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憶江南按語】刀郎的巡回演唱會讓那么多人流淚。其實,觀眾的眼淚有時并不值錢。圍剿刀郎的不僅是馬戶又鳥們,還有音樂大咖,比如那英的老師谷建芬。1986年,谷建芬為王健作詞的《綠葉對根的情意》譜曲;1987年,由劉歡在北京舉辦的“谷建芬作品音樂會”上首唱;1987年12月,毛阿敏以這首歌曲參加了第四屆南斯拉夫貝爾格萊德國際流行音樂節歌曲比賽,獲得演唱三等獎……據說,毛阿演因這首歌而成為“國嗓”而引發了全民流淚。其實,《綠葉對根的情意》實在是無病呻吟,不幸的是其歌詞竟然成為2009年的浙江高考作文題,當年不知多少人通過寫造假文進入211與985名牌高校。記憶中,當年老夫看到這一高考題后,第一時間撰文《綠葉緣何情意根》作了本質性揭示(發表時報社編輯將題目改作“綠葉對根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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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葉緣何情意根?
金新
印度著名詩人泰戈爾曾說:“果實的事業是尊貴的,花的事業是甜美的,但是讓我做葉的事業罷,葉是謙遜地專心地垂著綠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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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著名作家雨果曾說:“花的事業是尊貴的,果實的事業是甜美的,讓我們做葉的事業吧,因為葉的事業是平凡而謙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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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爾與雨果作為文學泰斗,說花說果“喻之二柄”各執己見,不求一統,唯有說葉,心儀者同為“謙遜”,值得言說者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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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浙江高考作文命題“綠葉對根的情意”方出爐,即被好吹者流譽為“新材料作文”里程碑。教了一輩子書,深知時下教育界“里程碑”的含金量,無意置喙,以免無聊。但之于“綠葉緣何情意根”,倒頗有推敲之濃厚興趣。竊以為當在于綠葉之“謙遜”。
沒有綠葉的光合作用,根的價值幾何,答案似屬常識。
當然,沒有根的“哺育”,即便“好雨知時節”,即便“天街小雨潤如酥”,也不能“綠葉成陰子滿枝”,直落得個“綠葉日夜黃”,綠葉的后果如何,答案似也屬常識。
唯其如此,相得益彰之綠葉與根,孰對孰之情意,似當跳出“武大郎開店”之狹隘思維,辯正審視之。說“根對綠葉的情意”,在某種意義上,似亦未嘗不可。
《公羊傳··隱公元年》有語:“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前賢不余欺哉!
《綠葉對根的情意》是作曲家谷建芬的代表作,也是歌手毛阿敏的成名曲。1987年在南斯拉夫國際音樂節上,毛阿敏演唱《綠葉對根的情意》獲得表演三等獎,谷建芬也因此獲得創作三等獎。
這是中國第一次在國外獲獎的通俗歌曲,這是中國流行歌手首次在國際流行歌曲大賽中獲得正式比賽名次。作為“綠葉”的毛阿敏因此在中國流行歌壇奠定了其“大姐大”地位,依照綠葉對根的情意,她應感恩戴德于作為“根”的谷建芬。竊竊地問一句:“沒有毛阿敏,谷建芬的《綠葉對根的情意》能享譽歌壇嗎?”
網上聽過毛阿敏與劉歡演唱這同一首歌,愚以為實在有天壤之別。
歌詞“不要問我到哪里去”,那語氣急切而又略帶傷感;“我的心依著你”,那節奏舒展開來;“今天這方,明天哪里”,那色彩變幻而激動不安的旋律烘托出女主人公茫然的心情;輔以襯詞的“喔”的哼鳴,使音樂起了補充延續的作用……作者谷建芬的內心情感世界經由演唱者毛阿敏的略帶沙啞的嗓音處理之有聲音樂語言與玉樹臨風身姿、清水芙蓉臺容之無聲肢體語言,表達抑或演繹得淋漓盡致,從而令人嘆為“聽”止。
事實上,谷建芬真應該感激毛阿敏,倘若身材粗壯的男高音劉歡在南斯拉夫國際音樂節上演唱“同一首歌”,三等獎“花落誰家“還真難預料。
有朋友涂國文先生說:“‘綠葉對根的情義’,是一個鼓勵考生進行情感造假的題目,也是國家威權主義和家庭威權主義強暴考生自由寫作意志的一種表征。”
友人之語不免偏激,但出題者的皮里陽秋“言其外無臧否,而內有所褒貶”,應該還是客觀存在的:明里“請你根據歌詞表達的主旨,結合自己的生活體驗與閱讀積累,寫一篇文章,可以寫自己的經歷、感受和見解,可以講述自己身邊的故事,也可以發表評論”,暗中則“凌駕于考生的人格之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眨閃著一種不信任的目光,對考生進行暗示和曉諭,偽詩意的背后,隱藏著一種皇權的冷漠、得意和倨傲”。
歌曲產生的背景據谷建芬自己說:“一個朋友去了國外,可一到異國,他就想家,想回來。我接到他的這封信時,很激動,真的感到故土難離!在這種背景下,我創作了這首歌曲,表達了對祖國的情意。”筆者對此深信不疑,蓋因出訪異國也常有如斯真情實感。
“情郁于內,發之于外”,這是任何文學藝術門類的共性,歌詞創作如此,為文亦然。只是谷建芬的“游子情”絕對替代不了浙江34.85萬莘莘考生。尤其是在由于大學生就業難等原因,全國多數省份高考人數呈減少態勢,浙江也有類似情況的當下(與2008年相比下降4.95萬人)。
贊美是愛國的一種形式,但不是唯一形式。以擁有魯迅為驕傲的浙江,在這個問題上實在是應該有更深刻的體會。
敞開心扉,如果“中國改革開放30年來經濟之高速發展是建立在廣大民工“低人權”,確切地講“低報酬”的基礎上”這一假設能夠成立的話,“根對綠葉的情意”真應該大寫特寫一下!
“性情褊隘者其詞躁,寬裕者其詞平,端靖者其詞雅,疏曠者其詞逸,雄偉者其詞壯,蘊藉者其詞婉。”性情的流露,關鍵在于一個“真”字。故莊周《莊子·漁父》有言:“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強哭者雖悲不哀,強怒者雖嚴不威,強親者雖笑不和;真悲不聲而哀,真怒未發而威,真親未笑而和。”衡量一篇文章蘊蓄情感的真偽的標尺,就在于其“哀”、其“威”、其“和”的程度。其“悲”不“哀”,其“笑”不“和”,矯揉造作,輕浮華靡,必然落入了為文造情的泥淖。
可以斷定,為文造情,將在這次2009年浙江的高考作文中得以前所未有的“大泛濫”。此絕非危言聳聽!
當教育家感嘆誠信遠離象牙塔之際,“綠葉對根的情意”之類是否能算一面最不失真的“照‘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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