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70年入伍的老兵,當年在蘭州軍區某部偵察連當兵,偵察兵出身,軍事素質過硬,1974年提干,后來保送軍校,畢業后又回到老連隊,從排長一路干到連長。
那時候的部隊,講究的是真本事,能打能拼才能服眾,我這個連長也不是白當的,手底下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尤其是我們連一排一班的班長——徐學明。
徐學明是我老鄉,一個縣里出來的,小伙子軍事素質沒得說,射擊、格斗、偵察樣樣拔尖,文化程度在當時的兵里也算高的,腦子活絡,辦事利索。
這樣的兵,哪個連長不喜歡?可偏偏到了1976年年底,連隊開始確定退伍名單的時候,這小子跑來找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連長,我想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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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就急了,瞪著眼睛問他:“你小子腦子進水了?好好的兵不當,退什么伍?”
他低著頭,搓著手,半天才說:“家里對象催得緊,說在部隊提干難,不如早點回去,不然就要跟我分手……”
我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拍著桌子說:“一個大老爺們,讓個姑娘家牽著鼻子走?你軍事素質這么好,文化也不差,將來要是趕上機會,提干不是沒可能!你現在回去,能干啥?種地?當工人?能有在部隊出息?”
徐學明被我訓得不敢抬頭,我越說越來氣,直接甩出一句:“你對象這是頭發長見識短!老爺們得有自己的主意!她要是真因為這事跟你分手,那是她的損失!”
話是這么說,可我也知道,提干名額少得可憐,不是誰都能趕上的。但我就是舍不得放他走,這樣的兵,留在部隊肯定比回去強。
最后,我硬是把他名字從退伍名單上劃掉了。
徐學明也沒再堅持,估計是被我罵醒了,老老實實回班里繼續帶兵訓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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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第二年,連隊還真爭取到了一個提干名額。
當時連里幾個班長都不錯,競爭挺激烈,可我心里早就有了人選——徐學明。這小子軍事素質過硬,帶兵有一套,文化程度也夠,提干最合適。
我跟指導員統一了意見,雖然當時連隊其他排長也提出不同人選,但好在我們軍政主官意見統一。
就這樣,徐學明提干了。后來,他表現一直很出色,尤其是在兩山輪戰期間,帶領偵察分隊執行任務,立了功,保送陸軍學校深造,一步步干到了正團。
有意思的是,他那個當初威脅要分手的對象,后來不僅沒分手,在他當上排長的第二年就結了婚。
有一次,她來部隊探親,徐學明請我去他家吃飯,她親自下廚,席間還給我敬酒,笑著說:“連長,當年要不是您堅持,我們家老徐可能早就回去種地了,哪能有今天?”
我一聽就樂了,問她:“怎么,當年不是你要跟他分手嗎?”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后來想想,還是您說得對,大事還是老爺們眼光好。”
徐學明在旁邊哈哈大笑,說:“連長,您當年那句‘頭發長見識短’,我可是一字不落跟她講了!”
他老婆也不惱,反而點頭說:“確實是我見識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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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好,逢年過節都會走動。
徐學明總說,要不是當年我堅持留他,他可能真就退伍了,哪能有后來的發展?
我也感慨,當年一個善意的決定,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也讓我多了一個一輩子的戰友。
現在想想,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選擇,可能會影響別人一輩子。當年我要是順了他的意,讓他退伍,他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可正因為堅持了一下,他有了更好的出路,而我也收獲了一份真摯的戰友情。
真正的友情,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幾十年過去了,我和徐學明還是像當年在連隊時一樣,無話不談。每次見面,他都會提起當年的事,笑著說:“連長,您那一頓罵,可把我罵醒了。”
我也總是回他一句:“你小子要是真走了,那才叫虧大了!”
有時候,人生就是需要那么一點堅持,一點善意,一點“老爺們的主意”。現在看來,當年的決定,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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