2022年2月陣容中的六名核心球員（拉文、德羅贊、武切維奇、鮑爾、懷特和卡魯索）全部交易走。他們得到的唯一一個首輪選秀權——還是他們自己2025年的首輪。

“我們花了太長時間才選定方向，”這位球隊內部人士說，“朗佐的那筆簽約真的把球隊搞砸了。我們在賽季初看到了一些成功，但缺乏提前做出調整的遠見。”

不得不說，他說得相當準確，卡尼索瓦斯最讓人看不懂的就是，他經常讓一個球員進入交易流言，賣不出去之后，還能回來跟人續約。

于是武切維奇跟著球隊度過了球隊主動制造的艱難歲月，最后熬到了35歲，換了一個次輪（還吃了一個西蒙斯的合同）；卡魯索換成了吉迪，然后磨蹭了一個夏天，最終還是給了4年1億續約了；跟懷特拉扯續約談了一年多，最后熬到最后半年換了倆次輪。

所以現在公牛是很讓人發愁，而老板在互相看不順眼的兩邊果斷選擇了站隊多諾萬——擔任CEO的小萊因斯多夫宣布，任何有意角逐球隊空缺籃球運營職位的候選人，必須承諾繼續留任主教練比利-多諾萬，這是球隊在正式尋找新領導層時的硬性條件。

他還特意聘請了一家獵頭公司尋找合適人選，明確了對新任高管的要求：溝通能力強、注重流程思維，并愿意果斷行動。他還直接批評了球隊的擺爛行為和短期陣容構建策略。

“我想讓我們的球迷知道，我聽到了你們的聲音，也理解你們的沮喪。我同樣感同身受。我知道這需要時間，我會全力以赴把事情做對。我們的重心始終是打造一支能夠達到最高競爭水平、最終為總冠軍而戰的球隊。我們致力于采取必要的步驟，推動公牛隊向前發展，讓我們的球迷感到驕傲。”

讓球迷再次驕傲暫時是看不到了，但還是有個好笑的事兒——

你這個隊，現在唯一的未來希望，

是個立陶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