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比方說我,有的人想要孩子,各種折騰都懷不上。
而我,連安全期都能著床,而且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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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婦科診室里摩肩接踵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叫我的號,我趕緊拿著病歷坐到醫生旁邊。
胖胖的女醫生迅速地翻著化驗單,B超圖片和病歷,轉頭看著我,“早期妊娠,怎么辦?”
我趕緊表態,我準備做手術。
醫生瞅著我,又把手中的B超圖片仔細端詳一遍,她眉頭緊皺,指著B超報告,“你看看你的子宮壁,已經薄到什么程度了?這樣薄的子宮壁,其實已經不太容易懷孕。更不要說月經量減少,宮腔粘連甚至閉經,哪一個都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你這個刮宮手術,不能做了。”醫生一臉的憐惜,“不但不能刮,后期可能還需要藥物輔助來降低自然流產風險。
“醫生,我不準備要這個孩子。”我誠懇地說。
醫生一怔,盯著我看一眼,繼續苦口婆心,“妹子,子宮是女性很重要的器官,就算現在無痛人流減少了手術過程的痛苦,但并不意味著減少對子宮的傷害。你還年輕,很多反復流產最后只能摘除子宮,你這情況就是強行手術可能會大出血,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她把面前的病歷往我懷里一塞,就不容置疑地揮手讓我回家商量。
我只得悻悻地退了出來。
坐在診室前的長椅上,我劃開手機打徐力電話,電話通了沒人接,我只得給他發了微信,“醫生不同意手術。”
已是初冬了,窗外的樹木呈現出一片蕭瑟的氣息,一陣風吹過,我不由得跺了剁腳,裹緊了棉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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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過去了,手機沒有任何反應,我看著黑屏的手機陷入沉思。
我叫童薇,今年28歲。五歲那年,我媽和奶奶帶回家一個男孩。
我媽跟我說是大姑家的孩子,奶奶幫著帶。
自從奶奶來了以后,我就發現我媽偏心,我奶更偏心,好吃好喝的給表弟,到我這說表弟是客人,我得讓著。
我爸也是,回家就抱表弟,還笑得像個傻子似的,對我愛理不理的。
等到我上大學,我才知道,表弟就是我媽生的親弟弟,瞞了我這么多年。
反正我知道,在家里,他們才是一家人,我就像個外人。
大學畢業后,我就直接留在S城,自己一個人在魔都闖蕩,懶得看到他們母慈子孝的樣子。
我大學英語專業,找了一家英語培訓機構,累是累點,工資待遇還好。
那天,上課為了多講一點知識,拖堂了。
下樓的時候,徐力說他送我。
下樓的時候已經10點了,我租的一間房比較偏,要經過一小段巷子。
我想了想,同意了。
徐力是我同事,他做市場拓展的。
那以后,徐力每天送我,他說我一個女孩子會害怕的。
我生日,他記得給我買蛋糕,我生理期,他記得給我買紅糖。
從小到大,凡事都是我自己扛,因為我爸我媽根本不管我,他們眼里只有弟弟。
自從跟徐力在一起之后,我發覺,有依靠的感覺真好。
為了節約房租,我搬到他那住。他跳槽到一家企業跑市場,經常出差很忙。
今天早上,我用早孕試紙測了,然后跟他說我懷孕了。
“啊,寶寶,你不是說安全期嗎?”他一臉驚訝地問我,臉上的不耐煩一閃而過。
“我哪知道,誰讓你不采取措施?”我一臉怨懟。
“寶寶,對不起,”他站起身抱住了我,“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要不你還是盡快去醫院吧,早點做手術,拖久了更遭罪。”?
“不能生下來嗎?上一回醫生就說了我的,我都沒臉見醫生。”我難過的捂著臉。
徐力輕撫我的背,“我也想留下啊,總不能什么都沒有就讓你生吧,那也太委屈你了。乖,再等等,等著老公事業有成,風風光光娶你。”?
“今天醫生再訓我,我都沒臉了,都怪你。”我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前。
“寶寶,我不是想跟你零距離嗎?那個雨衣的確不舒服,我不喜歡。乖,自己今天趕緊去啊。”徐力摟著我,細細哄我。
就這樣,我們兩個一起摟著出門,下樓后,徐力去出差,我來了醫院。
手機仍是悄無聲息,我百無聊賴地翻著電話簿。
2.
