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看宋史(10)：強悍的皇后 偏心的母親

• 文 | 寧彩臣

1、強強聯合

耶律德光攻克中原，想著在開封常住，再也不回去了。一方面，是因為中原環境肯定比塞北好。另一方面，因為耶律德光實在不想回家，不想面對他那個偏心的母親了。

就在幾年前，耶律德光在目前的逼迫下，答應自己退休后，將皇位傳給弟弟。可是，耶律德光是有兒子的啊，他的兒子已經十幾歲了。

沒有辦法，耶律德光的母親述律平不但偏心，而且十分強悍，連耶律德光的老爹耶律阿保機都有點怕這個女人，更別說，耶律德光還是述律平偏心的受益者。

述律平，就是上面說到的，被石敬瑭尊稱為“廣德至仁昭烈崇簡應天皇太后”的女人。

述律平名“月理朵”，“平”是她的漢名。述律平父親是回鶻人后代，母親是契丹貴族，是耶律阿保機的姑姑。算起來，述律平和耶律阿保機是表兄妹。

耶律和述律是通婚的兩個部落，公元878年，14歲的述律平嫁給了20歲的耶律阿保機。公元901年，43歲的耶律阿保機當上本部酋長，開始征戰四方，而耶律阿保機打下的江山，有述律平一半的功勞。

2、強悍皇后

述律平給耶律阿保機舉薦了一位重量級人才。

李存勖攻打幽州，劉守光派遣韓延徽來求援，韓延徽竟然不跪拜，耶律阿保機大怒，扣留了他，讓他做奴隸牧馬。述律平發現韓延徽很有才能，對耶律阿保機說：“韓延徽守節不屈，是個有賢德的人，應該以禮啟用他”。耶律阿保機于是召見了韓延徽，交談之下，發現的確是個人才，留下來作為自己的智囊團，參與帝國決策。

韓延徽在耶律阿保機征討黨項、室韋等各部中籌劃出力最大，深得耶律阿保機信任，而且在建造漢城，將契丹人的游牧生活向遼人的定居方式轉變中多有建樹。韓延徽后來偷偷跑回到后唐，李存勖留他在幕府，但是因為王緘妒忌韓延徽，韓延徽怕被陷害。又跑回遼國，耶律阿保機見韓延徽回來了，十分高興，并不追究逃跑的原因。

述律平親率大軍破敵，保證耶律阿保機后顧無憂。

在耶律阿保機親征吐谷渾、黨項等部，室韋部落趁機偷襲契丹，為述律皇后所得知，親帥大軍擊破敵軍，從此威震四方。

述律平幫助耶律阿保機擺平“諸弟之亂”。

公元907年，耶律阿保機被推舉為契丹八部新任可汗，雖然當上了可汗。按照契丹規矩，可汗3年一換，但是因為耶律阿保機持續為契丹開疆拓土，功勛卓絕，他一下就連任了三屆。到了第三屆，耶律阿保機還沒有讓出可汗的意思，這下，有人坐不住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耶律阿保機的弟弟，因為按照順位，他的弟弟是成為新任可汗的最可能人選。為此，他的弟弟一連發起三次反叛，史稱“諸弟之亂”。

耶律阿保機心念香火情，想要釋放一部分叛亂者。述律平幫他斬草除根，在一場針對“反阿保機勢力”大清洗中，上百名皇親國戚被處死，耶律阿保機唯一的同胞親妹妹余盧者見姑公主夫婦也未能幸免。

述律平出謀劃策，阿保機擺下鴻門宴，斬殺七部落首領。

擺平“諸弟之亂”只是擺平了自己部落，其他七個部落首領也不甘心啊，憑什么定下的規矩到你這里就要改了。于是，七部落聯合，在阿保機征討黃頭室韋部返回的路上，七部貴族聯合劫持了阿保機，逼他下臺。

耶律阿保機見以1敵7，打不過，就同意讓位，但是要求自己可以建立一座漢城，做為新的部落，七個部落首領答應了。

于是，在灤河出現了一座仿制幽州的漢城。這座城產鹽出鐵，實行農耕。有了這座城，契丹人的生活方式悄悄改變了。以前，鹽鐵都需要到南面搶漢人的，現在好了，七部落首領很高興，只要搶耶律阿保機就行了，這多方便。

