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允許，別光嘴上說

早上七點十分，鬧鐘響過了，屋里還靜悄悄的。我推開閨女房門，嘩啦一下拉開窗簾：“寶兒，該起床了！” 陽光一下子涌進來。

被子里鼓著個小包，動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媽...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行吧行吧，五分鐘啊。” 我嘴上答應著，心里已經開始著急了。轉身去廚房熱牛奶、烤面包，耳朵卻一直豎著聽她屋里的動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五分鐘感覺像嗖一下就過去了。我趕緊沖回她房間，好家伙，人還裹在被子里，睡得那叫一個香。我那股火啊，“噌”就上來了。

“起來！快起來！真要遲到了！！” 我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就去掀她被子。閨女被冷風一激，不情不愿地坐起來，眼睛都還瞇著，慢悠悠地開始套衣服。那動作，看得我血壓都高了。我就站在床邊，感覺渾身不得勁，呼吸都變重了，手指頭不自覺地摳著門框。她穿個襪子，慢得像電影慢鏡頭，我恨不得上去三下五除二給她套上！

“快點快點！磨蹭啥呢！” 我催著她去刷牙洗臉。

好不容易坐到餐桌前，她拿著面包，小口小口地啃，跟數米粒似的。我看著墻上的鐘，分針走得那個快啊，急得我直跺腳：“吃快點行不行？大口點！牛奶別剩！”

終于要出門了。閨女在玄關穿鞋，彎腰系鞋帶。那兩根帶子在她手里繞來繞去，半天系不上一個結。我看著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感覺一股氣頂到嗓子眼兒，那句“哎呀笨死了，我來！” 差點就吼出來了。

就在那要爆發的瞬間，腦子里突然“叮”一聲：她不是在玩，她是在認真做自己的事啊！她只是...慢了點。我怎么了？我到底在急什么？就為了省那幾十秒？

我深吸一口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沒吱聲，就看著她繼續跟那鞋帶“搏斗”。

她終于系好了（雖然那蝴蝶結有點歪歪扭扭），抬起頭，小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媽媽，你今天早上臉沒那么‘兇’啦。”

我愣了一下。走到玄關的鏡子前一看——可不是嘛，剛才催命似的眉頭還皺著呢，現在才稍微松了點。原來孩子心里門兒清，媽媽的臉就是她的“晴雨表”。

原來啊，“愛就是允許”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真難。難就難在，我們嘴上說“行行行，你慢慢來”，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急得抓耳撓腮，那眼神、那語氣、那渾身散發的不耐煩，早就把孩子包圍了。孩子精著呢，他們能清清楚楚感覺到，爸媽的“允許”底下，藏著多少焦躁和催促。這不是真允許，這是“假大方”。

那個慌亂的早晨，閨女用她的話，給我照了個鏡子。我才明白，真正的允許，是心里頭也真的松下來。是允許孩子有自己的節奏，哪怕那節奏在我們大人看來慢得像蝸牛爬，笨手笨腳像剛學走路。允許她用自己的時間去完成一件事，哪怕就是系個鞋帶。這不是不管她，不是放縱，而是給她留出空間，讓她自己去摸索、去嘗試、去長大。

愛就是允許，是真真正正地，把心里的那根弦松一松，讓孩子的小世界，能喘口氣。當我們不那么“急吼吼”了，愛，才能順暢地流出來，孩子眼里的光，才會更亮。