翻到曉嬌的名字,我遲疑了半晌,還是撥了出去。
“薇薇,今天怎么舍得打電話我?”電話里傳來曉嬌溫柔的聲音,
“我在你樓下,婦科診室。”
“啊,那我馬上下來。”她歡快地掛了電話。
一身白大褂的曉嬌一陣風的站在我面前,我實在沒臉開口,就把手上的一堆病歷遞給她。
她仔細看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今天來準備怎么辦?”她憐惜地看著我,
“做清宮手術。”我不敢看她,低頭輕聲說。
“薇薇,你不要命了,你好歹是大學生,怎么保護自己都不會。”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低頭,默不作聲。
“薇薇,其實您有沒有想過,一個連避孕都不愿意為您做的男人,會不會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我知道,在曉嬌看來,第一次清宮我就會吸取教訓,后面會做好保護措施。
可是我今天已經是第四次,而且還沒跨年。
可是,我有什么辦法呢,我吃避孕藥就嘔吐肚子疼,徐力又不喜歡雨衣。
每次他溫言軟語的哄我,我就全面淪陷,然后抱著僥幸心理。
看我低頭一聲不吭,曉嬌沒辦法只得去找那個醫生。
“李主任,這是我同學,幫幫忙,能否安排手術?”
女醫生又看了一遍B超單,無可奈何地看我,“丫頭喲,你要對自己負責,女人啊。”
我做了清宮手術。
躺在冰涼的手術床上,打麻醉之前,醫生又問我,確定好了嗎?
我木然地點點頭。
只覺得冰涼的儀器置入我的體內,一種無助無力感席卷了我,眼淚猝不及防地流了下來。
出手術室的時候,曉嬌在門外等著我。
喝著她買來的雞湯,渾身冰涼的身體逐漸暖和起來。
“薇薇,我不好對你的感情做評判,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只希望你要愛惜自己。”曉嬌一臉心疼的看著我。
“我知道,謝謝。”我拍拍她。
“對了,你跟小盧最近怎么樣?”我看她情緒不高,岔開話題。
“分了,他要出國讀博。”她低下頭。
“讀博總是要回來的嘛,干嘛分?”我詫異地問,
“薇薇,小盧出國得五年,物是人非,我29歲了,等他回來我34歲了,他真為我考慮就不會出國,我不會為了他委屈求全,有緣分自然在一起。”她一臉落寞。
“你可以跟他說你的想法啊,不讓他出國,國內不是一樣讀博嗎?”
“我的情況都擺在這,他難道不清楚嗎?再說了,他雄心萬丈,我肯定不會阻攔他。”
我知道小盧跟曉嬌談了兩年戀愛,曉嬌從小在父母的寵愛下長大,是個很有主見的姑娘。
我伸出雙臂抱抱她,“曉嬌,我其實挺羨慕你的,拿得起放得下,
“哪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只是主動減少對自己的傷害而已,學會愛自己。”
“薇薇,你要好好愛自己,一定要他做避孕措施。你以后還要做媽媽的。”她使勁地摟了摟我。
回家以后,徐力還沒回來,電話也沒回。
我隨便對付了一下晚餐,早早就睡了。
半夜里被徐力驚醒,迷迷糊糊就感覺他在我身上到處摸,我趕緊按住他的手,“我今天才做清宮手術了。”
他嘟囔著哦,然后睡著了。
聽著他細勻的鼾聲,我怎么也睡不著了,就默默數羊,折騰到凌晨一點才睡著了。
“寶寶,快起床,我做的五彩面。”睡意朦朧間徐力拉我起床,一看時間已經7點了。
坐在桌前,一大碗色彩鮮艷的面呈現在面前。
小時候我媽經常做給弟弟吃,到我這就剩一點寡面了,那時看著弟弟碗里的五彩斑斕,心里是羨慕嫉妒的,可是我不哭也不鬧,強忍著淚水埋頭吃面。
剛交往那一陣子,徐力就做五彩面給我吃,第一次看著面前滿滿料的面,內心深處的柔軟被觸及,眼淚奪眶而出。
我知道我也被愛著,渾身暖暖的。
“我今天休假,你不能陪陪我嗎?”看到徐力準備出門,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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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陪你啊,今天總監帶隊去A市談業務。今天肯定回得晚”,他邊換鞋邊說。
徐力走后,我就在家百無聊賴的刷手機看劇。
中間我媽打電話過來說我弟談女朋友了,這周上門,讓我周末回去。
我推說單位有事,做手術的事只字不提。
3.