每次搶完，耶律阿保機都沒吭聲，還時不時在七部首領需要鹽鐵的時候主動送上。之后的某一天，在述律平的建議下，耶律阿保機向七部首領發出邀請函：“你們吃我的鹽、用我的鐵好些時間了，是不是應該犒勞一下我，我擺下宴席，你們帶上酒肉，我們喝一杯”。

七部落首領搶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認準了耶律阿保機就是個軟蛋，沒多想就去了，結果喝的醉醺醺的時候，也沒感覺到疼，腦袋搬家了。

擺平了七部落首領，加上耶律阿保機的漢化模式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契丹牧民加入自己部落，八部落統一了，大汗再也不用3年一換了，這個也學漢人，我們也搞世襲。

后來，耶律阿保機征服了渤海，大軍回師的路上，耶律阿保機死了(公元926年，遼天贊五年)。

3、斷腕傳說

耶律阿保機死后，關于述律平斷腕，有一段神話般的傳說。

根據《契丹國志》記載：

阿保機剛死，述律平找來跟隨耶律阿保機的100多個大將的妻子，對她們說：“我丈夫死了，我現在是個寡婦了”。

沒等那100多個女人同情，述律平繼續說：“可是，你們怎么可以還有丈夫呢”?

那些女人驚呆了，這什么意思?還沒回過味，都被關了起來。

等他們的男人跟隨大軍回來，述律平對他們說：“大汗死了，你們想他嗎”?

那些憨厚的將軍異口同聲說：“想”！

述律平說：“很好，那你們跟隨大汗一起去吧，你們的妻兒，我會照顧”。

遼國最精銳的100多個將軍被干掉了，述律平覺得這個辦法很好，沒事就在部落轉悠，看到誰不順眼，走上去就對他說：“我丈夫死了，我很想他，你去幫我帶句話”。

那人就去地下找耶律阿保機了，估計見面第一句話是：“你老婆是個變態吧，你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了”?

終于，有一次，述律平對漢人將軍趙思溫說了那句話，趙思溫反應很迅速，說：“親近莫過皇后，大汗最想見的人是你，你去，我就跟著去”。

旁邊的將領都看著呢，看著述律平，也看著趙思溫。他們想看趙思溫人頭落地，述律平也就失去威信，那句話，以后再也沒有作用了。

述律平傷心地說：“嗣子幼弱，國家無主，我不能去”。

切，阿保機的大兒子耶律倍(又名耶律突欲)已經28了，耶律德光也25歲了。你都不去，憑什么讓我們去?

接著，述律平又說：“我去不了，我可以讓我的手去陪他”。說完，慢慢抽出一把刀，突然手起刀落，把自己的右腕砍了。

再沒有人敢輕視她了，這簡直是個瘋子。大家都看向趙思溫：你完了。可是，沒有，述律平放過了趙思溫，她喜歡敢對她說不的人。

《契丹國志》主要來自民間野史，這個故事的確像個故事，可信度不高。契丹雖然已經有漢化的趨勢，但是仍然以部落為主，述律平如果殺了100多個將領，里面肯定有不少部落首領，那樣，契丹還不亂成一鍋粥了。

根據《遼史·后妃列傳》中記載：“太祖崩，后稱制，攝軍國事。及葬，欲以身殉，親戚百官力諫，因斷右腕納于柩。”

意思是阿保機死了，皇后攝政。等到阿保機下葬的時候，述律平很悲傷，哭著喊著要陪葬。親戚百官極力勸諫，最后述律平斷右腕于棺柩里。

遼史是官方說法，不排除粉飾太平的嫌疑，但是述律平斷腕，是不用懷疑的。

我們中和一下想，事情大概應該是這樣的。

耶律阿保機死前，已經立大兒子耶律倍為太子。可是，述律平最不喜歡這個大兒子，因為耶律倍深受漢人文化影響，性情溫雅又多才多藝，卻唯獨少了契丹人的悍勇。

而述律平最喜歡小兒子耶律李胡，這個兒子才智平平。對于二兒子耶律德光，沒有太喜歡，也沒有不喜歡。這時候，小兒子還小。述律平不想讓大兒子繼承帝位，想要二兒子繼承，之后再傳給小兒子。

可是，耶律阿保機生前已經確定繼承人了，要改繼承人，難度很大。明神宗為了改立太子，與大臣斗了30年都沒成功。

不過，這是契丹，述律平可沒工夫陪那些大臣玩30年，她要速戰速決。

于是，在阿保機棺前斷手，先嚇住大臣。然后把契丹高官南院夷離堇耶律迭里以炮烙之刑處死，再滿門抄斬，罪名是“黨附東丹王”。

這東丹王是誰?不是敵人，是述律平的親兒子，耶律阿保機的長子，阿保機生前正式冊封的契丹皇太子。

怎么了?對未來皇帝效忠也是死罪?其他人明白了，太后這是要廢掉太子。

述律平安排了一個儀式，將各部酋長召集在一起，命令耶律倍和耶律德光兄弟倆騎馬立于諸酋長面前，對這些酋長說：“這倆兒子我都很喜歡，不知道該立誰為帝——所以不如就讓你們來決定，你們覺得誰能干得了皇帝就上來牽住他的轡頭。”

酋長們都知道述律平喜歡耶律德光(前面斷手的場面太嚇人，還有那個滿門抄斬的耶律迭里不知道這會過了奈何橋沒)，于是就爭著搶著上來抓耶律德光的轡頭。

述律平順水推舟：“這是大家的決定，我哪敢違抗呢!”就這么著，耶律德光當上了契丹皇帝。

4、皇子出逃

耶律倍也知道母親的意思，急忙說：“弟弟雄才大略，我愿意讓出皇位”。

之后，耶律倍回到封國東丹，卻被弟弟猜忌，派人監視。

耶律倍索性帶著幾百人騎馬棄國而去，逃奔后唐。可能因為隊伍里面有奸細，走到半路，被契丹巡邏的小部隊抓住遣返。述律太后這回沒有難為耶律倍，教訓了兩句就把他放回東丹了。

又過了兩年，風聲一過，耶律倍再次出逃。這一回耶律倍學精了，不走陸路而走海路，不帶士卒，只帶了很多喜歡的書和一位最喜歡的嬪妃。

自遼東出發劃船渡過渤海海峽逃往山東——終于成功了。

當時后唐的皇帝是李嗣源，而他對耶律倍的到來大喜過望——這是一張可以用來對付契丹的王牌啊。將來對付契丹咱就師出有名了，就說是幫助契丹的合法皇帝復位。

李嗣源于是賜耶律倍姓李名贊華。并任用他當懷化節度使，也算是封疆大吏。

李贊華的幸福生活一直持續到李從珂敗亡，李從珂感到大勢已去，派了兩個人去到李贊華的府邸，就這么著把他給干掉了。

李從珂也是閑的，自己都敗了，非要拉個墊背。把李贊華留給石敬瑭，估計石敬瑭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殺了人家畢竟是自己新認的爹，耶律德光的哥哥。不殺，還給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可能更惱火。

李從珂這腦子，臨死還給對手解決一道難題。

到這里，耶律德光妥妥的母親偏心受益者，有什么好抱怨的。可是，耶律德光日子也不好過，老媽讓他當皇帝，只是因為那時候小兒子耶律李胡年齡還小，硬拉上皇位難度太大，選個自己相對喜歡的二兒子，才能比哥哥出眾，大臣反對的聲音小很多。

述律平真正愛的是小兒子耶律李胡，三天兩頭提醒耶律德光，以后記得傳位給你弟弟啊。

后來，干脆逼迫耶律德光當著大家面答應，以后傳位給弟弟耶律李胡。

現在，耶律德光攻下開封了，好了，問題解決了，我在中原當皇帝，塞北那個皇位愛給弟弟就給他吧。

參考文獻：《資治通鑒》；《宋史》；《五代史》；《蘇東坡傳》；《太祖實錄》；《正說宋朝十八帝》等。

作者簡介：陜西咸陽禮泉人，先后就讀東關村小學，倉房巷小學，東關村初中，禮泉一中，長春理工大學。校友老鄉們，幫忙轉發點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