下午四點,我正在看劇,徐力就開門進來。
“呀,怎么今天這么早就回家了?”我一臉詫異,
“哎,別提了,剛談完本來要去吃飯的,總監女朋友打電話他說懷孕了,飯也沒吃就往回趕。”他一臉怨氣,
“你總監趕回來干嘛?”我趕緊問,
“笑死人了,總監一向嚴肅,今天在路上笑得像個向日葵,不停的給女朋友打電話問這問那,還準備求婚,說要做爸爸了………”徐力自顧說得興高采烈,
我聽著心情沉到谷底。
“薇薇,你怎么了?”徐力終于停止了說笑,過來摟我,
“沒事,我就是累了。”我吸了吸鼻子,
“薇薇,咱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嗎?等我賺錢了,我給你買個燈泡大的鉆戒給你,晚上走路燈都不用開”,他又細細哄我,
我抱著他,笑了。
休息了一周我就上班了。
臨近期末,學生補課特別多。
我繼續早出晚歸的上班,雖說感覺有時累得上去不接下氣,但是歇一會兒就好了。
周六上午,我上大班的英語,講了大概一個小時,就覺得肚子一陣絞痛。
我心里疑惑,是不是早上吃壞肚子了?
就安排孩子們做卷子,自己坐在凳子上休息。
可是肚子越來越疼,后來頭暈目眩,就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四周白的墻,曉嬌一臉疼惜地看著我。
“曉嬌,怎么回事?”我茫然不知所措地問她,
“薇薇,你不知道做了清宮手術一月內不能同房嗎?”曉嬌問我,
我才記起,昨天晚上徐力喝了酒,不停鬧騰,我最后拗不過,就順了他的意。
曉嬌看著我低頭訕訕的樣子,氣得在病房走來走去。
最后指著我,“你知不知道,你再來晚一點命都沒了,急性盆腔炎導致膿腫破裂。幸虧我今天值班,我打徐力電話一直沒人接,這樣的男人要他干嘛?”
我知道曉嬌已經幾次勸我分手,后來看我死心塌地的跟著徐力就不說什么了。
我當然知道一個月內不能同房,可是昨天徐力說是我們認識兩周年,給我做了飯,買了蛋糕,然后喝了酒,我貪戀徐力給的溫暖,想要有一個人,能給我一點愛。
所以在徐力溫言軟語的苦苦哀求下,不顧醫生不能同房的囑咐,接受他的親密要求。?
過了半個小時,徐力電話回過來了,曉嬌接過電話就一頓亂吼,“你是個男人嗎?你只顧自己快活,薇薇今天差點命都丟了。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是薇薇,是我早甩你八百回了。”
掛了電話,曉嬌眼睛通紅。
很快,徐力就過來了,曉嬌一見他又是一通罵,“我跟你說徐力,你要是個爺們,你又不愿采取措施,薇薇懷孕了就讓她生下來,你快活了不管女人死活,算什么回事?”
徐力低眉順眼地點頭一聲不吭,我看他有些不耐煩了,我趕緊拉住曉嬌不讓她繼續說了。
曉嬌走后,徐力不高興地坐在那。
“薇薇,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你怎么不攔著我呢?”他倒好,一臉怨氣懟我,
“你喝多了就知道往我身上撲,我攔得住嗎?”我煩躁,
“好好,我錯了,”他又上來哄我。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在家準備第二天上課的課件。
有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我猶豫半晌接了,“我是開發區派出所,你過來一下。”
徐力跟一個同事在開發區嫖娼,被派出所抓了,要我拿錢去交罰款。
我哭得稀里嘩啦的給曉嬌打電話,她開車過來接我一起過去。
“薇薇,我早說過,徐力靠不住,不哭不哭了,早點發現是好事,及時止損。”曉嬌看我一路哭得撕心裂肺,就勸我。
從小在家不被重視,誰給我一點溫暖我都恨不得把心扒了給人家。給一顆糖就會義無反顧地跟人走,哪怕明知道是自欺欺人。
現在連遮羞布都扯了。
曉嬌跟我說,一個人首先得愛自己,才有可能愛別人。
我自己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布置得很溫馨。
我報了心理學的班學習,平時練練瑜伽。
慢慢的我懂得了,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自身影響從始至終,女孩子富養,說的是精神富養。要不然,一碗面的溫暖都會讓人淪陷。
我的心態越來越平和,我每天把自己安排得滿滿當當,學習工作越來越游刃有余。
在我32歲這年,我認識了我的老公。
他呵護我,他說用雨衣感受是差一些,但是比起你的健康,我覺得值得。
我們戀愛結婚,第二年生下兒子,我從不操心避孕的事情,因為我知道我老公會為我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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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終于有人把我捧在了手心里。
愛情再好,也要遇到對的人。?
曉嬌說,徐力結婚后,老婆幾年沒懷上,幾次碰到去她醫院檢查,兩個人著急得很。
這算是命運的饋贈,還是另一種懲罰?(完結)
(圖文無關,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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